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誤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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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你…你怎麼還偷聽我們說話啊…」蘇洛一臉無語。

  「此言差矣!」

  清虛子板著臉一本正經地擺手。

  「為師豈是那等聽牆角的下作之人?只是恰巧來探望你,誰曾想撞上此事。」

  蘇洛下意識地點點頭。

  隨即猛地反應過來什麼。

  「等等…既然師父你聽到了我們說的話,那你豈不是兩天前就來了?」

  「嗯。」清虛子坦然地點點頭。

  「為師就在這殿外,尋了個僻靜角落,用隱息珠斂了氣息,安心打坐了兩日。」

  「等你事畢之後,這才以翠翎雀叫聲喚你出來,生怕擾了你的雅興。」他捋著鬍子,一臉意味深長的笑道。

  「您老人家就別逗我了!」

  蘇洛沒想到師父好像過去那樣老頑童。

  就算到了這危機重重的魔門癲宗還有心思跟他皮呢。

  「師父,一切都是逢場作戲,我怎麼會把魔門女修當道侶呢?」

  「這話為師相信,你小子確實沒把她當人對待。」清虛子點頭附和道。

  蘇洛:「……」

  他感覺這天快聊不下去了。

  師父這張嘴,損起人來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他選擇轉移話題聊些正經的。

  「對了師父,你來癲宗會不會太危險啊?」蘇洛邊說邊警惕的感受四周氣息。

  清虛子一臉淡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為師估計你應該也知道,前不久血月吞星、諸天震動,永燼淵大門開啟。」

  「仙魔各方巨擘,凡是有資格、有野心、有手段的…此刻都已雲集永燼淵之內。」

  「這癲宗亦是如此。」

  「倘若癲宗真傳弟子與那執事皆在,為師當然不敢闖進來。」

  「好在如今癲宗並無大能魔修。」

  「你師父我好歹也是天道宗首席內門大弟子,悄無聲息混進此時此刻的癲宗,自然如同兒戲一般簡單。」

  蘇洛聞言這才放鬆下來。

  但很快他又意識到一個更重要的事情。

  坤鴿!

  開局那封絕筆信!

  難道是師父看到了絕筆信、擔心他所以才冒險來癲宗看看?

  不對啊…

  坤鴿需要兩個月才能飛回天道宗。

  自己入癲宗才一個月而已,時間對不上。

  那信估計還在半路上撲騰呢。

  難道…

  師父半路上把送信的坤鴿給截胡了?

  「師父,你來癲宗的路上,看到坤鴿了嗎?」蘇洛問道。

  清虛子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未曾看到,怎麼?你還給為師傳信了?」他眼中露出一絲疑惑和關切。

  蘇洛鬆了口氣。

  果然,信並沒有送到。

  但這事兒瞞不住的。

  坤鴿總有把信送到的那天。

  與其等師父收到那封充滿悲壯色彩的絕筆信後胡思亂想…

  不如現在借著嵐姬找他雙修這個由頭把謊給圓上!

  想到這裡…

  蘇洛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後怕和感慨。

  他重重嘆了口氣,聲音也跟著低沉下去。

  「哎,不瞞師父,弟子剛入魔門時,天天被那些如狼似虎的魔門魅女糾纏…」

  「就像這兩天你聽到的那樣,毫無人道、極其殘忍!」

  「弟子當時不懂其中玄機,還以為是自己身份暴露了,所以她們是故意用這種法子來折磨我、消耗我,好讓我早點死。」

  「弟子當時萬念俱灰,以為自己離祭天不遠了,這才讓坤鴿送了封絕筆信回去。」

  「結果弟子沒想到一直苟活到現在,更沒想到還能見到師父。」

  「現在絕筆信還沒送到,師父您老人家就來了。」


  「如果來日師父收到那封信,知曉其中緣由就好,弟子並未真的暴露身份、更沒有生命危險,還請師父放心!」

  清虛子聞言嘆了口氣,抬手重重地按在蘇洛的肩膀上,眼中滿是愧疚之意。

  「小洛,是為師對不住你!這些日子…讓你受苦了!」他的聲音有些發澀,滿是真心實意的痛惜。

  「師父言重了!」

  蘇洛立刻挺直腰板,一臉大義凜然。

  「一切為了仙門大義!這是宗主派給弟子的任務,與師父您無關!」

  「再說了,弟子這點苦算得了什麼?逢場作戲總比上陣殺敵要輕鬆多了。」

  「還說不算什麼?」

  清虛子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眼中憂慮更甚。

  「為師在外面全都聽到了,你親口對那魅女說你身中魔門歹毒咒法,恐時日無多!」

  「你本就資質平平、境界頗低,如果你再被咒法所…」

  清虛子的話音戛然而止。

  一絲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震驚…

  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終於在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暈開了一圈漣漪!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如同鷹隼般銳利。

  不再是剛才的溫和調侃…

  而是帶著一種洞穿虛妄的審視光芒、死死地釘在蘇洛身上!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筋骨,直接窺探到他體內奔涌的力量本源!

  尤其是蘇洛小腹丹田氣海的位置…

  那裡,一個微小卻穩固的靈力漩渦正在緩緩運轉…

  「嘖嘖…」

  清虛子嘴裡發出一連串意味不明的感嘆。

  他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就像是打翻了顏料鋪子…

  混合著難以置信、荒謬、狂喜、還有一絲…淡淡的失落?

  「為師還以為看錯了…」

  「沒想到你竟已突破鍊氣四層!」

  他的語氣陡然拔高,變得無比嚴肅認真。

  甚至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震撼!

  「你的根基穩如磐石,靈力精純凝練、毫無虛浮之象!」

  「丹田氣海隱隱有靈脈自行流轉的雛形…」

  「這絕不是靠邪門歪道強行催谷出來的境界!」

  「這是實打實的、水到渠成的突破!」

  清虛子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他繞著蘇洛走了一圈,眼神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徒弟。

  「這才過去多久?」

  「滿打滿算一個月?」

  「一個月啊!」

  他猛地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盯著蘇洛。

  語氣里充滿了強烈的對比和一種近乎荒誕的感慨。

  「小洛,你在仙門十餘年!十餘年啊…」

  「十餘年的風霜寒暑,靈丹妙藥、奇門秘法、溫養經脈的方子試了無數遍…」

  「結果你仍卡在那該死的鍊氣一層紋絲不動…」

  「沒想到你潛入魔門來當細作才一個月,卻已脫胎換骨、突飛猛進、連破四層!」

  說到這裡,清虛子搖了搖頭。

  那表情真是百感交集,說不清是高興還是失落…

  或者更多的是荒謬。

  「虧我天道宗是仙門第三大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仙門十年修煉,不如身在魔門一月!」

  「為師不知道該恭喜你在魔門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場」、還是該替仙門的誤人子弟感到羞愧。」

  「只能說仙門水土不養人、天道宗誤我徒兒啊!」

  蘇洛明白清虛子的心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並不是天道宗水土不行。

  他「大器晚成」純粹是因為系統來晚了。

  但他又不能說出一切的真相。


  所以…

  蘇洛打算藉助癲宗功法來化解師父的驚訝和好奇。

  「師父說笑了,弟子能有如此突飛猛進的進展,不過是魔道詭譎、功法異常罷了。」

  「想必師父昨晚已經聽到了,弟子拜入守陽殿修煉《太古焚陽法》。」

  「此法本就是損耗壽元獲得極致力量的邪修。」

  「損人不利己、燃燒壽元換取力量…」

  「要不是被逼無奈,弟子怎麼會碰這種邪功?」

  「所以弟子的境界才會提升的如此之快。」

  「因為這是拿命在換啊!」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清虛子的臉色。

  果然,師父眉頭緊鎖眼中憂慮更甚。

  想必是在擔憂他折損壽元的問題。

  蘇洛不動聲色的話鋒一轉。

  「不過師父放心,弟子福大命大,修煉這邪功時,竟意外發現其中有個化解反噬的關竅!」

  「這魔功雖然霸道離譜,焚陽之力反噬起來能要人命…」

  「但若能尋得至純陰元調和,反倒能中和其暴戾!」

  「甚至…還能助漲修為、滋養根基。」

  「弟子遭那些魔門魅女輪番上陣,雖然枯燥乏味,但卻歪打正著。」

  「至純陰元解了這焚陽反噬的燃眉之急,不僅沒折損壽元,反而因禍得福、安然無恙。」

  「只能說造化弄人,機緣巧合、全是運氣!」

  清虛子聞言唏噓不已。

  不管怎麼說,他的愛徒憑藉「機緣巧合」化險為夷。

  這令他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

  「小洛,你能在這詭譎魔功下保住性命、還尋得化解之道,已是萬幸!」

  「癲宗魔修、喜怒無常,你能安然無恙還得了好處,是運氣,也是本事。」

  「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低沉凝重。

  「運氣這東西,就像那天上的浮雲,飄忽不定,總有散盡的那一天。」

  「這與實力強弱、境界高低無關,畢竟你的身份太特殊、太危險!」

  「無論在仙門還是在魔門,『細作』這兩個字都是禁忌!是雙方都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眼中釘!」

  「魔門也曾向仙門安插過細作,你知道那些細作被發現後是什麼下場嗎?」

  清虛子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森森寒意。

  「挫骨揚灰都是輕的!」

  「割肉歃血、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受盡世間最殘忍的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仙門對待細作尚且如此酷烈…」

  「毫無人性道義可言的魔門,你覺得他們會仁慈嗎?」

  他頓了頓,目光死死鎖住蘇洛的眼睛。

  然後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擊道。

  「倘若有一天,你的好運耗盡了,被這魔道邪修發現你仙門細作的身份…」

  「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甚至比死還要可怕千萬倍!」

  殿外的空氣仿佛都因清虛子這番話而凝固。

  蘇洛能清晰地感覺到師父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沉重如山的憂慮。

  他更明白師父都是為了他好。

  這讓他心裡多少有些觸動。

  清虛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他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凝重與正經。

  眼神中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堅決。

  甚至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意味。

  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石破天驚的一句話。

  「小洛,為師今天前來,其實是想勸你…背叛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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