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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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和宮內。

  白色的煙霧自薰香爐里緩緩升起,怡嬪坐在床畔望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院子裡種的梅花樹上白花花的落滿了雪, 仿佛開滿了白色的花。

  她想起當年也是這樣的的一個雪夜, 她站在延慶宮的宮門口,望著漫天的飛雪, 收到了賀長汀陣亡的消息。

  那一年的冬天是那麼冷,冷到直到現在她都忘不掉。即便現在身處於溫暖的宮室中她還是能回想起當初透徹心扉的冷意。

  「主子, 聽外邊說陛下讓殿下在紫宸殿門口罰跪。這會兒儀仗怕是要過來。」怡嬪身邊的小宮女茉莉端端正正的行禮, 低聲提醒到。

  從屋裡便能聽到外邊北風的呼嘯聲,怡嬪低頭摸了摸手裡還算溫熱的手爐, 呼吸微微一滯。但是很快她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嘴唇微勾, 眉眼含笑, 還是當初的京城第一美人。

  「讓下邊的人都謹慎些, 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怡嬪聲音淡淡的, 聽不出喜怒。「把之前分到的廬山雲霧的陳茶拿出來,我兒子在雪地里跪著,讓他喝點陳茶也不虧待他。」

  「……是, 主子。」宮女茉莉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稱是。

  「還有之前剩下的糕點,熱一熱就端過來吧。咱們又沒得小廚房, 陛下是不會怪罪的。」怡嬪想了想, 繼續道。

  「這……主子……這樣怕是不好吧。」宮女茉莉今年不過才十六歲,膽子小了一些。合宮的諸位主子娘娘,哪個不是把皇帝供著哄著, 怎麼到這裡連吃食都要剋扣。

  「無事,按我說的去做便是。」怡嬪笑了一下,那笑容卻沒有到達眼底。

  吩咐完話,她坐到梳妝檯前,吩咐下人把她臉上的胭脂水粉都卸下,只用淡紅色的唇脂點了點嘴唇便足夠了。

  皇帝的儀仗來的很快,怡嬪到殿門口迎接的時候發間只有一支碧玉祥雲的簪子,樸素中還讓人覺得十分雅致。烏黑的頭髮落在背後,像是一條漆黑柔順的瀑布。

  「嬪妾恭迎陛下,願陛下萬安。」怡嬪聲音柔美,語氣溫柔,一低頭一頭柔順長發剛好落在了皇帝的眼中。

  皇帝過來的時候心裡是帶著氣的,現在一看到怡嬪心裡的氣立馬消了一半。

  「在做什麼?」皇帝走上前扶怡嬪起來,柔軟的手握在手心裡格外的舒適。

  怡嬪微微擡起頭,嘴角含笑。「不知道陛下要來,今日天氣冷,嬪妾有些怕冷,正打算睡下的。」

  「天這樣冷,陛下怎麼這個時候來了?」怡嬪任由皇帝握著她的手,拉著她走進殿內。

  殿內暖意融融的,撲面而來一股熱氣。床前的帷幔已經放了下去。

  小宮女茉莉默默的把茶和點心端了進來,放到桌子上之後又默默退下。

  「還不是喬貴人的事,皇后和淑貴妃都在,紛爭了半天也沒個說法。吵得朕頭疼。」皇帝拉著怡嬪坐在一旁的小榻上,「煜兒也是個死心眼的,朕自然是信他的,若是草草結束了便是了,何必那麼犟。」

  怡嬪心說蕭煜要是真的這麼認下你心裡該覺得不對勁了。不過這話她自然不會當面說。

  怡嬪伸出纖纖玉手,姿態優雅的倒了一杯茶遞給皇帝。「煜兒自幼無人看管,只知道有什麼說什麼,沒做過定然是不敢認的。他禮儀不周是嬪妾的錯。怪嬪妾以前年幼,自己也不懂規矩,教導不了皇子。」

  說罷,怡嬪裝作羞愧的模樣抹了抹淚。

  「這哪裡能怪你,也是朕疏於看管。」皇帝望著怡嬪,心中頓時對蕭煜湧現些許的愧疚。

  「怎麼會?」怡嬪笑著說,「陛下是天子,福澤萬民,有所忽略也是正常的。不過九皇子確實有些可憐了,母親去世,他不過才七歲,還是個孩子。」

  「朕在紫宸殿忙了一日,倒是把他忘了。煥兒現在在何處?可是留在了聽雨軒?」皇帝懊惱的一拍腦門,他本就忽略了蕭煜,現在又忘記了蕭煥,做的確實有些疏忽。

  「九皇子嗎?」怡嬪捂著嘴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往床邊走去。

  從後邊看纖細的腰身不堪一握,烏黑的長髮看起來甚是溫婉,在燭火下看起來有幾分出塵的味道。

  「在這裡呢,陛下。」怡嬪掀開帷幔,露出在裡邊睡得香甜的蕭煥。

  蕭煥連褻衣都沒穿,赤身裸/體的躺在被窩裡。兩條軟乎乎白嫩嫩的胳膊放在外邊,上邊有幾道淤痕,小小的手掌心裡還有幾道劃痕。


  「這是怎麼回事?」皇帝望著淤痕皺起眉頭。

  「大概是路上摔了跟頭。」怡嬪替蕭煥掖了掖被子,「喬貴人薨逝,九皇子自然甚是害怕,便偷偷跑著過來找煜兒。煜兒急著去找陛下解釋,便讓人把九皇子送到嬪妾這裡。剛到的時候像個小哭包一樣,眼淚怎麼都止不住,這會兒剛睡下。」

  「你倒是討孩子們喜歡。」皇帝慢慢悠悠的坐回椅子上,伸手拿過茶水喝了一口。誰知茶水一入口皇帝臉色一僵,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陛下?」怡嬪裝作關心的模樣,實則動都沒動。

  「這是什麼茶!」皇帝把茶碗一摔,臉色立馬變得不怎麼好。

  「陛下恕罪。這是內務府新分的廬州雲霧,可是有什麼問題?」怡嬪連忙跪下請罪。

  「內務府新分的?」皇帝臉色更加難看。

  「正是。嬪妾已有數十年不喝茶,已經不知道是什麼味道,嬪妾覺得還好,可是哪裡不對?」怡嬪擡頭,一臉的懵懂無知。

  雖然數十年沒有喝到進貢的新茶,怡嬪可是當年京城出眾的才女,也不至於不知道新茶與陳茶的區別。

  「你啊你啊!」皇帝伸手點了點怡嬪,「朕還猜不出你的心思嗎?不過內務府確實該修整一番。」說完話,皇帝又拿了一塊點心。

  很不幸,點心也不是新鮮的,皇帝一嘗便知道是熱過的,頓時臉色又不佳起來。

  「這次可不是嬪妾安排的。」怡嬪甚是委屈的說,「這是煜兒拿過來孝敬的。嬪妾這裡沒有小廚房,自然只能用藥爐熱一熱。」

  一提起點心,皇帝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皇后在紫宸殿說的那些話,想起眼前的陳茶,想起受傷的九皇子。這些串聯在一起,他大概便能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了。

  怡嬪就這樣跪在地上,低著頭不發一言。但是她心裡明白的很,她的目的……定然會達到的。

  「來人!去紫宸殿,讓楚王不必繼續跪了,回延慶宮吧。」皇帝站起身來,衝著殿外的趙總管說。

  「是,陛下。」門外傳來趙總管應答的聲音。

  「等會兒……」皇帝頓了一下。「你明日叫下邊擬一道聖旨,封怡嬪為怡妃,九皇子生母薨逝,便記在怡妃下面。」

  「……是,陛下。」趙總管這一次猶豫了一下才回答。

  這一次,雍和宮才是最大的贏家吧。不費一兵一卒,隨隨便便逃脫了陷害,還能得到晉升。趙總管的臉色鄭重了幾分,忙去傳達口諭。

  自此一夜,雍和宮怕是搶了整個後宮所有的風頭。

  「陛下……嬪妾何德何能……」怡嬪,現在已經是怡妃了。她還在桌子前跪著,眼睛裡已經蓄滿了眼淚。「嬪妾謝陛下隆恩。」

  「不過是封你為妃,怎麼還掉眼淚。」皇帝心裡一甜,上前扶起了怡妃。只要她心裡有他,他不會介意給她這些榮寵。

  「嬪妾是太高興了。」怡嬪在淚光中勾起嘴角。

  不過在低下頭的那一瞬間,皇帝沒有看到怡妃的眼睛裡——並無愛意。

  此時的聞風閣里,沈初在屋裡里焦急的一圈一圈的來回亂走。

  「小祿子,現在是什麼時辰了?」沈初掀開帘子第十四次向小祿子詢問時辰。

  「回沈公子,是亥時。」小祿子心裡也有些急,但是不經傳召他也不能長時間停留在紫宸殿附近,只能在跟著沈初在聞風閣里等著。

  沈初額上漸漸冒了汗。

  外邊的風雪已經漸漸的停了,風雪過後會越來越冷。一個小手爐,一件小狐裘根本不頂事。就算有主角光環,病了也是受罪。

  「殿下回來了!公子殿下回來了!」小祿子突然一聲喊,嚇得沈初一激靈的。

  沈初衝到門外,遠遠看著聞風閣門口進來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確實是蕭煜,就是走路姿勢不太對勁兒。他身後跟著幾個太監,旁邊扶著他的是皇帝身邊的趙總管。

  「殿下……」沈初衝到蕭煜面前,伸手扶住了蕭煜另一邊胳膊。

  趙總管見狀放開了蕭煜,不緊不慢的行禮。「殿下好好歇著,奴才要回去復命。明日陛下還要宣旨晉封怡妃娘娘,殿下要多多休息才是。」

  「多謝趙總管提醒,還請莫要告訴父皇我在聞風閣,小祿子……你送送趙總管。」蕭煜勉強的站直,遞了眼神讓小祿子送趙總管到門口。


  「自然,自然。」趙總管答應著,緩緩退下。

  蕭煜的臉色很是蒼白,身子發軟,一看就是凍狠了。沈初看著有些心疼,等小祿子送趙總管離開,他連忙扶著蕭煜進到他的院子裡。

  屋裡被炭爐烤的暖暖和和的,沈初直接扶著蕭煜坐到他的床上,小心的替他解開冰涼的狐裘和衣裳,只留下一層薄薄的褻衣。

  「先進被窩躺一會兒,我去小廚房端薑湯。」沈初按著蕭煜把人塞進早就溫好的被窩裡,再往裡塞了幾個小暖爐才覺得滿意。

  「好。」蕭煜一件蒼白,虛弱的像只小貓咪,聲音細細軟軟的。

  沈初替他掖了掖被子,轉身去小廚房拿薑湯。

  蕭煜躺在沈初的床上,沈初的被子裡,聞著沈初身上獨有的清茶味道,渾身都舒服極了。

  除了——蕭煜感覺身下床褥下有一個凸起,然後把手伸到被褥底下,摸到了一塊軟軟的布條。

  他猛地拽出來——是一個紅色的……肚兜!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蕭煜:原來我媳婦兒喜歡穿肚兜,我喜歡我媳婦兒穿肚兜!

  沈初:你才喜歡穿!變態!偷人褻褲!偷人肚兜!

  蕭煜:我還想偷人

  小段子:

  初次見面,沈初對他一見鍾情,死纏爛打終於被睡之後,蕭煜卻裝作不認識他,他決定不再糾纏…

  三年後,沈初被堵在御花園裡,「你手往哪裡摸!」

  「說好的要做我皇后呢?」

  「那時人小不懂事!」

  「哦?那我教你可好?」 ?蕭煜邪魅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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