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冶鐵和製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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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微亮。

  林縛人已經站在了村中的一片空地上,一絲不苟地進行著訓練。

  「咚咚」的敲擊聲,在身側斷斷續續地響起。不少村民已經開始著手修繕房屋。

  眼下山賊已經被徹底消滅,大家終於可以放下心來投入到真正的生活中。

  最後一式結束,林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沒有停歇便開始在村中巡視。

  不遠處,一群漢子聚在一起。有山賊,也有官兵。

  先前還三三兩兩,渾身透著懶散。

  可當林縛的身影一出現,人群猛地繃直了身體。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壯著膽子上前一步,對著林縛「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林頭領!」他嗓音嘶啞,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真誠:「我們……我們不想走了!以前不管是當山賊還是吃官糧,都他娘的沒過上一天安生日子。我們願意留下來,給您當牛做馬!」

  「當牛做馬就免了」林縛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想留下,可以。但我的規矩只有兩條。第一,勞動換飯吃,誰偷懶耍滑,誰就餓肚子。第二,絕對服從命令,誰敢在村里惹是生非,別怪我的刀不認人!」

  「是!」眾人齊聲怒吼,聲音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期盼。

  看著這群漸漸被自己擰成一股繩的力量,林縛心中很是滿意。

  但沒高興過久,一絲隱憂浮上心頭。

  他踱步到眾人擦拭兵器的地方,眉頭瞬間緊鎖。

  有人正用冰冷的溪水直接沖刷刀身,有人抓著一把粗糙的麻布,在鋒刃上來回死命地打磨,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都住手!」

  一聲沉喝,讓所有人動作一僵。

  林縛快步上前,從一個發愣的漢子手中奪過一把環首刀:「刀,是咱們的第二條命!你們這是在保養它,還是在催它的命?」

  他抓起一塊烤肉後剩下的獸油,用軟布蘸了薄薄一層,順著刀身紋理,單向輕輕擦拭。

  「鐵器最怕水汽,見了血要立刻擦乾,然後用油封住。擦拭要用軟布,順著一個方向,你們這麼來回蹭,只會磨鈍刀鋒,留下肉眼看不見的卷刃!」

  一番話,說得這群只會用蠻力拼殺的漢子們面面相覷,如同聽天書。

  林縛所展現出的,是一種他們從未接觸過的、系統而專業的軍事素養。

  但這還不夠。

  林縛掂了掂手中的官造佩刀,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為了讓這群人徹底警醒,他猛地轉身,將刀身狠狠地磕在一旁的青石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哀鳴,那柄看似堅固的佩刀竟應聲而斷!

  斷口處,肉眼可見的雜質和氣孔,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地看著林縛手中的半截斷刀。

  「看到了嗎?」林縛將斷刀扔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也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根子就是爛的,再怎麼保養也是一堆廢鐵!官府的兵器都是這種貨色,咱們要是把命寄托在這上面,那就是送死!」

  「冶鐵強兵」!

  這個念頭如同一顆火種,在林縛心中轟然引爆,讓他看到了在這亂世之中安身立命的真正根基。

  「看來必須要想些辦法了」林縛心中想到。

  臨近正午,村中的空地上架起了幾口大鍋,裡面燉著從山寨繳獲的肉。

  連續幾天吃肉,這幾乎是所有人這輩子都從未有過的享受。

  一個娃娃滿臉笑容地給林縛端過來滿滿一碗肉湯。

  林縛接過陶碗,摸了摸娃娃的頭,喝了一大口。

  然而,湯一入口,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那味道,又苦又澀,肉的鮮美被一股奇怪的鹹味徹底壓制。

  是鹽!

  他瞬間判斷出,這是最粗劣的鹵鹽。

  「對啊,怎麼把這個也忘了!」

  鹽!

  在這個時代,鹽不僅是生活必需品,更是利潤堪比金銀的戰略物資!


  官府對鹽鐵的管制極其嚴格,而市面上流通的,都是這種劣質粗鹽。

  如果他把後世那簡單的過濾、沉澱、結晶的製鹽法寫下來……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源源不斷的財富,意味著能用精鹽收攏人心,意味著軍隊能有更強的體能,意味著食物能被更好地儲藏……

  如果說「冶鐵強兵」是筋骨,那麼「精鹽富民」就是血肉!

  有了這兩樣,他才算真正擁有了在這亂世之中逐鹿爭雄的資本!

  他迅速將碗裡的肉湯喝完,整個下午,都在腦海中反覆回憶、推演著高爐煉鐵和曬鹽提純的具體流程。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步驟,都隨著他的回憶而變得愈發清晰可行。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傍晚,林縛清點完從山賊匪寨中繳獲的戰利品。幾箱金銀珠寶在昏暗的倉庫里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現在,它們是啟動兩大計劃的唯一資本。

  他需要一個信得過、有能力、有商業網絡的合作夥伴,將這些「死錢」盤活,換回啟動計劃所需的礦石、工具和更多的糧食。

  放眼整個營地,唯一的人選,只有商隊的主人——宋白。

  打定主意,林縛帶著關乎整個勢力未來的宏大計劃,大步流星地朝著宋家父女的臨時住所走去。

  然而,還未走近,一陣激烈的爭吵聲便從那間簡陋的茅屋裡傳了出來。

  「柔兒,你聽爹的!這裡朝不保夕,隨時都可能沒命!爹必須帶你回家!」那是宋白焦慮而固執的聲音。

  「我不回!」宋柔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決絕:「您知道我回去就要嫁給那些個只會吃喝嫖賭的紈絝!我寧可在這裡跟著林大哥吃苦,也不要過那種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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