第60章 始亂終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0章 始亂終棄

  岑霧一開始都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等反應過來,頓時臉頰爆紅, 都顧不上社恐了,今天他跟謝歸瀾一定會死一個。

  他使勁蹬了幾下腿,不管不顧地就想跳下來,強忍住羞恥怒道:「你是不是有病?」

  謝歸瀾卻托著他的大腿根,將人往上顛了顛,背得更穩一點,臉不紅心不跳, 跟他說:「別鬧, 乖點兒, 不然摔下來又要哭。」

  「誰……誰哭了?」岑霧給了他一拳,嘴硬不承認, 「你才……才哭。」

  現在就是後悔。

  他就不應該放過謝歸瀾, 之前謝歸瀾哭了,他應該拍個照的, 搞得他現在都沒證據。

  「嗯,」謝歸瀾倒很順著他, 「我哭。」

  岑霧將謝歸瀾的外套又往上揪了揪,嚴嚴實實地擋住自己的腦袋,確定沒人能看到他, 緊繃的身體才終於放鬆下來。

  他摟緊謝歸瀾脖子說:「你…你哭什麼?」

  「你害怕, 」謝歸瀾反問他, 「怎麼不等我?」

  岑霧又不承認了, 他趴在謝歸瀾肩膀上, 悶聲悶氣地說:「誰害怕?」

  岑霧這孩子打小就倔,他是那種脾氣很擰巴的小孩, 三四歲的時候,父母拍戲很忙,他跟外公一起住,但外公手底下有個珠寶公司,其實也不太顧得上管他。

  他除了去上幼兒園,整天都跟保姆在家,又到了開始訓練獨自睡覺的年紀,父母本來擔心他害怕,想讓保姆陪陪他。

  岑霧卻說不怕,他堅持自己睡覺,撅起嘴把保姆阿姨也趕出去,抱著自己的小兔子玩偶,裹著小毯子往床上一蜷。

  等燈關了,黑漆漆的臥室,他很小一坨蜷在床上,不仔細找都看不到,又可憐又好笑,保姆阿姨就拍照發給他爸爸媽媽。

  然後爸爸媽媽晚上回了趟家,他聽見動靜啪嗒啪嗒地跑出來,小手揪著兔子玩偶的耳朵,眼眶通紅著,雪白的臉蛋上都是淚痕,但不給抱,還很嘴硬,「窩不怕。」

  「窩一點兒也不想你們,真討厭,為什麼來找窩呀。」

  他誰都不需要,沒了誰,他都能過得很好。

  每次爸爸媽媽都會順著他哄,說我們霧霧怎麼這麼厲害啊,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小孩子,然後等他去睡覺,就幫他關上臥室門。

  他絕對不要任何人發現他的脆弱,直到碎裂的那天。

  「嗯,我害怕,」謝歸瀾又將他往上顛了顛,仍然順著他,但語氣很輕,帶著點欠揍的幽怨說,「怕你對我始亂終棄。」

  ?

  岑霧:「……」

  服了哥,怎麼拐過來的,而且他幹什麼了就始亂終棄,根本就沒亂過好嗎?!

  「我都被你親了,」謝歸瀾的嗓音在夜幕底下低沉好聽,但懶洋洋的,還很理直氣壯,「也被你摸了,你還有我的裸照,你不要我,我以後就沒人要了,你得對我負責。」

  岑霧:「……」

  誰稀罕你的裸照,能不能趕緊拿走。

  岑霧被氣得昏頭,他憋紅了臉,一下子竟然沒想到該怎麼反駁。

  「你有我的把柄,」謝歸瀾卻又接著說,「我沒有你的,讓我很沒安全感。」

  岑霧嘴比腦子快,他被謝歸瀾繞了進去,都沒想到他憑什麼要給謝歸瀾安全感,懟他說:「你要什麼把柄?我也給你拍幾張?」

  「……」謝歸瀾想要的不是這個,但他薄唇勾了下,語氣曖昧,「也不是不行。」

  岑霧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登時臉紅到幾乎滴血,他摟緊謝歸瀾的脖子,往他後頸一埋,咬牙切齒地說:「做夢去吧。」

  「也行,」謝歸瀾嗓音低低地悶著笑,岑霧趴在他後背上,幾乎都能感覺到震顫,謝歸瀾低喃說,「沒想到少爺這麼想在夢裡見到我。」

  岑霧:「……」

  「哥,」岑霧甘拜下風,他根本騷不過,只好紅著耳根求他,「你說什麼都對。」

  謝歸瀾喉結滾了下,騷話又差點脫口而出,但岑霧臉頰埋在他肩膀上,羞恥到滾燙,他又沒捨得再說什麼。

  這個學校離車站不遠,計程車封閉空間,還有司機在,謝歸瀾怕岑霧會不舒服,就沒打車,直接背著他走了半個小時。


  岑霧怕謝歸瀾發現他,本來買了另一趟車想換乘,但中午都已經被抓包,再躲也沒意義,他就跟謝歸瀾改簽到了一起。

  其實他也能讓岑家的司機從淮京開車送他過來,但岑霧想了下,不太妥當,難怪岑驍生氣,在別人看來他真的好像個戀愛腦。

  還是晚期的那種。

  他不敢讓岑父岑母發現他這麼追著謝歸瀾跑,岑驍都不能接受,他們肯定更不能,萬一不讓他跟謝歸瀾來往就麻煩了。

  謝歸瀾把票改成了臥鋪,讓岑霧上車睡了一覺,他坐在床邊擋著。

  岑霧醒著的時候沒吭聲,等睡著了才突然靠近他,把臉埋在他掌心裡。

  謝歸瀾托著他的臉蛋捏了捏,捏得岑霧在睡夢中不高興地皺起眉頭,這才放開他,但又牽住他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下。

  晚上十點到淮京,他本來想送岑霧回家,但岑霧一想到岑家的幾十號傭人就頭皮發麻,他到現在都沒能適應。

  他蒼白著臉,揪住謝歸瀾,小聲磕巴說:「我…我想去你家。」

  而且他現在狀態不好,被關行雪發現,關行雪肯定又會擔心。

  「……」謝歸瀾愣了下,他抿了抿唇,哄他說,「我送你回家,晚上陪你住?」

  他住的地方不適合岑霧去,岑霧就應該住在那個燈火輝煌的莊園別墅里,沒必要跟他受這種多餘的罪。

  岑霧很堅持,認識了這麼久,他還沒去過謝歸瀾住的地方,他特別想去。

  謝歸瀾拗不過他,只好答應。

  但才離開車站,護工就突然打來電話,說宋令薇晚上吐得很厲害,岑霧找個口罩戴上,又扣上棒球帽,說:「我…我跟你去。」

  謝歸瀾垂下眼,昏暗的夜色底下,他高挺鼻樑也染著冷暗的光,攥緊了岑霧的手。

  宋令薇是個會吸血的菟絲花,要攀附在別人身上才能生存,從陳衛國死了以後,他跟宋令薇的關係就顛倒了,宋令薇不再像個母親,他也要背負更深重的命運。

  直到死亡才能終結。

  到醫院時,病房外守著幾個保鏢,謝歸瀾之前對謝明誠出言不遜,說他年老色衰賣不出好價錢,謝明誠本來說再也不會管他們母子,前幾天卻又突然讓保鏢過來。

  宋令薇才吐過一場,她憔悴蒼白,唇色卻很紅,墮落又糜艷,她見到謝歸瀾也沒反應,從校慶晚會到現在就對謝歸瀾沒什麼好臉色。

  尤其前幾天晚上,她還刷到了謝明誠跟周荔一同出席晚宴的報導,周家都已經倒了,謝明誠還沒跟周荔離婚。

  她怎麼辦。

  難道一輩子就當個情婦?

  「小謝來了,」護工幫宋令薇擦了擦臉,然後站起來,「你媽媽吐過之後好了一點。」

  「嗯,」謝歸瀾應了聲,「謝謝。」

  他拿出睡前要吃的藥遞給宋令薇,宋令薇沉著臉接過去,心裡堵得難受。

  她嘴唇動了動,忍不住想對謝歸瀾發脾氣,岑霧卻突然從病房外探頭進來。

  岑霧現在見到人,手心就一片冰涼黏膩的汗,但他又不想謝歸瀾挨罵。

  宋令薇擡起頭,果然怔了下,然後挽了挽頭髮,對他露出個笑。

  她當著岑霧的面沒法說什麼,但心裡忍不住怨恨謝歸瀾,謝歸瀾不是很厲害嗎?

  只殺陳衛國有什麼用,有本事就把謝明誠也殺了,再把謝家的錢都弄到手。

  謝商景讓謝歸瀾去睡馬廄,動不動拿馬鞭抽他,這都是謝明誠默許的,陳衛國頂多就是吸個毒打個人,根本比不上謝明誠狠毒。

  她以為謝歸瀾會恨謝明誠,誰知道謝歸瀾這麼多年都沒再動過手,她想不通這是為什麼,也不太敢去想。

  不然就會發現,魔鬼最初的布局,是為了救他的媽媽,他在乎她的痛苦,遠遠超過他自己的,也會發現謝歸瀾其實很愛她。

  宋令薇偏過頭擦了擦眼淚,吃完藥就躺下睡覺,沒再搭理謝歸瀾。

  謝歸瀾也不在乎她怨毒的眼神,就去找岑霧,牽住岑霧的手離開醫院。

  岑霧沒買到餛飩,他們晚上都沒吃飯,謝歸瀾本來想點個外賣,但被岑霧強烈拒絕,謝歸瀾肯定會給他點很貴的外賣。

  醫院旁邊的超市還開著,他拉著謝歸瀾去超市,還不如買點方便麵煮煮。


  岑霧穿了件帶兜帽的衛衣,他把兜帽也戴上,捂得特別嚴實,反而很惹眼,謝歸瀾卻始終摟著他,無視掉所有好奇的目光。

  岑霧兜帽底下耳朵尖都是通紅的,他伸手推了推謝歸瀾,小聲說:「我…我已經沒事了,你別這樣,別人會以為你是同性戀。」

  他記得原著同性可婚,但法條還沒通過多久,大部分人還是不太接受,所以謝商景根本不敢跟謝明誠說他喜歡原主。

  「我不在乎,」謝歸瀾稍微挑了挑眉,語氣拖腔拉調的欠,「再說,我難道不是嗎?少爺,我記得你好像是男孩子?」

  他眼神往岑霧身上瞥。

  岑霧:「……」

  岑霧頓時氣血上涌,什麼叫好像是,他一腳朝謝歸瀾踹過去,紅著臉怒瞪他,「你…你看什麼看?反正掏…掏出來比你大。」

  「噓,」謝歸瀾沉黑的桃花眼彎起來,哄他說,「待會兒被別人聽到。」

  他是無所謂,就怕岑霧丟不起這個臉。

  岑霧連忙探出頭,警惕地朝左右張望了下,他剛才嗓音也不算大,晚上超市人又少,應該沒人聽到,他才鬆了一口氣。

  「怎…怎麼了?」岑霧仍然怒瞪謝歸瀾,但嗓子壓低了許多,還結結巴巴,頓時沒了一半氣勢,「就是比…比你大,你不滿意?」

  「滿意,」謝歸瀾拿了聽荔枝汽水,厚顏無恥地說,「我就喜歡比我大的。」

  岑霧:「……」

  您這癖好還挺獨特。

  岑霧已經失去了所有力氣跟手段,他根本不是謝歸瀾的對手,岑家人都挺正常的,怎麼生出來的這種騷東西。

  他把謝歸瀾這種行為換到岑家任何一個人身上,都覺得毛骨悚然。

  謝歸瀾摟他,岑霧就麻木著小臉給他摟,謝歸瀾拿了個小貓帽子給他戴,他也面無表情地給戴,謝歸瀾得寸進尺,突然低下頭,捏住他的下巴說:「親一下。」

  岑霧竭力忍住臉熱,但最後還是忍無可忍,一巴掌呼上去,「滾!」

  謝歸瀾徹底給人惹生氣了,岑霧一路上腦袋都要埋到胸口,就算見到人就小腿肚哆嗦,都不願意跟他一起走,很倔強地走在他前面,背影都帶著股氣憤。

  怎麼這麼可愛。

  謝歸瀾踩著他的影子走,跟在他身後,時不時往前走幾步,被岑霧嫌棄地推開,他只好又跟在後面,就這麼沒完沒了地哄人。

  岑霧要是喜歡他就好了,要是岑霧喜歡他,他願意結婚的時候讓謝商景坐主桌。

  岑霧很惱火地走在前面,等到了謝歸瀾住的筒子樓,他腳步才慢下來,他轉過身蹬蹬蹬跑去找謝歸瀾,抱住了謝歸瀾的手臂。

  謝歸瀾只當他怕黑,這個筒子樓比他小時候住的還破,線路老化,樓道里的燈幾乎都不亮,頂多晃動忽閃幾下。

  「別怕。」謝歸瀾摟住他的肩膀。

  岑霧怪緊張的,謝歸瀾拿出鑰匙開門,他就揪住了謝歸瀾的外套,等謝歸瀾將門打開,他也不太敢往裡看,直到謝歸瀾開了燈,光線明亮起來,他才勉強睜開眼。

  謝歸瀾又冷又長的眼睫動了下,他望著岑霧蒼白緊張的小臉,攥住他的手。

  謝歸瀾租的這個房子,只有十幾平米,進來就是書桌跟床,正對門的方向有個衛生間,此刻衛生間燈沒亮,看著黑黢黢的。

  鞋櫃旁邊牆上有一大片噴濺狀深色污漬,很暗的顏色,但暗到有些發紅。

  岑霧人都麻了,他沒想到謝歸瀾都沒漆一下這面牆,他後背涼颼颼的,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抱住謝歸瀾的腰不敢放開。

  淮京一中本身就是淮京最好的高中之一,何況旁邊還有好幾個中學,這附近的學區房就算再破,每個月也不會低於六百,但謝歸瀾租的這個房子每個月才三百塊。?

  因為年初的時候發生兇殺案,死了人,當時的死狀好像還很慘。

  謝歸瀾主動找上房東,說要租房,房東巴不得趕緊把這個爛攤子推出去,他把房子租給謝歸瀾以後,就再也沒來過。

  謝歸瀾摟住岑霧,低頭在他發頂親了親,他很願意岑霧主動抱他,但他並不想嚇到岑霧,就跟他說:「去酒店住?」

  「不不不。」岑霧趕緊拒絕。

  謝歸瀾能住,他怎麼就不能住,他自己要來的,現在又走,怕謝歸瀾會多想。


  謝歸瀾讓他去床上坐,自己拿了幾張報紙貼上去,把牆上的血跡擋住,岑霧卻跟個小尾巴一樣,仍然磨磨蹭蹭地跟著他。

  「不是害怕?」謝歸瀾轉過頭,有點揶揄地問,「怎麼還過來?」

  岑霧:「……」

  哥,除了你沒人不怕。

  謝歸瀾貼完報紙,就摟著他去書桌跟床那邊,然後找了個小鍋,給他煮麵吃。

  眼看十一月份,筒子樓還沒供暖,晚上很冷,謝歸瀾又給岑霧裹了個小毯子,岑霧趴在旁邊,看他往鍋里煮溏心蛋。

  除了牆上的血,謝歸瀾不在乎,所以沒管,其他地方都收拾得很乾淨,小毯子聞起來也香香的,還帶著謝歸瀾身上的味道。

  他呼嚕嚕吃了一碗方便麵,渾身都暖和起來,衛生間的水也熱好了,謝歸瀾問他,「少爺,要不要去洗澡?」

  岑霧倒是想去,但他又有點害怕,他拉住謝歸瀾,讓謝歸瀾陪他去。

  謝歸瀾以為岑霧想讓他在門口陪,岑霧卻拉著他進了衛生間,然後讓他轉過身,背對著自己,才忍住羞恥說:「不…不許偷看。」

  浴室很小,跟衛生間並在一起,他一轉身就幾乎能撞到謝歸瀾。

  「嗯,不偷看。」謝歸瀾含笑的嗓音響起來,他聽到背後岑霧悉悉索索脫衣服的聲音,然後淋浴頭被擰開,頓時瀰漫起白色水霧。

  謝歸瀾漆黑的桃花眼動了動,岑霧以為他看不到,其實浴室門倒映出了身後少年雪白模糊的影子,很細的一把腰,纖穠有度。

  岑霧背對謝歸瀾,往後背淋了淋水,他腰窩很深,凹陷出漂亮的弧度,水珠聚成一小窪,然後沿著雪白的挺翹滾落下去。

  他有點害怕,洗一會兒,就轉過頭碰碰謝歸瀾的手,捏捏他的手指,又捏捏他的掌心,是活人的體溫,燙燙的很安心。

  浴室很悶熱,謝歸瀾從門上挪開眼,頸筋鼓動著,有汗水沿腰腹往下淌,岑霧濕漉漉的手總是在碰他,勾起片癢,又挪開。?

  」謝…謝歸瀾,」岑霧磕巴著叫他,「你跟…跟我說說話。」

  少年的嗓音被悶得發軟,像一團霧纏在他身上,還沒什麼自覺,一下又一下地碰他。

  謝歸瀾額頭青筋跳了跳,語氣毫無起伏地說:「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岑霧:「……」

  夠了,紅紅的也很安心。

  岑霧快洗完了,他不放心地問謝歸瀾,「你沒…沒有偷看吧?」

  謝歸瀾擡起手,他骨節修長,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都恰到好處,按在浴室門上,毫不掩飾地說:「沒偷看,這兒能看到。」

  他在光明正大地看。

  岑霧懵了下,他湊過去才發現確實能看到一點,雖然很模糊,但腰是腰,屁股是屁股,都能分辨出來輪廓。

  岑霧臉騰一下紅透了,他顧不上自己沒穿衣服,就去跟謝歸瀾扭打。

  謝歸瀾怕他摔倒,伸手抱住了他,轉過身時自覺地閉上了眼睛,沒敢亂看,他被岑霧錘了幾拳,唇角卻壓不住笑。

  「你不騷會死嗎?!」岑霧被氣個半死,他雪白的脊背撞上浴室玻璃門,水珠沿著他脊椎滾落下來,沒入繃緊的腿根。

  謝歸瀾睜開眼,眸色沉黑晦暗,他閉著眼反而容易碰到不該碰的地方,但睜開好像也不是很合適,反正最後都是挨打,他盯著岑霧水霧濕紅的嘴唇,湊上去親了一下。

  岑霧:「………………」

  你無敵了。

  岑霧被搞得沒脾氣,他推開謝歸瀾,接著洗澡,等沖完出去,謝歸瀾給他找了身自己的睡衣,整個大了一圈,褲腿也長,謝歸瀾低頭給他挽起來,又抱了床厚被子過來。

  「我去沖個澡,」謝歸瀾語氣很正經問他,「少爺要陪我去嗎?」

  「我…我才不去。」岑霧很雙標,他裹住被子不動,不給謝歸瀾揪他出去的機會。

  謝歸瀾是怕他留在這兒害怕,但岑霧現在適應了很多,就跟他擺擺手,說:「沒事。」

  他拿起謝歸瀾的化學卷子,打算做幾道題,靠學術來打敗恐懼。

  「我很快就出來。」謝歸瀾跟他說。

  岑霧嗯嗯答應,下個星期就是期中考試,他現在化學十道選擇題能做出來六七道,但有些高一學過的東西,他還沒完全記下來。


  「謝…謝歸瀾,」岑霧朝浴室叫了聲,「我想…想看你高一的化學書。」

  謝歸瀾跟他說:「我出去幫你找,還是你自己找?就在書桌的抽屜里。」

  謝歸瀾這個房子就書桌還算大,有五六個抽屜,岑霧跟他說不用出來,然後就裹著被子給自己增加安全感,一挪一挪地靠近書桌。

  他找到書,就老老實實地低頭做卷子,沒再叫謝歸瀾。

  謝歸瀾不到十分鐘就沖完澡出去,經過書桌時他不動聲色地垂下眼。

  右邊的兩個抽屜被拉開過,他高一的課本本來都放在右邊第二個抽屜里,但前幾天準備化學競賽用了下,臨時挪到了第一個抽屜。

  左邊的抽屜離岑霧更近,拿十二根螺絲上了鎖,岑霧沒碰。

  岑霧應該是先在他原來的位置找書,沒有找到,又拉開了上面那個臨時放東西的抽屜。

  他有潔癖,還帶有強迫症,私底下刻板行為很嚴重,除了臨時要用的,他的東西一定會放在自己規定的位置。

  謝歸瀾之前就發現,岑霧很了解他,這種了解,不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應該有的。

  很多兇手都會回到自己的犯罪現場,這個房子並不安全,而且謝明誠知道他的住處。

  謝歸瀾在門口,窗戶,床邊,抽屜,很多地方都放了頭髮絲一類的東西,只要有人來翻過他的東西,他就會知道。

  至少他搬到這邊以後,沒人來過,所以岑霧也不可能來查過他。

  岑霧很擔心他的競賽,就像知道他競賽會出事,應該也知道他殺過人,知道他喜歡吃魚但討厭魚刺,他明明在淮京從來沒吃過魚。

  除了宋令薇,不可能有人知道。

  岑霧甚至知道他收拾抽屜的小習慣,這連宋令薇都不知道。

  謝歸瀾沉黑的眸子擡起來,夜晚昏冷的光映在他蒼白俊美的臉上,被高挺的鼻樑分割開,半張側臉陷落在陰影中。

  岑霧無知無覺,他躲在床上,坐在離門最遠的地方,裹著謝歸瀾的被子,拿著謝歸瀾的筆,還在謝歸瀾的草稿紙上做題,下巴頦抵在膝蓋上,雪白的臉頰肉被擠出軟軟的一小坨。

  謝歸瀾伸手捏著他的下巴晃了晃,眼神很溫柔,說:「該睡覺了。」

  岑霧才發現都快晚上一點了,明天還得上學,他放下卷子,就打算睡覺。

  謝歸瀾這邊只有棉被跟一床薄被子,棉被給了岑霧,他本來打算自己蓋薄的,岑霧卻一個翻身把他也裹到了被子裡。

  岑霧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後背,抱住他說:「睡…睡覺睡覺,你冷不冷?」

  反正都抱過也親過了,沒什麼好講究的,他更怕謝歸瀾感冒生病。

  「不冷,」謝歸瀾一頓,蹭了蹭他的發頂,伸手拿過個筆記本說,「少爺,這個給你。」

  岑霧躺著翻開,然後頓時愣了下,居然是謝歸瀾整理的筆記,高一到現在,各科的都有,把該記的重點都列出來標註了課本頁數,還貼了很多例題,筆記本都被撐得很厚。

  而且這些例題都是從各種練習冊上剪下來的,不知道買練習冊花了多少錢。

  岑霧想想就心疼。

  謝歸瀾的成績根本不需要再看這些了,肯定是專門給他準備的,也不知道弄了多久。

  「生日快樂。」謝歸瀾說。

  這是他給岑霧準備的生日禮物,本來想生日當晚就給岑霧,但比起其他人的禮物,這個筆記本寒酸到不值一提。

  謝歸瀾自認不是什麼自卑的人,但見到岑霧,總覺得自己一無所有,就像在陰溝里仰望月亮,他沒什麼能跟岑霧相配的東西。

  他不想自己的喜歡也不純粹。

  岑霧捧著那個筆記本,小心地收了起來,且不說別的,謝歸瀾整理的筆記,掛出去拍賣都能賣個幾萬塊,肯定被人哄搶。

  當然他根本捨不得賣。

  他就是亂說的,什麼考省狀元,他又考不上,沒想到謝歸瀾會往心裡去。

  岑霧也不計較謝歸瀾的騷話了,他眨了眨眼,跟謝歸瀾說:「謝謝。」

  謝歸瀾卻沉默著,一直沒出聲,岑霧頓時一凜,怎麼了公主,好端端地又不高興,他撐起身,捧起謝歸瀾的臉揉了揉。

  謝歸瀾攥住他的手,忽然說:「我剛才是故意讓你去拉抽屜的。」

  他本來可以直接告訴岑霧化學書在哪個抽屜,但他沒說,讓岑霧自己去找,來佐證他的猜想,幾乎是出於他本能的反應。

  但他其實不在乎,不管岑霧知道什麼都不重要,他很害怕,岑霧會怕他。

  岑霧愣了愣,也跟著反應過來,冷汗都差點下來,謝歸瀾對他太好了,他都忘了謝歸瀾戒心很重,他也沒想到謝歸瀾會就這樣告訴他。

  他原著三百多萬字不是白背的,他當然知道謝歸瀾在害怕什麼,他伸手抱住謝歸瀾,什麼都沒說,但已經足夠安慰。

  謝歸瀾將他摟在懷裡,低頭埋到他的頸窩,躺著這麼抱太親密了,岑霧忍了會兒,感覺謝歸瀾心情好起來,就紅著臉想將人推開。

  他得跟謝歸瀾保持距離,不然將來走了,豈不是真的始亂終棄。

  謝歸瀾卻摟緊了他,漆黑的夜晚,呼吸交融,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岑霧感覺到什麼,頓時渾身一僵,不敢再動,耳根也燒起來。

  「你……你你你……」岑霧咬牙切齒,怎麼什麼都不耽誤發騷。

  「早就想跟你說了,」謝歸瀾摟著他,鼻樑埋在他頸窩,帶著點懶散曖昧,低聲說,「不用覺得對不起我,你抱我,我很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