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樂子人
翌日，天剛微微亮，傳功殿已是人頭攢動。
蘇洛也在其中。
各殿新晉弟子們如同打了雞血般亢奮。
眾人擠在大殿之上，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蘇洛聽到他們正在爭吵什麼。
大概內容就是誰都不服誰、都覺得自己拜入的殿最牛逼。
「我們丹藥殿的左林大人，主張是藥三分毒、毒到極致便是補！」
「他專挑毒性最強的丹藥當糖豆嗑，體內蘊含「混沌癲狂之力」，呼出的氣能讓方圓十里的蚊子變成妖獸！」
「你這算什麼啊，我們養心殿的徐幽大人，他的「無心法門」就連仙門須彌宗的索命梵音都對他束手無策！」
「放屁！你家大人是無心、又不是聾了，要想破解索命梵音還得是我們靈獸殿的雷冥大人，他獸化狀態下根本聽不懂人語！」
蘇洛的目光越過喧囂的人群，落在遠處角落一個孤獨的背影上。
那個背影馬頭人身，看上去很是落寞。
張揚這小子跟馬融合之後，樣子實在是有些滑稽。
別人來癲宗是為了變強，他是為了變長。
結果變錯了方向，變成了馬頭人。
靈獸殿的弟子融合靈獸，往往選擇強化四肢利爪、或是擁有特殊能力的部位。
幾乎沒人會把腦袋與靈獸結合。
除非這隻靈獸的核心戰鬥力在頭部。
比如噴火、噴毒什麼的。
像張揚這樣把一身修為賭在一顆除了啃草料、打響鼻之外毫無作為的馬頭上。
這不純白痴麼？
殿內弟子看張揚的眼神，全都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與排擠。
蘇洛心中略有所動。
這個張揚可是癲宗的「百事通」。
仗著他太爺爺是癲宗資深老雜役，他對癲宗上下里外門兒清。
這小子對自己非常有價值。
趁著執事和真傳弟子們還沒到場，蘇洛走到張揚身邊安慰了他幾句。
套套近乎、加深一下感情，日後獲取情報也能自然一些。
「張兄，大道萬千，各有其途，一時境遇，何須掛懷？」
「你這般…獨特，焉知不是福緣深厚，暗藏玄機？」
沒想到幾句簡單的寬慰，張揚卻被感動的不行。
他巨大的馬眼眨了眨，兩行滾燙的熱淚竟不受控制地順著長長的馬臉潸然而下。
「蘇…蘇兄，整個宗門也就你還願意跟我說話了…」
「張兄言重了，昨日你曾說過，就算你我非同殿弟子，也不妨礙我們日後的交情。」
「蘇兄…我張揚交定你這個朋友了！」
兩人聊了幾句，張揚的情緒總算平復了些許。
他警惕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湊近蘇洛壓低了嗓子。
「對了蘇兄，有件事我想求你幫忙…」
「但說無妨，只要蘇某力所能及，絕不推辭。」蘇洛一本正經道。
「就是…我拜入靈獸殿的真正緣由…」
張揚停頓了一下，馬臉上透出幾分窘迫的表情。
「除了你以外，再無第三人知曉，我懇求蘇兄千萬要替我保守秘密啊！」
「尤其是別讓我的太爺爺知道，否則…」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但眼神里的恐懼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張揚穿過靈獸殿石門變成馬頭之後，大家只是嫌他太菜。
要是大家知道他拜入靈獸殿是為了那檔子事兒、而且還把方向搞混了。
他肯定會成為癲宗的樂子人。
被嘲笑也就算了，要是讓他太爺爺知道…
沒準老爺子會大義滅親、一怒之下把他做成夜壺。
讓你光宗耀祖，你跑這兒來揚長避短了？
換作是蘇洛，他肯定也饒不了張揚。
「張兄放心，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再有別人知道。」
「蘇兄大恩，兄弟我沒齒難忘！」
就在這時…
一股無形的威壓悄然瀰漫開來，喧囂的廣場瞬間鴉雀無聲。
只見一身黑袍、面容冷峻的執事走向傳功殿的高階之上。
在他身後，六位氣場同樣強大的真傳弟子肅然而立。
再後方是數十位氣息沉穩的內門弟子，他們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的新人。
蘇洛敏銳地感覺到一道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目光源頭正是養心殿真傳弟子——徐幽。
蘇洛心知肚明對方在打什麼主意。
但他臉上卻不動聲色，目光坦然向前，帶著新人應有的憧憬與敬畏。
按常理來說，傳功儀式本該是由宗門的傳功長老執行。
但是癲宗的情況特殊至極。
百年前那場席捲仙魔二界的曠世大戰結束後，癲宗宗主忽然宣布閉關。
同時，宗內所有長老、護法，悉數追隨宗主一同消失於魔門禁地。
癲宗上上下下一切事物無論巨細，全憑黑袍執事一人獨斷乾坤。
這傳功的重任，自然也就落到了六位真傳弟子的肩上。
其實傳功儀式昨晚就應該開始。
之所以推遲一日，純粹是為了最終確認新弟子的存活人數。
昨晚養心殿那七位獻出心臟的弟子，最終只有三人緩了過來。
丹藥殿丹爐里擔任「溫度觀察員」的十人，只活了四個。
據張揚透露，他們這批新人的損耗率已經很不錯了。
之前幾批入殿弟子，幾十人最後能活過來的不過一二之數。
「念到名字者，上前，接受傳功！」
說完，黑袍執事展開手中名冊開始點名。
傳功儀式的順序，按照各殿最終存活新弟子的人數從多到少排列。
依次是煉器殿、靈獸殿、丹藥殿、養心殿、聖血殿、守陽殿。
六道石門「轟隆隆」升起，六位真傳弟子踏入門中。
「煉器殿，侯崎，上前接受傳功！」
「弟子遵命！」
各殿新人弟子按點名順序依次上前，由各殿門中的真傳弟子施法傳功。
六位真傳弟子口中念念有詞，陣陣魔氣從門中擴散開來、融入各自殿下的弟子體內。
「以器熔靈識、以念鑄肉身，今傳你《百鍊融身法》！」
「獸魂入體、同源同氣，今傳你《萬獸融魂法》！」
「嘗百草、體萬毒，丹藥之道，破而後立，今傳你《萬丹噬體法》！」
「無心無念、方得大道，今傳你《玲瓏無心法》！」
「聖血無垢、噬奪為尊，今傳你《陰陽血奼法》！」
從表面上看，得到魔功的弟子並無任何異樣。
他們從傳功殿上回到原地，全都興奮的交頭接耳，似乎在討論魔功玄妙。
很快…
前五殿的新人弟子全部傳功完畢。
傳功殿上，只剩下那個被眾人寄予厚望的少年。
黑袍執事看了一眼名冊上最後一個名字，鄭重其事的開口。
「守陽殿，蘇洛，上前接受傳功！」
蘇洛也在其中。
各殿新晉弟子們如同打了雞血般亢奮。
眾人擠在大殿之上，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蘇洛聽到他們正在爭吵什麼。
大概內容就是誰都不服誰、都覺得自己拜入的殿最牛逼。
「我們丹藥殿的左林大人，主張是藥三分毒、毒到極致便是補！」
「他專挑毒性最強的丹藥當糖豆嗑，體內蘊含「混沌癲狂之力」，呼出的氣能讓方圓十里的蚊子變成妖獸！」
「你這算什麼啊，我們養心殿的徐幽大人，他的「無心法門」就連仙門須彌宗的索命梵音都對他束手無策！」
「放屁！你家大人是無心、又不是聾了，要想破解索命梵音還得是我們靈獸殿的雷冥大人，他獸化狀態下根本聽不懂人語！」
蘇洛的目光越過喧囂的人群，落在遠處角落一個孤獨的背影上。
那個背影馬頭人身，看上去很是落寞。
張揚這小子跟馬融合之後，樣子實在是有些滑稽。
別人來癲宗是為了變強，他是為了變長。
結果變錯了方向，變成了馬頭人。
靈獸殿的弟子融合靈獸，往往選擇強化四肢利爪、或是擁有特殊能力的部位。
幾乎沒人會把腦袋與靈獸結合。
除非這隻靈獸的核心戰鬥力在頭部。
比如噴火、噴毒什麼的。
像張揚這樣把一身修為賭在一顆除了啃草料、打響鼻之外毫無作為的馬頭上。
這不純白痴麼？
殿內弟子看張揚的眼神，全都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與排擠。
蘇洛心中略有所動。
這個張揚可是癲宗的「百事通」。
仗著他太爺爺是癲宗資深老雜役，他對癲宗上下里外門兒清。
這小子對自己非常有價值。
趁著執事和真傳弟子們還沒到場，蘇洛走到張揚身邊安慰了他幾句。
套套近乎、加深一下感情，日後獲取情報也能自然一些。
「張兄，大道萬千，各有其途，一時境遇，何須掛懷？」
「你這般…獨特，焉知不是福緣深厚，暗藏玄機？」
沒想到幾句簡單的寬慰，張揚卻被感動的不行。
他巨大的馬眼眨了眨，兩行滾燙的熱淚竟不受控制地順著長長的馬臉潸然而下。
「蘇…蘇兄，整個宗門也就你還願意跟我說話了…」
「張兄言重了，昨日你曾說過，就算你我非同殿弟子，也不妨礙我們日後的交情。」
「蘇兄…我張揚交定你這個朋友了！」
兩人聊了幾句，張揚的情緒總算平復了些許。
他警惕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湊近蘇洛壓低了嗓子。
「對了蘇兄，有件事我想求你幫忙…」
「但說無妨，只要蘇某力所能及，絕不推辭。」蘇洛一本正經道。
「就是…我拜入靈獸殿的真正緣由…」
張揚停頓了一下，馬臉上透出幾分窘迫的表情。
「除了你以外，再無第三人知曉，我懇求蘇兄千萬要替我保守秘密啊！」
「尤其是別讓我的太爺爺知道，否則…」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但眼神里的恐懼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張揚穿過靈獸殿石門變成馬頭之後，大家只是嫌他太菜。
要是大家知道他拜入靈獸殿是為了那檔子事兒、而且還把方向搞混了。
他肯定會成為癲宗的樂子人。
被嘲笑也就算了，要是讓他太爺爺知道…
沒準老爺子會大義滅親、一怒之下把他做成夜壺。
讓你光宗耀祖，你跑這兒來揚長避短了？
換作是蘇洛，他肯定也饒不了張揚。
「張兄放心，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再有別人知道。」
「蘇兄大恩，兄弟我沒齒難忘！」
就在這時…
一股無形的威壓悄然瀰漫開來，喧囂的廣場瞬間鴉雀無聲。
只見一身黑袍、面容冷峻的執事走向傳功殿的高階之上。
在他身後，六位氣場同樣強大的真傳弟子肅然而立。
再後方是數十位氣息沉穩的內門弟子，他們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的新人。
蘇洛敏銳地感覺到一道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目光源頭正是養心殿真傳弟子——徐幽。
蘇洛心知肚明對方在打什麼主意。
但他臉上卻不動聲色，目光坦然向前，帶著新人應有的憧憬與敬畏。
按常理來說，傳功儀式本該是由宗門的傳功長老執行。
但是癲宗的情況特殊至極。
百年前那場席捲仙魔二界的曠世大戰結束後，癲宗宗主忽然宣布閉關。
同時，宗內所有長老、護法，悉數追隨宗主一同消失於魔門禁地。
癲宗上上下下一切事物無論巨細，全憑黑袍執事一人獨斷乾坤。
這傳功的重任，自然也就落到了六位真傳弟子的肩上。
其實傳功儀式昨晚就應該開始。
之所以推遲一日，純粹是為了最終確認新弟子的存活人數。
昨晚養心殿那七位獻出心臟的弟子，最終只有三人緩了過來。
丹藥殿丹爐里擔任「溫度觀察員」的十人，只活了四個。
據張揚透露，他們這批新人的損耗率已經很不錯了。
之前幾批入殿弟子，幾十人最後能活過來的不過一二之數。
「念到名字者，上前，接受傳功！」
說完，黑袍執事展開手中名冊開始點名。
傳功儀式的順序，按照各殿最終存活新弟子的人數從多到少排列。
依次是煉器殿、靈獸殿、丹藥殿、養心殿、聖血殿、守陽殿。
六道石門「轟隆隆」升起，六位真傳弟子踏入門中。
「煉器殿，侯崎，上前接受傳功！」
「弟子遵命！」
各殿新人弟子按點名順序依次上前，由各殿門中的真傳弟子施法傳功。
六位真傳弟子口中念念有詞，陣陣魔氣從門中擴散開來、融入各自殿下的弟子體內。
「以器熔靈識、以念鑄肉身，今傳你《百鍊融身法》！」
「獸魂入體、同源同氣，今傳你《萬獸融魂法》！」
「嘗百草、體萬毒，丹藥之道，破而後立，今傳你《萬丹噬體法》！」
「無心無念、方得大道，今傳你《玲瓏無心法》！」
「聖血無垢、噬奪為尊，今傳你《陰陽血奼法》！」
從表面上看，得到魔功的弟子並無任何異樣。
他們從傳功殿上回到原地，全都興奮的交頭接耳，似乎在討論魔功玄妙。
很快…
前五殿的新人弟子全部傳功完畢。
傳功殿上，只剩下那個被眾人寄予厚望的少年。
黑袍執事看了一眼名冊上最後一個名字，鄭重其事的開口。
「守陽殿，蘇洛，上前接受傳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