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以後你就是自由身了
江羨昭正在低頭吃飯，聽到紀晏清的話，她渾身一個激靈，有些欲蓋彌彰道：「也沒什麼事兒。」
「是嘛？」
紀晏清目光深深地看了眼江羨昭，他好像並不信她，但也沒說什麼。
「過幾日就是你十八歲的生辰了，有沒有想要的？」
若放在以往，江羨昭肯定會自不量力地和紀晏清開口討要他的陪伴。
但戒律堂一行之後，江羨昭對紀晏清畏懼大於傾慕。
紀晏清的一舉一動總是時時提醒她的身份。
「主子看著安排就行。」江羨昭苦澀笑了笑。
或許看懂了少女眼中的苦澀，紀晏清抬手揉弄了一下她烏黑的青絲，朝她笑道：「那本王就看著安排了。對了，你……」
江羨昭抬頭，狐疑地看著紀晏清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很少這樣。
「主子怎麼了？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江羨昭貼心地給紀晏清夾了一道他最喜歡的八寶鴨。
「沒事，這些日子外面風頭緊，你畢竟在福源酒樓露過面，就別出去了。」
「嗯……」
江羨昭等著紀晏清的下文。
「你也是個大姑娘了整日打打殺殺的不好，這些日子就在府中和管事的常嬤嬤學習打理中饋吧。」
「打理……中饋？」江羨昭反覆呢喃著這句話，有些驚訝地看著紀晏清。
她一個賤籍出身的奴婢，怎麼配學習掌家的事務？
而且，晉王府早晚都會有王妃，打理中饋的職責不會落到她頭上，所以……
「對啊，要是撐不起內務，日後嫁人到婆家可怎麼立足。」
「哦對了，一會兒本王將你的身契送過來，以後昭昭就是自由身了。」
聽到這話，江羨昭的表情徹底空白僵硬，她不可置信地望著紀晏清，黑亮亮的眸中閃爍著淚花。
親口聽到紀晏清說要送她嫁人，就像是有一把生了鏽的鈍刀子劃在江羨昭的心上。
她自然不會天真地以為紀晏清要把她納入府中。
紀晏清要把她趕走了，沒有了身契她便不再是晉王府的人，以後連默默守在紀晏清身後的資格都沒有了。
紀晏清自說自話著，停頓間對上少女破碎的模樣。
她蒼白著小臉，眼裡布滿了紅血絲，貝齒咬著紅唇，她目光躲閃地看著紀晏清，想哭，又不敢哭。
紀晏清眼中閃過一絲的遲疑，長臂一撈把江羨昭帶到懷裡，「哭什麼？你總不能一直不嫁人……」
江羨昭的頭靠在紀晏清寬闊的胸膛前，聽著他如鼓般有力的心跳聲，紀晏清慣用的檀香氣息包裹著她。
江羨昭的心卻沒有從前那般激動。
「昭昭，本王不是趕你走，是真心為你謀劃。」紀晏清的嗓音沙啞，他好像在認真為江羨昭謀劃未來。
「本王養了你十二年，不是讓你給本王當奴婢的。」
江羨昭現在還聽不懂紀晏清的話裡有話。
不久之後，江羨昭便明白了紀晏清口中的「本王養了你十二年」是什麼意思了。
……
「看帳本一定要仔細，要從中找出錯處，王府田產眾多，下人無數，不乏有人趁此牟利……」
常嬤嬤是淑妃的陪嫁丫鬟，後來紀晏清出來單獨立府，常嬤嬤又跟過來執掌中饋，打理府中各項事宜。
她是個慈祥的老人，就算紀晏清這樣的瘋批也很敬重她。
江羨昭看著摞了一案桌的帳本，突然頭疼起來。
紀晏清說得沒錯，她從小學的就是打打殺殺，小時候也為了給紀晏清撐面子，琴棋書畫皆有涉獵。
但琴棋書畫那些都是唬人的，看帳本卻是實打實的。
她得從密密麻麻的小字中找到紕漏，實在令人頭大。
江羨昭求饒地看著常嬤嬤：「嬤嬤……今日先到這裡吧。」
常嬤嬤是個很慈祥的人，在江羨昭還不懂事的時候，常嬤嬤還帶過她幾年，看江羨昭一臉頭疼的模樣眼裡帶著不忍。
「昭昭姑娘，你再忍忍，你也不想老奴被王爺責罵吧。」
江羨昭頭疼地繼續翻著帳本，行走在外多年，她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和常嬤嬤說起話來也討人喜歡，「嬤嬤說得哪裡的話，王爺怎麼可能會責罰您，王爺只會責罰昭昭不認真學習。」
常嬤嬤眼中果然閃過笑意，「昭昭姑娘可得好好學，未來還得替王妃分憂呢。」
替王妃分憂？做紀晏清的女人嗎？
此事好像在晉王府是默認的規則，她自己曾經也這麼認為的，但好像不是這樣。
因為紀晏清只會弔著她，不會動她。
江羨昭眼底划過苦澀，「王爺是天上的星斗，昭昭哪裡配得上王爺。」
「此言差矣，王爺要是對姑娘沒意思，怎會對姑娘這麼好。」
也就常嬤嬤這樣的老人敢說這樣的話了。
江羨昭愣了一下，一個一直被她忽略的問題突然被扯到明面上。
是啊，紀晏清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
憑什麼？
「喲，偷偷說本王什麼壞話呢？」
紀晏清進來了，江羨昭明顯感受到他情緒不錯，她壓下心底怪異的情緒，大著膽子道：「昭昭才不敢說您的壞話，王爺……」
她可憐兮兮地拉了拉紀晏清的衣袖，朝他示意，「這麼多的帳本一天也看不完，常嬤嬤累了，讓她回去歇歇吧。」
「是常嬤嬤累了還是你累了，嗯？」
紀晏清抬手颳了一下江羨昭的鼻子，朝常嬤嬤道，「罷了，今天就不難為她了。」
常嬤嬤含笑看著兩個人，朝二人行了個禮退下。
「本王看看你學得怎麼樣。」
紀晏清坐在江羨昭剛剛坐的位置上，江羨昭換下他來，雙手搭在紀晏清的肩膀上，溫溫柔柔地依附於他。
常嬤嬤回頭看了一眼，真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要是昭昭姑娘的身份再高貴些就好了。
「嗯……挺聰明的，昭昭簡直一點就通。」
紀晏清煞有介事地舉起帳本打量著，朝江羨昭挑了挑眉毛，「想要什麼獎勵？」
江羨昭的心臟砰砰直跳，她看著紀晏清一張一合的唇，緩緩問出心底那個問題。
「王爺，您為什麼對昭昭這麼好……」
「是嘛？」
紀晏清目光深深地看了眼江羨昭，他好像並不信她，但也沒說什麼。
「過幾日就是你十八歲的生辰了，有沒有想要的？」
若放在以往，江羨昭肯定會自不量力地和紀晏清開口討要他的陪伴。
但戒律堂一行之後，江羨昭對紀晏清畏懼大於傾慕。
紀晏清的一舉一動總是時時提醒她的身份。
「主子看著安排就行。」江羨昭苦澀笑了笑。
或許看懂了少女眼中的苦澀，紀晏清抬手揉弄了一下她烏黑的青絲，朝她笑道：「那本王就看著安排了。對了，你……」
江羨昭抬頭，狐疑地看著紀晏清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很少這樣。
「主子怎麼了？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江羨昭貼心地給紀晏清夾了一道他最喜歡的八寶鴨。
「沒事，這些日子外面風頭緊，你畢竟在福源酒樓露過面，就別出去了。」
「嗯……」
江羨昭等著紀晏清的下文。
「你也是個大姑娘了整日打打殺殺的不好，這些日子就在府中和管事的常嬤嬤學習打理中饋吧。」
「打理……中饋？」江羨昭反覆呢喃著這句話，有些驚訝地看著紀晏清。
她一個賤籍出身的奴婢，怎麼配學習掌家的事務？
而且，晉王府早晚都會有王妃，打理中饋的職責不會落到她頭上，所以……
「對啊，要是撐不起內務，日後嫁人到婆家可怎麼立足。」
「哦對了，一會兒本王將你的身契送過來，以後昭昭就是自由身了。」
聽到這話，江羨昭的表情徹底空白僵硬，她不可置信地望著紀晏清，黑亮亮的眸中閃爍著淚花。
親口聽到紀晏清說要送她嫁人，就像是有一把生了鏽的鈍刀子劃在江羨昭的心上。
她自然不會天真地以為紀晏清要把她納入府中。
紀晏清要把她趕走了，沒有了身契她便不再是晉王府的人，以後連默默守在紀晏清身後的資格都沒有了。
紀晏清自說自話著，停頓間對上少女破碎的模樣。
她蒼白著小臉，眼裡布滿了紅血絲，貝齒咬著紅唇，她目光躲閃地看著紀晏清，想哭，又不敢哭。
紀晏清眼中閃過一絲的遲疑，長臂一撈把江羨昭帶到懷裡，「哭什麼？你總不能一直不嫁人……」
江羨昭的頭靠在紀晏清寬闊的胸膛前，聽著他如鼓般有力的心跳聲，紀晏清慣用的檀香氣息包裹著她。
江羨昭的心卻沒有從前那般激動。
「昭昭，本王不是趕你走，是真心為你謀劃。」紀晏清的嗓音沙啞，他好像在認真為江羨昭謀劃未來。
「本王養了你十二年，不是讓你給本王當奴婢的。」
江羨昭現在還聽不懂紀晏清的話裡有話。
不久之後，江羨昭便明白了紀晏清口中的「本王養了你十二年」是什麼意思了。
……
「看帳本一定要仔細，要從中找出錯處，王府田產眾多，下人無數，不乏有人趁此牟利……」
常嬤嬤是淑妃的陪嫁丫鬟，後來紀晏清出來單獨立府，常嬤嬤又跟過來執掌中饋，打理府中各項事宜。
她是個慈祥的老人，就算紀晏清這樣的瘋批也很敬重她。
江羨昭看著摞了一案桌的帳本，突然頭疼起來。
紀晏清說得沒錯，她從小學的就是打打殺殺，小時候也為了給紀晏清撐面子，琴棋書畫皆有涉獵。
但琴棋書畫那些都是唬人的，看帳本卻是實打實的。
她得從密密麻麻的小字中找到紕漏，實在令人頭大。
江羨昭求饒地看著常嬤嬤：「嬤嬤……今日先到這裡吧。」
常嬤嬤是個很慈祥的人，在江羨昭還不懂事的時候，常嬤嬤還帶過她幾年，看江羨昭一臉頭疼的模樣眼裡帶著不忍。
「昭昭姑娘，你再忍忍，你也不想老奴被王爺責罵吧。」
江羨昭頭疼地繼續翻著帳本，行走在外多年，她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和常嬤嬤說起話來也討人喜歡，「嬤嬤說得哪裡的話，王爺怎麼可能會責罰您，王爺只會責罰昭昭不認真學習。」
常嬤嬤眼中果然閃過笑意，「昭昭姑娘可得好好學，未來還得替王妃分憂呢。」
替王妃分憂？做紀晏清的女人嗎？
此事好像在晉王府是默認的規則，她自己曾經也這麼認為的，但好像不是這樣。
因為紀晏清只會弔著她，不會動她。
江羨昭眼底划過苦澀，「王爺是天上的星斗，昭昭哪裡配得上王爺。」
「此言差矣，王爺要是對姑娘沒意思，怎會對姑娘這麼好。」
也就常嬤嬤這樣的老人敢說這樣的話了。
江羨昭愣了一下，一個一直被她忽略的問題突然被扯到明面上。
是啊，紀晏清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
憑什麼？
「喲，偷偷說本王什麼壞話呢？」
紀晏清進來了，江羨昭明顯感受到他情緒不錯，她壓下心底怪異的情緒，大著膽子道：「昭昭才不敢說您的壞話，王爺……」
她可憐兮兮地拉了拉紀晏清的衣袖，朝他示意，「這麼多的帳本一天也看不完，常嬤嬤累了，讓她回去歇歇吧。」
「是常嬤嬤累了還是你累了，嗯？」
紀晏清抬手颳了一下江羨昭的鼻子，朝常嬤嬤道，「罷了，今天就不難為她了。」
常嬤嬤含笑看著兩個人，朝二人行了個禮退下。
「本王看看你學得怎麼樣。」
紀晏清坐在江羨昭剛剛坐的位置上，江羨昭換下他來，雙手搭在紀晏清的肩膀上，溫溫柔柔地依附於他。
常嬤嬤回頭看了一眼，真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要是昭昭姑娘的身份再高貴些就好了。
「嗯……挺聰明的，昭昭簡直一點就通。」
紀晏清煞有介事地舉起帳本打量著，朝江羨昭挑了挑眉毛，「想要什麼獎勵？」
江羨昭的心臟砰砰直跳，她看著紀晏清一張一合的唇，緩緩問出心底那個問題。
「王爺，您為什麼對昭昭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