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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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誤會

  「對對對, 我就是嫉妒你,」季長玉麻木著臉, 尊重都沒法尊重,他陰陽怪氣地說,「嫉妒你想親人家一口還得先挨個巴掌。」

  「他就應該再扇狠一點兒,不然怎麼讓你感覺到他愛你愛得要死。」

  謝歸瀾沉黑的眸子瞥了他一眼,低頭喝酒,什麼都沒說,酒吧幽藍色的燈光投下來, 在他眼窩襯出很深的陰影。

  冰冷又陰戾。

  季長玉壓根不怕他, 繼續輸出, 「你們天生一對,他不喜歡你還能喜歡誰?哎, 你趕緊去追, 說不定他上輩子就在暗戀你。」

  謝歸瀾仍然沒開口,直到把最後一瓶酒也喝完, 才突然說:「我覺得你說得對。」

  他本來就沒打算放棄,岑霧不喜歡他又怎麼樣, 反正岑霧也不喜歡別人,他繼續追就好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退一萬步說, 就算岑霧喜歡別人, 他也能等岑霧分手, 結婚了也能等他離婚, 他在謝家待了十年, 最擅長的就是忍耐。

  季長玉:「…………」

  沒救了,出院!

  他還以為謝歸瀾是個性冷淡, 畢竟藍夜這邊追謝歸瀾的男男女女都很多,從來沒見謝歸瀾正眼瞧過,怎麼也沒想到謝歸瀾居然是個戀愛腦,還是晚期的那種。

  謝歸瀾想開了,喝完酒就準備回家。

  季長玉反而滿臉便秘,跟謝歸瀾當兄弟也不知道是他的福,還是他的孽。

  淮京一中為期三天的秋遊很快結束,後天就要開學,岑霧在家補了兩天作業,沒去藍夜,也沒去找謝歸瀾。

  謝歸瀾時不時給他發條消息,他確認謝歸瀾沒事,也就不操心,反而後知後覺很尷尬。

  親成那樣,怎麼在學校見面,想想就社死。

  岑霧差點想裝病不去學校,但他要是請病假,他毫不懷疑,按謝歸瀾的不要臉程度,當晚就會來岑家找他。

  岑霧蔫了吧唧,在家也戴個口罩,就說自己感冒了,還好這幾天岑君山跟關行雪都受邀去國外看展,不然肯定會發現不對勁。

  岑驍晚上倒是在家,他才不信岑霧的鬼話,等到了沒人的地方就扯掉他的口罩。

  岑霧抿了抿嘴,他嘴唇還帶著種蹂躪過度的紅,很難不讓人多想。

  岑驍直冒鬼火,恨鐵不成鋼地壓低嗓音說:「你看你這嘴被嘬的。」

  「我……」岑霧知道自己怎麼解釋都沒意義,岑驍已經認定了他跟謝歸瀾在談戀愛。

  他麻木著一張小臉,索性認下來,「我不跟他親一下就難受。」

  不管了,誰讓謝歸瀾非要親他,等他走了,讓謝歸瀾自己去解釋。

  岑驍接受不了謝歸瀾,除非謝歸瀾願意跟謝家斷絕關係,但他也沒打算硬拆散他們,畢竟少年人的喜歡太容易消散。

  說不定沒等他插手,就已經分了,他一管反而把事情鬧大。

  岑霧莫名多了個男朋友,他後天一大早就去學校,不想在教室門口撞見謝歸瀾,誰知道謝歸瀾來得比他還早。

  到了十月份,已經開始晝短夜長,他到學校時天色都還是黑的。

  謝歸瀾坐在教室後門,外面幾乎等於夜幕,昏暗又薄冷,教室的燈光卻很明亮。

  謝歸瀾沉冷的桃花眼垂下來,在專注地刷題,他鼻樑很挺,眼窩又深,光影都被分割開,半張臉淹沒在濃深的夜色中。

  岑霧手上拎著早點,僵硬得像個生鏽的機器人,給謝歸瀾也不對,不給也不對。

  謝歸瀾聽到他的腳步聲,轉過頭等他,卻已經很自覺地伸手接了過去,還明知故問,「少爺,這是給我的嗎?」

  岑霧:「……」

  不然呢?

  「不是,」岑霧一把從謝歸瀾手上搶過來,自己拎著五六個包子,兩大杯豆漿走到座位上,嘴硬說,「我…我要自己吃。」

  「這樣,」謝歸瀾擡起眼皮,薄唇也彎了彎,說,「我還以為是給我的,差點誤會。」

  岑霧耳根有點紅,他低頭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但他飯量不行,早上吃一個就沒胃口了,想把剩下的給謝歸瀾,又拉不下臉。

  他特意讓老管家做的醬肉包,油汁都透出了白軟的包子皮。


  該死。

  就不能給他個台階嗎?

  岑霧又等了一分鐘,謝歸瀾突然低咳了聲,他轉過頭,就見謝歸瀾蒼白的指骨捂在胃上,很做作地說:「胃疼。」

  岑霧這下找到了理由,他把包子一股腦都塞給謝歸瀾,埋怨他說:「誰讓你不吃早飯。」

  「都怪我。」謝歸瀾順著他說。

  岑霧這才滿意。

  路望:「……」

  路望在旁邊看得一臉莫名,感覺好像見到了一種很新的play。

  孟良平今天來得格外早,到了教室,早自習鈴聲一打就開始督促他們背課文,放完小長假,過不了多久就是月底的期中考試。

  「都收收心,」孟良平背著手在教室里巡視,「玩完了就別再惦記,不然小心期中考試也玩完,校長來了我可救不了你們。」

  張元洲坐在岑霧前邊,無比痛苦地攤開書,他什麼時候才能過上每晚都跟兄弟熬夜打牌,再也不需要考試的日子。

  全班也就周文清還正襟危坐,永遠戴著副眼鏡很認真地在學習。

  岑霧濃長的睫毛動了動,他記得原著里整個高二三班結局都不太好。

  班長周文清高三跳樓自殺了,徐玲玲拍戲碰到潛規則,這口氣咽不下去,索性半輟學專心去闖娛樂圈,張元洲也高考考砸。

  路望本來就覺得所有人都嫌他是個傻子,又發現被原主騙錢,被刺激得一下子犯病,比原來還傻,路家給他辦了休學。

  侮辱過謝歸瀾的幾個男生,在謝歸瀾被接回岑家之後,死在了學校外的巷子裡。

  原著沒提到底是謝歸瀾還是岑家的手筆。

  其餘人也走的走,散的散。

  孟良平本來就心臟不好,班裡總出事,高三一年熬得白了頭髮,他硬撐著把這屆學生送到高考的考場,就徹底病倒,不知道死沒死。

  但十年後,原著大結局,謝歸瀾晚上開車經過淮京一中,當時孟良平已經死了,教導主任也已經離職,只剩下冷清的校門,

  「你怎麼了?」路望見岑霧翻開書半天沒動,就撞了撞他的肩膀。

  張元洲玩心還沒過,趁孟良平沒注意,轉過來朝他們擠眉弄眼,「晚上去不去鯨海?」

  自從上次被教導主任逮住,他們已經有一個月沒去鯨海打遊戲。

  路望本來有點心動,但他還沒開口就被岑霧打斷,「不去。」

  岑霧讓張元洲轉過去看書,張元洲縮了縮脖子,莫名其妙,但還是老實地轉過去。

  岑霧又唰唰唰寫了幾道加減法,垮著小臉讓路望跟他學,他就不信教不會。

  總之這輩子不能讓路望被騙錢。

  「霧霧,你好兇哦。」路望撓了撓臉,但他也很老實地跟著岑霧學。

  謝歸瀾薄冷的眼皮垂下來,擋住眼底的陰霾,岑霧總是對誰都很好。

  岑霧嘀嘀咕咕地教路望做題,突然想起什麼,他沒轉過頭,直接手往後伸,遞給謝歸瀾一管藥,對燙傷很管用。

  謝歸瀾接過去,勾了下岑霧的指尖,然後被岑霧狠狠在手上拍了一巴掌。?

  謝歸瀾唇角頓時翹了翹。

  但岑霧還是對他最好。

  岑霧上了幾節課,感覺謝歸瀾總在他旁邊晃,他買了袋荔枝水果糖,才倒出來一半想分給謝歸瀾,還沒來得及給。

  謝歸瀾就主動伸過手。

  岑霧被鬧得臉頰發燙,只好呲牙發脾氣,說:「沒…沒有你的。」

  「這樣,」謝歸瀾也不失落,他放下手,桃花眼微微低垂,靠回自己座位上,有點吊兒郎當地說,「差點又誤會。」?

  岑霧:「……」

  誤會個屁。

  他開始想念謝歸瀾那個桀驁不馴的樣子了,巴不得他恢復一下,他主動給謝歸瀾,跟謝歸瀾就這麼等著他給,根本不是一個感覺。

  這搞得好像他很惦記謝歸瀾一樣。

  他中午去食堂,本能地要了兩份粉蒸排骨,轉過頭就渾身一僵。

  謝歸瀾卻已經主動拿了過去,擡起頭時見他懊惱地站在原地不動,謝歸瀾又還給他,說:「我又誤會了,不是給我的?」


  岑霧:「……」

  岑霧踹了下他的鞋尖,轉頭就走。

  等吃完飯,外面天色灰濛濛的,下了場濕冷的雨,謝歸瀾仍然撐著馬場那晚的黑傘,傘骨被踩斷,頂多遮住半個身子。

  岑霧手上一頓,他撐起傘站在原地,想讓謝歸瀾過來,又不願意開口。

  他之前給了謝歸瀾一把傘,不知道謝歸瀾怎麼又撐這個破傘。

  謝歸瀾對上他遲疑的目光,卻主動走過來,不顧岑霧的推拒,強行擠到他的傘下,幾乎將他摟到懷裡,幫他撐著傘,濕冷的雨都被男生高大挺拔的身形擋住。

  岑霧本來有點冷,被謝歸瀾這麼摟住,頓時感覺不到一點兒冷雨。

  「我應該沒誤會?」謝歸瀾語氣懶散,他比岑霧高了大半個頭,低頭時灼燙的呼吸蹭過他耳廓,「少爺應該是想叫我過來?」

  岑霧瞬間惱羞成怒,「廢話怎麼這麼多?」

  謝歸瀾見好就收,很聽話地給他撐傘,帶他回教室。

  岑霧到了教室,還是沒忍住,在謝歸瀾肩膀上給了一拳。

  班裡人一開始撞見岑霧打謝歸瀾,還挺受驚嚇的,都不敢大聲說話。

  等見得多了,就從我靠,校園暴力,變成了我靠,家暴。

  雖然家暴也不對,但謝歸瀾漆黑的眸底壓著點笑,被打了也不生氣,有時候岑霧氣狠了,謝歸瀾還起身去前面哄他,搞得他們過去攔,跟多管閒事一樣。

  也就根本沒人管。

  岑霧恨自己不爭氣,他這次憋住了,一整天都沒再給謝歸瀾東西,小測從前往後傳卷子,他都是讓路望遞給謝歸瀾的。

  直到晚自習前,他發現謝歸瀾手上的紗布沒拆,而且一直沒塗那個藥,才終於忍不住跟謝歸瀾說話,「那個藥每天要塗…塗兩次。」

  他昨晚專門去找陸醫生拿的藥,比他之前給謝歸瀾買的藥效好一些。

  「嗯?」謝歸瀾從化學卷子上擡起頭,下周末是省化學競賽的決賽,他這幾天在刷題。

  謝歸瀾每年下半年都最忙,不光省級競賽,全國數學聯賽也在十二月初開始,到時候他還得去集訓一周。

  岑霧有點擔心,謝歸瀾燙的是右手,做題肯定也會磨到受傷的地方,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炎,換成之前,他肯定拉過來就看。

  都怪謝歸瀾,搞得這麼不對勁。

  岑霧忍了又忍,根本忍不了,趁還沒上課,他跑去最後一排,坐在謝歸瀾旁邊,就很蠻橫地把謝歸瀾的手拽過去,拆他的紗布。

  岑霧兇巴巴的,拆紗布的動作卻很小心,生怕弄疼他。

  「少爺,」謝歸瀾心底一片柔軟,但仍然擡起眼帶著點惡劣說,「你這樣我又要誤會……」

  岑霧一摔藥膏,還有完沒完,他紅著臉怒道:「誤會什麼?!」

  謝歸瀾:」誤會你喜歡我。」

  岑霧:「……」

  「我這個人容易多想,」謝歸瀾指尖叩了叩卷子,「所以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岑霧梗著脖子不說話。

  「每天給我帶早點,」謝歸瀾嗓音是天生的冷淡,慢條斯理地問,「幫我挑魚刺,比我都了解我的口味,這是喜歡我的意思嗎?」

  「……」岑霧莫名被說得耳熱,他怒瞪謝歸瀾,「你別自戀了。」

  謝歸瀾又問他,「深更半夜從賽車場追著我上山,這算喜歡我嗎?」

  「肯…肯定不算。」

  岑霧覺得與其在這兒被審問,還不如去餵鯊魚,他不想跟謝歸瀾說話了,拉過謝歸瀾的手給他上藥,塗完下意識低頭吹了吹。

  岑霧:「……」

  岑霧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冷白的耳根頓時紅到滴血,恨不得一頭撞死。

  「我知道了,」謝歸瀾殷紅的薄唇勾了勾,語氣幽怨說,「這也不是喜歡我。」

  岑霧人都麻了,他手上狠狠勒緊紗布,結巴說:「你…你知道就好。」

  謝歸瀾遭到報復,手骨差點被勒斷,閉了閉眼,一聲沒吭,突然問他,「那你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

  「……」岑霧被問得頓住,他還以為謝歸瀾是真心想問他,下意識就開始思考。

  謝歸瀾卻突然朝他靠近,岑霧被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推他,現在是課間,他害怕被班裡同學看到,「你…你幹什麼?」

  但反應過來又覺得他不用這麼心虛,他跟謝歸瀾又沒什麼。

  「少爺,」謝歸瀾低聲叫他,岑霧不擡頭,他就不說話,岑霧整個人都燒得慌,眼底蒙上了水汽,被迫擡起頭,對上謝歸瀾的雙眼,謝歸瀾才似笑非笑地說,「你耳朵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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