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倫敦霧的起源（4K）
第220章 倫敦霧的起源（4K）
「我理解市場競爭的殘酷，也明白我們需要保持競爭力。但這一切都不應該以犧牲工人的尊嚴和基本生活為代價！」
這場爭論並未持續多久。
很快，一切便按照約翰·哈里森的意思辦下來了。
而老費力也在這個過程中，才真真切切的了解到英國這個社會。
英國資產階級極其自私自利，只知道賺錢，不管工人的死活。
他們都不在乎人的死活了，更不會在乎環境的死活。
而威廉·麥金農的思路也算簡單，先從環境問題下手，讓資本家們給環境讓步。
為了環境不被進一部分污染，工廠的生產自然會受影響，工人的待遇或許也會因此而好上很多。
對於約翰·哈里森來說，這也是好計劃，反正他現在都這樣了，推動環境法案只會削弱其他資本家的競爭力。
而老費力也明白，為什麼威廉·麥金農會找上約翰·哈里森了。
約翰·哈里森是一個聰明人，也是為數不多還有點良知的人。
而約翰·哈里森的作用，便是發動紡織廠的資本家們推動法案。
也正如之前所說，紡織廠的污染是大部分工廠里最小的，其他工廠完全無視污染的生產。
如果推動法案，那麼其他工廠受到的影響是最大的，而紡織廠的受到的影響會小上許多。
所以紡織廠的廠長們根本沒有理由拒絕。
而這也決定並非黨派之爭。
所以托利黨和輝格黨的合作是可行的。
這本質上是利益集團的爭奪。
因為所有工廠、任何領域，每個黨派都有勢力滲透其中，如果一起損失利潤，那就相當於沒有損失。
對於黨派的影響來說並不大，而幕後博弈的便是無數的資本。
只要支持改革的資本遠遠大於反對的資本，那麼法案就一定會推行下去。
而老費力的身份是一位法國人，一個外來人，一個在倫敦有名、為民眾發聲的偵探。
這個身份則可以合情合理的引導貧民窟的民眾進行遊行。
除此之外，老費力還有一個請求，便是法律問題。
而威廉·麥金農和約翰·哈里森兩位議員都向老費力保證，今日便會解決泰晤士賠償案。
【三人因為不同的利益，不同的動機，向著一個目標。】
【本以為這兩個議會還會拖一拖泰晤士賠償案】
【拖不得，你想啊，要是老費力今天就解決了泰晤士賠償案，那老費力的聲望肯定高。】
【為什麼議員身份不合適？需要老費力？】
【回樓上，老費力作為一個在倫敦有名、為民眾發聲的偵探，他的行動更加靈活自由。他可以深入貧民窟，直接與民眾接觸...】
而威廉·麥金農也開始向老費力講述倫敦霧的起源和前世今生。
真正的倫敦霧，那種厚重、發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濃霧，起源於19世紀。
彼時，工業革命的浪潮初起，倫敦這座首都城市正處於快速擴張的階段，家用煤火的使用量急劇攀升，工廠的煙窗和車間的機器不斷向大氣中排放著有毒氣體。
這些氣體與煤火產生的煙塵相互交織，形成了令人窒息的濃煙。
到了18世紀中期，這種可怕的天氣現象在冬季頻繁出現，引發了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和憂慮。
已經有不少立法者們逐漸意識到這種濃霧對大部分人的巨大危害，開始著手治理。
但在面對工廠和大量資本家的阻撓下，根本無法成功。
在世界上的大多數地方，霧不過是一種自然現象，是微小水滴在特定氣候條件下聚集而成的空氣狀態。
幾個世紀以來，英國首都的情況亦是如此。
倫敦的空氣從未真正潔淨過。整個泰晤士河流域，被低矮的群山環繞，總是籠罩在潮濕的水汽和薄霧之中。
在中世紀時期，城市發展緩慢，但空氣污染的問題已經開始顯現，人們對此怨聲載道。
這些污染一方面來自木柴的燃燒，尤其是用於提取石灰的過程；另一方面則用船運至倫敦的海煤，它被廣泛用於家庭生活和工商業。「海煤」最初是指從海底裂縫中沖刷到海岸上的煤礦石，人們可以輕易地在海岸採集。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逐漸成為所有從沿海地區運至倫敦的煤的統稱。
彼得·布林布爾科姆指出，早在1228年，倫敦就有一條「海煤巷」，這表明倫敦的煤進口可以追溯到一個非常久遠的時期。
在眾多對煤的抱怨聲中，伊莉莎白女王無疑是其中最為知名的一位，她對海煤的氣味和煙塵深感惱火。
問題愈發嚴重，終於在她的繼任者詹姆斯一世統治期間，人們試圖通過立法來對抗煙塵空氣。
1623年，上議院通過了一項法案，禁止倫敦的釀酒廠使用海煤，但這不過是一紙空文，實際上並未帶來任何改變。
然而，抱怨之聲從未停歇。
1676年，一名科學家在騎馬遊歷至倫敦附近時，估測倫敦的煙塵高達半公里高，長達20公里。
而在更早的1652年，一名荷蘭人從相似的觀測點，在一處高處瞭望倫敦時，發現倫敦的大教堂已被煙霧深鎖，難以看清。
在當時，有一些人便本能地意識到，這種天氣對城市居民的健康構成了嚴重威脅。
分析過1676年倫敦死亡數字的學者們認為「倫敦的煙塵會引起窒息，非常危險」
而一名商人商人在1700年寫道：「倫敦不健康的空氣催生了這種惡臭的、骯髒的、帶有硫黃味的煙塵，簡直是人類的殺手。」
在17世紀及其後很長一段時間裡，對倫敦煙塵天氣還有不少作家。
1661年，他發表了《驅逐煙氣，或倫敦瀰漫的煙氣的不便》。
早在10年前，也就是1651年，作家們就已抱怨：「倫敦深陷於海煤的雲」中，有如塵世間的地獄，處於霧天的火山口裡——這致命的濃煙。」
到了1661年，他更是高聲譴責「滿是惡臭黑暗的煙塵和硫黃的聚集體」裹住了這「榮耀而古老的城市」。
有一名科學家分析空氣污染，認為煤煙的原子十分「尖利」。
變速好人也參考了這種理論：「這種含硫有毒氣體的富有進犯性的尖刻靈魂，使倫敦的所有榮光變得黯淡。
燈火披上了一層漆黑的外殼或皮毛，車水馬龍因此阻滯，碗碟、金器和家具失去了光彩，鋼鐵和最堅硬的石頭也被蝕刻斑斑。
國家在這種環境中暴露一年，比在清潔空氣里幾百年還要糟糕。
有人提出了一些減輕煙塵危害的建議，例如將作為污染源頭的工業項目遷出倫敦，在倫敦周圍種上芬芳的植物和樹籬，讓它們的清香飄進市區，驅走邪氣。
這些提議者曾向國王查理二世進諫。
國王高興地覺得應該下一道特別命令讓他們出版這些文字，他的確非常欣賞這些提議者的提議。
但實際上，沒有人真正準備好採取行動。
不少人並不認為倫敦本身的地理環境不可救藥。
南部的水系和低地產生的氣體，總是一出來就被太陽吸引，驅散，升騰了。
部分人認為這些氣體都是最不健康的，聲稱它們會「引發癆病、結核，讓肺部不適一這不僅是因為人們在大量煙塵中總得屏住呼吸，還因為它本身的毒性，因為所有地下礦物燃料都會散發出含砷的劇毒的氣體」。
不少人也曾大力控訴：「倫敦居民呼吸的都是濃厚不潔的霧氣，混合著黑乎乎的污濁的蒸汽。」
一名作家堅定不移地認為煙塵問題的根源在工業上。
他在他的日記里寫道，這些令人討厭的煙「可不是從家庭廚房裡排放出來的；廚房的火是微弱的，而且並非時時燃燒，它生成的煙也很容易飄走，驅散於高空，這種煙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1772年，《驅逐煙氣，或倫敦瀰漫的煙氣的不便》再次出版。
新增的玻璃廠、鑄造廠、製糖廠也加入了污染的黑名單，還指出一些特殊的污染源，諸如「倫敦橋和約克大廈上的水泵所需的火力馬達」。
但把所有煙塵污染源遷出城市的設想是不可能的。
但《驅逐煙氣，或倫敦瀰漫的煙氣的不便》當中仍希望法律可以約束大多數污染源，將諸如釀酒廠、玻璃廠、製糖廠隔離在城鎮之外。
他進一步建議，這些廠房應該與城鎮保持一定距離。
然而，沒有人採納這些建議。哪怕當時所有人都感知到了城市大氣狀況的惡化。
不過這種建議卻得到了很多在18世紀造訪倫敦的異國旅人的共鳴。
1748年，一名瑞典旅行家在倫敦的大教堂附近觀測到「濃重的煤煙從四面八方蓋住了城市，把眼前的景觀分割成一塊一塊」。
在18世紀60年代，一名法國旅行家和作家合作在法國報紙里寫了一份報告。
這份報告裡寫道：「煙塵聚成的雲朵像帳幔一樣籠罩著倫敦，這些煙混合著持續不散的霧氣，覆蓋了倫敦，把這座城市整個包裹起來。」
旅居倫敦的一年讓他確信情況還在越變越糟：「煙塵一天天地侵蝕著大地：
如果這種情況持續下去，倫敦市民終有一天將徹底告別陽光。」
「四步之外已不辨牛馬，但公園還是聚滿了散步的人。」
德意志的科學家也曾在18世紀70年代來到倫敦，霧天給他的印象實在太深了。
他發現自己在上午十點半的時候，因為霧氣影響，就已經無法寫字了。
街道上的所有東西看上去都是暗暗的，近乎黑色。
霧是如此濃重，似乎可以被塗抹在麵包上。
為了寫點東西，這位科學家不得不點起蠟燭，儘管這只是上午10點。
這位科學家還有嚴重的風濕病，於是他便將這一次嚴重風濕病的侵襲也要歸罪於英國倫敦的霧—一他憤憤地把這次生病說成是「英國式的」。
幾年後的無數人也來到過倫敦，得到的都是抱怨——「倫敦的毒氣，是上帝要滅絕這一世界之都的先兆，無邊無際的人群在煤煙的微暝中緩緩涌動，任何人都會在其中越陷越深。」
「倫敦就是個煙燻火燎的洞穴。」
「很難找到一種概念界定倫敦的冬天，煤煙形成的空氣在幾英里之外都能感受得到。」
如何把倫敦的空氣從這種令人絕望的處境中拯救出來呢？
將海煤進一步炭化可以減少濃煙，或者把煙囪建得更高，這樣就能把煙排放到一般建築物之上，很大程度上也可以使其飄散到更遠的地方，不讓煙塵落在房屋上。
在19世紀早期，威廉·麥金農。
老費力面前的這位議員，便與一位朋友在其朋友的小冊子寫下了一篇文章《當煙塵和有毒氣體分分鐘在侵襲，難道就沒可能徹底挽救倫敦的空氣？》
哪怕隔了幾十年，支持加高煙囪的辦法依舊還在流行。
威廉·麥金農表示，在過去幾十年，無數人都提議支持加高煙囪的辦法，然而也沒有產生實際作用。
也有人提議—一在議院設立特別委員會的建議，這個委員會旨在「調研有多大可行性為蒸汽機使用者們建立一項制度，以緩解對公共環境和公眾健康的危害」。
但實際上只要國會一休會，排煙者們又會故態復萌，整個倫敦就又跌回烏煙瘴氣中。
河邊那些煙囪又會變回了一根根黑漆漆的煙柱子。
倫敦的煙總是令人沮喪，如今已經到了令人難以忍受的地步。
威廉·麥金農已經無法忍耐了。
特別委員會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除了稍稍強化了一些有關公共危害的法律：「原告需對妨害行為承擔舉證責任以獲得救濟，而非讓被告首先避免從事加害行為。」
聽到這個有關公共危害的法律。
老費力也無比熟悉。
因為泰慕士賠償案中，這個法律便就出現了作用。
非但沒有強化，反而還讓那些可憐人，受害者背負了一切。
威廉·麥金農在最後拋出了他的觀點—「把倫敦大量煤煙的惡劣影響歸咎於幾個蒸汽機煙囪是愚蠢的，其實每一間房子都在忙著製造污染。」
對於污染的根源更多在於工業還是家庭，人們始終無法達成一致。
「我理解市場競爭的殘酷，也明白我們需要保持競爭力。但這一切都不應該以犧牲工人的尊嚴和基本生活為代價！」
這場爭論並未持續多久。
很快，一切便按照約翰·哈里森的意思辦下來了。
而老費力也在這個過程中，才真真切切的了解到英國這個社會。
英國資產階級極其自私自利，只知道賺錢，不管工人的死活。
他們都不在乎人的死活了，更不會在乎環境的死活。
而威廉·麥金農的思路也算簡單，先從環境問題下手，讓資本家們給環境讓步。
為了環境不被進一部分污染，工廠的生產自然會受影響，工人的待遇或許也會因此而好上很多。
對於約翰·哈里森來說，這也是好計劃，反正他現在都這樣了，推動環境法案只會削弱其他資本家的競爭力。
而老費力也明白，為什麼威廉·麥金農會找上約翰·哈里森了。
約翰·哈里森是一個聰明人，也是為數不多還有點良知的人。
而約翰·哈里森的作用，便是發動紡織廠的資本家們推動法案。
也正如之前所說，紡織廠的污染是大部分工廠里最小的，其他工廠完全無視污染的生產。
如果推動法案，那麼其他工廠受到的影響是最大的，而紡織廠的受到的影響會小上許多。
所以紡織廠的廠長們根本沒有理由拒絕。
而這也決定並非黨派之爭。
所以托利黨和輝格黨的合作是可行的。
這本質上是利益集團的爭奪。
因為所有工廠、任何領域，每個黨派都有勢力滲透其中，如果一起損失利潤，那就相當於沒有損失。
對於黨派的影響來說並不大，而幕後博弈的便是無數的資本。
只要支持改革的資本遠遠大於反對的資本，那麼法案就一定會推行下去。
而老費力的身份是一位法國人，一個外來人，一個在倫敦有名、為民眾發聲的偵探。
這個身份則可以合情合理的引導貧民窟的民眾進行遊行。
除此之外，老費力還有一個請求，便是法律問題。
而威廉·麥金農和約翰·哈里森兩位議員都向老費力保證，今日便會解決泰晤士賠償案。
【三人因為不同的利益，不同的動機，向著一個目標。】
【本以為這兩個議會還會拖一拖泰晤士賠償案】
【拖不得，你想啊，要是老費力今天就解決了泰晤士賠償案，那老費力的聲望肯定高。】
【為什麼議員身份不合適？需要老費力？】
【回樓上，老費力作為一個在倫敦有名、為民眾發聲的偵探，他的行動更加靈活自由。他可以深入貧民窟，直接與民眾接觸...】
而威廉·麥金農也開始向老費力講述倫敦霧的起源和前世今生。
真正的倫敦霧，那種厚重、發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濃霧，起源於19世紀。
彼時，工業革命的浪潮初起，倫敦這座首都城市正處於快速擴張的階段，家用煤火的使用量急劇攀升，工廠的煙窗和車間的機器不斷向大氣中排放著有毒氣體。
這些氣體與煤火產生的煙塵相互交織，形成了令人窒息的濃煙。
到了18世紀中期，這種可怕的天氣現象在冬季頻繁出現，引發了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和憂慮。
已經有不少立法者們逐漸意識到這種濃霧對大部分人的巨大危害，開始著手治理。
但在面對工廠和大量資本家的阻撓下，根本無法成功。
在世界上的大多數地方，霧不過是一種自然現象，是微小水滴在特定氣候條件下聚集而成的空氣狀態。
幾個世紀以來，英國首都的情況亦是如此。
倫敦的空氣從未真正潔淨過。整個泰晤士河流域，被低矮的群山環繞，總是籠罩在潮濕的水汽和薄霧之中。
在中世紀時期，城市發展緩慢，但空氣污染的問題已經開始顯現，人們對此怨聲載道。
這些污染一方面來自木柴的燃燒，尤其是用於提取石灰的過程；另一方面則用船運至倫敦的海煤，它被廣泛用於家庭生活和工商業。「海煤」最初是指從海底裂縫中沖刷到海岸上的煤礦石，人們可以輕易地在海岸採集。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逐漸成為所有從沿海地區運至倫敦的煤的統稱。
彼得·布林布爾科姆指出，早在1228年，倫敦就有一條「海煤巷」，這表明倫敦的煤進口可以追溯到一個非常久遠的時期。
在眾多對煤的抱怨聲中，伊莉莎白女王無疑是其中最為知名的一位，她對海煤的氣味和煙塵深感惱火。
問題愈發嚴重，終於在她的繼任者詹姆斯一世統治期間，人們試圖通過立法來對抗煙塵空氣。
1623年，上議院通過了一項法案，禁止倫敦的釀酒廠使用海煤，但這不過是一紙空文，實際上並未帶來任何改變。
然而，抱怨之聲從未停歇。
1676年，一名科學家在騎馬遊歷至倫敦附近時，估測倫敦的煙塵高達半公里高，長達20公里。
而在更早的1652年，一名荷蘭人從相似的觀測點，在一處高處瞭望倫敦時，發現倫敦的大教堂已被煙霧深鎖，難以看清。
在當時，有一些人便本能地意識到，這種天氣對城市居民的健康構成了嚴重威脅。
分析過1676年倫敦死亡數字的學者們認為「倫敦的煙塵會引起窒息，非常危險」
而一名商人商人在1700年寫道：「倫敦不健康的空氣催生了這種惡臭的、骯髒的、帶有硫黃味的煙塵，簡直是人類的殺手。」
在17世紀及其後很長一段時間裡，對倫敦煙塵天氣還有不少作家。
1661年，他發表了《驅逐煙氣，或倫敦瀰漫的煙氣的不便》。
早在10年前，也就是1651年，作家們就已抱怨：「倫敦深陷於海煤的雲」中，有如塵世間的地獄，處於霧天的火山口裡——這致命的濃煙。」
到了1661年，他更是高聲譴責「滿是惡臭黑暗的煙塵和硫黃的聚集體」裹住了這「榮耀而古老的城市」。
有一名科學家分析空氣污染，認為煤煙的原子十分「尖利」。
變速好人也參考了這種理論：「這種含硫有毒氣體的富有進犯性的尖刻靈魂，使倫敦的所有榮光變得黯淡。
燈火披上了一層漆黑的外殼或皮毛，車水馬龍因此阻滯，碗碟、金器和家具失去了光彩，鋼鐵和最堅硬的石頭也被蝕刻斑斑。
國家在這種環境中暴露一年，比在清潔空氣里幾百年還要糟糕。
有人提出了一些減輕煙塵危害的建議，例如將作為污染源頭的工業項目遷出倫敦，在倫敦周圍種上芬芳的植物和樹籬，讓它們的清香飄進市區，驅走邪氣。
這些提議者曾向國王查理二世進諫。
國王高興地覺得應該下一道特別命令讓他們出版這些文字，他的確非常欣賞這些提議者的提議。
但實際上，沒有人真正準備好採取行動。
不少人並不認為倫敦本身的地理環境不可救藥。
南部的水系和低地產生的氣體，總是一出來就被太陽吸引，驅散，升騰了。
部分人認為這些氣體都是最不健康的，聲稱它們會「引發癆病、結核，讓肺部不適一這不僅是因為人們在大量煙塵中總得屏住呼吸，還因為它本身的毒性，因為所有地下礦物燃料都會散發出含砷的劇毒的氣體」。
不少人也曾大力控訴：「倫敦居民呼吸的都是濃厚不潔的霧氣，混合著黑乎乎的污濁的蒸汽。」
一名作家堅定不移地認為煙塵問題的根源在工業上。
他在他的日記里寫道，這些令人討厭的煙「可不是從家庭廚房裡排放出來的；廚房的火是微弱的，而且並非時時燃燒，它生成的煙也很容易飄走，驅散於高空，這種煙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1772年，《驅逐煙氣，或倫敦瀰漫的煙氣的不便》再次出版。
新增的玻璃廠、鑄造廠、製糖廠也加入了污染的黑名單，還指出一些特殊的污染源，諸如「倫敦橋和約克大廈上的水泵所需的火力馬達」。
但把所有煙塵污染源遷出城市的設想是不可能的。
但《驅逐煙氣，或倫敦瀰漫的煙氣的不便》當中仍希望法律可以約束大多數污染源，將諸如釀酒廠、玻璃廠、製糖廠隔離在城鎮之外。
他進一步建議，這些廠房應該與城鎮保持一定距離。
然而，沒有人採納這些建議。哪怕當時所有人都感知到了城市大氣狀況的惡化。
不過這種建議卻得到了很多在18世紀造訪倫敦的異國旅人的共鳴。
1748年，一名瑞典旅行家在倫敦的大教堂附近觀測到「濃重的煤煙從四面八方蓋住了城市，把眼前的景觀分割成一塊一塊」。
在18世紀60年代，一名法國旅行家和作家合作在法國報紙里寫了一份報告。
這份報告裡寫道：「煙塵聚成的雲朵像帳幔一樣籠罩著倫敦，這些煙混合著持續不散的霧氣，覆蓋了倫敦，把這座城市整個包裹起來。」
旅居倫敦的一年讓他確信情況還在越變越糟：「煙塵一天天地侵蝕著大地：
如果這種情況持續下去，倫敦市民終有一天將徹底告別陽光。」
「四步之外已不辨牛馬，但公園還是聚滿了散步的人。」
德意志的科學家也曾在18世紀70年代來到倫敦，霧天給他的印象實在太深了。
他發現自己在上午十點半的時候，因為霧氣影響，就已經無法寫字了。
街道上的所有東西看上去都是暗暗的，近乎黑色。
霧是如此濃重，似乎可以被塗抹在麵包上。
為了寫點東西，這位科學家不得不點起蠟燭，儘管這只是上午10點。
這位科學家還有嚴重的風濕病，於是他便將這一次嚴重風濕病的侵襲也要歸罪於英國倫敦的霧—一他憤憤地把這次生病說成是「英國式的」。
幾年後的無數人也來到過倫敦，得到的都是抱怨——「倫敦的毒氣，是上帝要滅絕這一世界之都的先兆，無邊無際的人群在煤煙的微暝中緩緩涌動，任何人都會在其中越陷越深。」
「倫敦就是個煙燻火燎的洞穴。」
「很難找到一種概念界定倫敦的冬天，煤煙形成的空氣在幾英里之外都能感受得到。」
如何把倫敦的空氣從這種令人絕望的處境中拯救出來呢？
將海煤進一步炭化可以減少濃煙，或者把煙囪建得更高，這樣就能把煙排放到一般建築物之上，很大程度上也可以使其飄散到更遠的地方，不讓煙塵落在房屋上。
在19世紀早期，威廉·麥金農。
老費力面前的這位議員，便與一位朋友在其朋友的小冊子寫下了一篇文章《當煙塵和有毒氣體分分鐘在侵襲，難道就沒可能徹底挽救倫敦的空氣？》
哪怕隔了幾十年，支持加高煙囪的辦法依舊還在流行。
威廉·麥金農表示，在過去幾十年，無數人都提議支持加高煙囪的辦法，然而也沒有產生實際作用。
也有人提議—一在議院設立特別委員會的建議，這個委員會旨在「調研有多大可行性為蒸汽機使用者們建立一項制度，以緩解對公共環境和公眾健康的危害」。
但實際上只要國會一休會，排煙者們又會故態復萌，整個倫敦就又跌回烏煙瘴氣中。
河邊那些煙囪又會變回了一根根黑漆漆的煙柱子。
倫敦的煙總是令人沮喪，如今已經到了令人難以忍受的地步。
威廉·麥金農已經無法忍耐了。
特別委員會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除了稍稍強化了一些有關公共危害的法律：「原告需對妨害行為承擔舉證責任以獲得救濟，而非讓被告首先避免從事加害行為。」
聽到這個有關公共危害的法律。
老費力也無比熟悉。
因為泰慕士賠償案中，這個法律便就出現了作用。
非但沒有強化，反而還讓那些可憐人，受害者背負了一切。
威廉·麥金農在最後拋出了他的觀點—「把倫敦大量煤煙的惡劣影響歸咎於幾個蒸汽機煙囪是愚蠢的，其實每一間房子都在忙著製造污染。」
對於污染的根源更多在於工業還是家庭，人們始終無法達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