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可怕的事情總是靜悄悄地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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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可怕的事情總是靜悄悄地發生的。

  馬拉特深吸了一口氣,一連串的將話全部說了出來。

  「聽好了,我們必須相信,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當了十幾年的工程師,我知道物理我知道所有生物都必須離開這個鬼地方,哪怕只是短期離開。」

  「我們現在的任務只是檢驗,盡職盡責的檢驗,一絲不苟的檢驗,然後守著電視,你我都是戰後出生的一代,我們帶著信心和信仰成長。」

  「你要去思考,去想,這些信心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我們在那場可怕的,駭人聽聞的戰爭中勝利了,全世界都對我們心懷感激。」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不說實情的答案!」

  「為什麼保持沉默?為什麼我們不去廣場撒花姑娘大聲說出來?為什麼我們寫了無數的檢測報告,寫好附註,但我們卻保守秘密,數不作聲地執行命令?」

  「因為我們遵守紀律,你和我的身份都一樣,你應該知道,沒有任何一個同志拒絕前往隔離區工作。」

  「並不是因為我們害怕失去這個身份。」

  「而是因為我們對聯邦有信心,我們有信心幸福健康地活下去,這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這是一切的準則。」

  「我的朋友聽說了在某地發生了爆炸,最初他連地名都沒有聽過,他在莫吉廖夫,離我們這裡並不遠。」

  「他的弟弟從學校急忙地跑回家,他說孩子們都領取了藥物,很明顯,這是有事情發生了。」

  「然而,當時在五月一日前夕,整座城市都在享樂之中,他們很晚才回家,我的朋友才後知後覺的想起這個事情。」

  「他在環保部門的檢驗中心工作,他們也在等上頭的指令,但是沒有任何消息。」

  「他們的成員沒多少環保專業的,特別是他們的上級主管,都是些退伍的軍官,退休高官等特別麻煩的人物。」

  「如果你在某處搞砸了事情,也會被送過來,然後成天整理文件。」

  「日子就是這樣過的,不過我們的白俄羅斯作家,阿列克謝·阿達莫維奇成功到了莫斯科,並開始了抗議,這種情況才終於被重視起來。」

  「那個時候,他們的環保部門才知道要出來說話。」

  「那個作家被恨透了,天吶,真是不可思議,他們的兒子,孫子,親人都住在這裡,

  但是他們卻完全不作聲,反而需要一名作家,向全世界呼喊:『救救我們!』」

  「後面加入的作家越來越多!」

  「當然,我說的環保部門的上頭,從那以後,環保部門每次開會,都會數落這些作家。」

  「說一些例如『他們為什麼要多管閒事」,『真是為所欲為了!』,『我們有接到指示嗎?』,「那些作家懂些什麼?又不是物理學家!』,「聯邦站在我們這一邊』」!」

  「真是可笑,不是嗎?聽我朋友告訴我的故事,一時間,我才開始稍微懂了父輩們所生活的一九三七年,在那場大蕭條的時期是一種什麼感覺。」

  「我和我朋友對核電廠的記憶是美好的,在我的中學和大學的物理教育中,我們得知,這是一個可以『無中生有』製造能源的超級工廠。」

  「只要那些穿著白色衣服的工作人員,簡單按一下按鈕,就會無盡的能源產生。」

  「車諾比大爆炸是我和我的朋友沒有想到的,包括教我物理的大學老師。」

  「我的朋友率先拿到了資料,他第一時間便聯繫了我,他們拿到了一疊標記著『最高機密」,「機密:意外調查報告」「機密:治療觀察結果」,「機密:清理人輻射污染調查報告。」等諸如這樣名字的文件。」

  「直到現在,依舊還有謠言,有人在書上看到什麼,有人聽說了什麼,有人宣布了什麼...甚至有一些人開始相信西方的說法。」

  「這些人會討論吃藥的種類和服藥的方法,但好在,大多數人的反應依舊是:「雖然我們的敵人在幸災樂禍,但我們仍然占據上風,這無疑是個好消息....

  3

  「我聽我朋友說,五月九日,那些老兵開始上街舉行勝利遊行,而且我也聽說了那些謠言,比如說一一『我認為空手拿石墨是很危險的舉動」。」

  「該死,那他媽不是謠言。」

  「但是似乎一切都有些晚了,不久之後出現了一個瘋女人,說實話,她不瘋,她說的對。」


  說到這裡馬拉特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周圍有沒有正在偷聽的居民。

  「他說什麼了?」清瀾不解的詢問道。

  「她說,她能看見輻射,是藍色的,並且輻射把一切都毀滅了。」馬拉特說道。

  「她說的對。」清瀾說道。

  馬拉特嘆了口氣,「的確,她是正確的,但是聯邦不這麼認為,因為人們不敢再購買市場裡的牛奶和奶酪了。」

  馬拉特此時已經徹底將之前告訴清瀾的話拋之腦後。

  什麼不該問的別問,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這些說辭,此刻馬拉特也忘得一乾二淨。

  或許是那名女人給他帶來的衝擊太大了,又或許在此時此刻,良心的遣責。

  他不是政客,不是官員,他是一名物理學家。

  即便他忠誠於聯邦,但幾十年的物理學習讓他不得不承認眼前的事實,當清瀾問他的那一刻,我最終還是選擇了務實。

  清瀾問道。「所以說,市面上才出現了一堆沒有標識的牛奶?」

  「清瀾同志,就是如此,我想你猜測的沒錯,我的朋友還告訴一些其他的事情。」

  馬拉特繼續說道,「一位老人手裡拿著賣不出的牛奶,只能不斷告訴路人一一別擔心,他沒讓我的牛去草地吃草,我是自己拿草給牛吃的,但是沒人相信她。」

  清瀾沒有說話。

  「我的朋友將他的牛奶和奶酪全部買下來了,但是那些東西他沒有吃,因為同樣檢測出了放射性。」

  「如果開車道到鎮外,你可以看到一些很特別的稻草人,他們包裹著玻璃紙,一位老農夫就會站在玻璃紙的奶牛旁邊。」

  「非常的可悲,我的朋友也接到了檢驗的任務。」

  清瀾有些疑惑,對馬拉特問道,「我記得你說,我們現在是白俄羅斯唯一同時有專家和設備來做檢驗工作的地方...」

  馬拉特回答道:「注意是「同時有』,正如我之前所說,他們環保部門沒有多少環保專業的,設備也與我們相差甚遠。」

  清瀾點頭,表示明白。

  馬拉特繼續說道,「他們被派往了木材處理工廠,跟羅加契夫乳製品工廠一樣,依舊在生產,運營計劃沒有改變,我的朋友啟動了測量器材,輻射高的嚇人。」

  清瀾有些吃驚,問道,「木頭的輻射?」

  「不是,是掃帚的輻射。」

  清瀾有些疑惑,「掃帚?」

  「那些掃帚來自克拉斯若波爾,是全莫吉廖夫輻射污染最嚴重的地方,而且那個地方正在發貨,並將掃帚運送向全國各地。」

  清瀾:?

  清瀾似乎明白了什麼,「你的意思是,其實我們測量輻射毫無意義,因為輻射正在迅速蔓延整個聯邦?」

  「雖然我還不想承認,但是這很可能會是事實,或許你會有一個新的感受,每個人都必須面臨一種個體的生活,我們聯邦的居民不喜歡這樣,之前我們不需要這樣的生活方式,但是現在不行。」

  馬拉特將目光看向了那名依舊在哺育小孩的女人,「現在必須思考,什麼東西可以吃?什麼東西可以給小孩吃?什麼東西危險,什麼東西又不威脅?到底是應該搬家離開,

  還是留在這裡..:」

  「現在每個人都必必須做出的自己的決定。」

  「但是我們每個人都已經習慣了集體的生活方式,整個村子是一個共同體,工廠是一個共同體,集體農村也是一個共同體,蘇聯聯邦的人們也是一個共同體。」

  「你和我都是蘇聯人,一個完全的,徹頭徹尾的蘇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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