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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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玉山覺得, 無論多少次,他可能都習慣不了許惜霜突如其來的直球。

  也不是沒有人問過他喜歡什麼類型的男生或者女生,他最早出道那幾年,因為外形條件太過優越, 桃色緋聞總是喜歡和他沾邊, 經常有記者提問這種問題, 但是在他拒絕回答, 並且把那些傳他緋聞的人都告了之後,就沒有人再敢提這件事情了。

  現在面對許惜霜,晏玉山一句「我喜歡你」已經到了嘴邊, 但是一想到許惜霜剛才說他自己沒有戀愛的打算,晏玉山就心裡發沉,他摸不准許惜霜突然問他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又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一時間沒有得到晏玉山的回答,許惜霜有些疑惑地偏過腦袋, 看向晏玉山。

  許惜霜並不是一時腦熱問出這個問題,雖然的確有情緒的推動作用, 但他不想再逃避了。

  晏玉山對他體貼入微的照顧,還有處處偏心的保護,甚至剛才幫他解決搭訕麻煩的舉動,雖然都可以認為是晏玉山關心他肚子裡的孩子,和他本人並沒有什麼太大關係, 但是許惜霜就是有一種隱約的感覺,晏玉山對他, 好像有點過線了。

  許惜霜知道, 如果較長時間維持一種比較親密的關係, 可能會讓雙方產生相愛的錯覺, 現在,他想知道,晏玉山是不是對他產生了這種錯覺。

  晏玉山呼出一口氣。

  他看著許惜霜平靜到讓他害怕的眼睛,說著自己經過深思熟慮的萬能答案:「我沒有特定的喜歡類型。只有遇到了……」

  迎面而來的車輛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開啟了遠光燈,強烈的光線從許惜霜和晏玉山的臉上划過,亮到他們看不清對方這一刻的表情。

  他們乘坐的保姆車司機好像被前面的路況嚇到了,搶了一個非常慌亂的急轉彎,許惜霜頓時沒能坐穩,朝著晏玉山的方向迎面倒了過去。

  即便許惜霜因為懷孕,再加上補充了很多營養,吃胖了一些,體重增加了不少,但他還是輕飄飄的,被晏玉山結實的雙臂輕鬆接住,穩穩地半抱在懷裡。

  他胸口的無刺白玫瑰卻因為這時候的旋轉和顛簸,跌出了他的口袋,在許惜霜撲倒的前一刻,白玫瑰先一步掉在了他和晏玉山的中間。

  在晏玉山接住許惜霜的時候,白玫瑰也被他們兩人的雙腿擠壓,摩擦,變成了皺巴巴的一團。

  許惜霜的手按在了晏玉山寬闊的胸膛上,他感覺到了脖頸邊晏玉山灼熱的呼吸,感覺到了自己右手底下晏玉山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微微縮了縮指尖。

  遠光燈消失,車內恢復黑暗。

  在又往前開出一段距離,進入了路燈照射的路段後,車輛終於恢復了平時平緩的運行,司機在前面不停道歉,而車后座的兩人已經回到了原位,中間依舊隔出了一個人的位置。

  他們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提起剛才的話題。

  ……

  顏瑤終究是沒能繃住。

  她一屁股在許惜霜旁邊坐下,看著許惜霜把半張臉都埋在了羽絨服里,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出聲把他的思緒拉回來:「惜霜,許惜霜!」

  許惜霜慢吞吞「嗯」了一聲。

  「最近晏哥是不是做了什麼惹到你的事情啦?」顏瑤問,「你們兩個最近的狀態好奇怪,就像是那種貌合神離的夫妻,馬上就要離婚,但是還沒有離婚的那種。」

  許惜霜:……

  這是什麼奇怪的比喻,他和晏玉山根本就沒有在一起過,哪裡來的「貌合神離」?

  但是在顏瑤的心裡,許惜霜和晏玉山早就結婚了,孩子都二胎了,之前就是甜甜蜜蜜的熱戀期,雖然偶爾會鬧彆扭,但很快就能和好,現在卻陡然冷了下來,她害怕自己嗑糖會嗑出一嘴玻璃渣,趕緊過來問問情況。

  許惜霜繼續把臉往羽絨服里埋了埋,把視線從片場上演戲的晏玉山身上移開,回答顏瑤說:「沒有。」

  他的聲音很輕,很快就在風中散開了,顏瑤見問不出來什麼,也就沒再繼續問,轉了話題說:「《苦夏》是不是快要開首映了?」

  許惜霜點了點頭:「是。」

  顏瑤有點遺憾地說:「啊,本來我也被邀請了去看的,可是我那天有一個通告要趕,是一個珠寶的代言拍攝,對方請的那個攝影師超級會耍大牌,說什麼要是我不去他就不拍了……」

  《苦夏》的首映就定在明天晚上,除了主創團隊會到場之外,晏玉山請了許多咖位不低的明星朋友,還有一些報社記者以及專業影評人來看首映。


  這是一種變相的宣傳手段,在電影正式上映之前為影片聚集人氣和流量。

  也就是說,晏玉山和池思源會在明天見面。

  許惜霜原本沒打算穿太正式的衣服去,然而晏玉山在昨天晚上來他房間時,卻帶了一件高定西裝過來,說是為他順手準備的。

  許惜霜一開始不想要,但是晏玉山卻說,這是朋友之間應該做的,他只不過是幫了朋友一個忙。

  晏玉山說那些話的時候,言辭誠懇,神色無辜,搞得許惜霜要是再不收下,就好像他心裡有鬼一樣。

  所以許惜霜最後還是把那身高定西裝收下了,他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試穿了一下,非常合身,完全不會看出來他身體的異常。

  許惜霜其實有點不太明白,他記得明明自己才是那個主動詢問的人,而晏玉山卻在那天晚上之後,退回了一個讓他感到非常尷尬的界限邊緣。

  他們依舊會做那些比較親密的事情,保持著和以前一樣的互動,但是晏玉山卻在每次他看過來的時候,把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死死定在了「朋友」上面,不給許惜霜一絲懷疑的機會。

  成天文在前面的片場大聲喊大家休息,許惜霜看著晏玉山拿著水杯朝這邊走過來,剛想起身離開,就看到晏玉山突然轉了一個彎,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好像在和誰打電話。

  許惜霜又默默坐回了原位。

  顏瑤再一次確定他們兩人之間有古怪。

  另一邊的晏玉山接起梁風打來的電話:「風哥。」

  梁風樂呵呵地問:「怎麼樣啊兄弟,我給的計策起作用了嗎?」

  「嗯,」晏玉山回答,「他沒再排斥我了。」

  梁風一拍大腿,激動地告訴晏玉山:「聽兄弟的准沒錯!我告訴你啊,這一招就叫做以退為進,你假裝自己退到了朋友的身份上,但實際上呢,你依舊對他噓寒問暖,依舊在追他,然而現在為難的是他,被架在火上烤的是他,你等機成熟了,絕對能把他一舉拿下!」

  晏玉山笑了笑:「謝謝風哥,等明天首映看完我請你吃飯。」

  「明天就不用了,我等著吃你的喜酒。」梁風感嘆道,「當年認識你的時候,我們樂隊都有女朋友了,本來想給你小子介紹個對象,你死活不同意,沒想到你居然喜歡這種類型的。」

  晏玉山又和梁風聊了幾句,然後掛了電話,走回片場繼續拍剩下的戲份。按照這個進度,估計過不了幾天就能殺青了。

  第二天《苦夏》首映禮的地點定在了市中心,晏玉山和許惜霜雙向成天文請了一整天的假,一起坐車去參加首映禮。

  晏玉山今天穿的也是一身黑色西裝,氣勢沉穩,許惜霜的西裝則是白色的,坐車的途中,他一直把玩著自己金色的袖扣,有一些他自己也說不明白的緊張感。

  下車之後,晏玉山作為導演,前去和他請來的朋友們寒暄,而在場的人許惜霜幾乎都不認識,他也沒有什麼認識的興趣,轉身前往了臨時的休息室。

  他一個人在休息室里坐了一會兒,還沒看完一個寵物合集視頻,休息室的門就再一次被推開了。他一開始還以為是晏玉殺回了,結果一擡頭,卻發現是穿著灰色西裝的池思源。

  許久都沒有見到許惜霜,池思源高興地歡呼了一聲,立刻坐到了許惜霜坐著的小沙發旁邊:「前輩!」

  「嗯,」許惜霜關掉手機,詢問池思源,「你的戲拍的還順利嗎?」

  「順利!」池思源用力點頭,他興奮地說,「前輩,我們劇組的編劇真的好厲害!悄悄告訴你,我們劇組有一個演員,他恐高,不能拍一場很重要的戲份,然後宋堯,就是我們編劇,他當場就改了這個戲份,但是完全不會影響整個劇本,甚至還和後面的伏筆聯繫起來了!」

  池思源:「而且,宋堯還特別善良溫柔,我的劇本有好多不懂的地方,他一點都不嫌棄我笨,就像前輩你當初輔導我那樣,我們晚上經常一起在房間裡討論劇本!」

  許惜霜於是聽著池思源滔滔不絕地誇了宋堯三分鐘,他正想打斷池思源,休息室的門就再一次被敲響,然後被輕輕推開。

  許惜霜擡頭,和門外的長髮男人對上了視線。

  池思源也跟著轉頭,高興地喊:「宋堯!」

  宋堯點了一下頭,表示自己聽到了,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許惜霜,好像確認了什麼一般,那一點若有若無的敵意立刻消散。

  許惜霜:?

  宋堯對著休息室里的兩人溫柔一笑:「前面的採訪快要開始了,你們該出來了。」

  池思源和許惜霜於是一同走出了休息室,來到了前面接受採訪。

  在站位的時候,看到池思源在晏玉山旁邊站定,許惜霜腳步微頓,本來想就站在池思源的旁邊,但是池思源卻突然往旁邊挪了一步,給許惜霜讓出位置。

  頂著鏡頭,許惜霜不得不繼續往前走,在晏玉山的另外一邊站好,給晏玉山留出中心位。

  因為有晏玉山在,又是《苦夏》的首映禮,這些採訪的媒體還都是晏玉山請來的,他們問的問題也自然比較溫和,不會像一些喜歡故意製造噱頭的媒體一樣,刻意把話題往許惜霜和池思源兩位主演的私人生活上面引導。

  晏玉山對著鏡頭侃侃而談他拍攝這部電影的契機和理念,但他並沒有說是他哥哥的親身經歷,他不會做出在大眾面前撕扯他親哥傷口的事情,只是說「這是我曾經聽到過的一個故事」。

  許惜霜和池思源都分別說了一下他們對自己飾演的角色的見解,還有劇組拍攝時的趣事,許惜霜在說完「我覺得郁想是一個很堅強的人」後,他終於和一直盯著他的那道視線的主人對上了眼睛。

  對方長得和晏玉山有三分像,打量他的視線並沒有惡意,目光悠長,好像在透過他回憶什麼人。

  許惜霜隱約猜出了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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