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心靈夢境，拯救同族
雲上仙宮。
為了安置這些被救回的孩童，雲氏特意在仙宮內新辟了一座三階仙島，島嶼中央，便是靈霧氤氳的洗靈池。
此刻，池畔站著晚秋真人，他面色凝重，看著又一批被雲通慧挪移至此的人族，被輕柔的力量送入泛著七彩霞光的池水裡。
這些人，絕大部分都是孩童，看上去與正常的人族幼兒無異。但晚秋真人清楚，他們每一個人的體內，都流淌著異族的血脈。
洗靈池是雲氏專門為淨化異族血脈而煉製的三階法寶，池水輕輕蕩漾，一個看上去約莫七八歲，手臂上還殘留著細密青色鱗片的男孩，在池水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體內的妖力被洗靈池的力量強行剝離、淨化，那些非人的特徵也隨之緩緩褪去，最終恢復了正常孩童該有的光滑肌膚。
這些孩子，都將被送入雲氏稷下學宮下轄的各個學院，從頭開始接受人族的教導與培養。
所有被送回來的人，在進入稷下學宮之前，都會經歷一個至關重要的環節。
就在這時，洗靈池邊的一塊青石上，一個身影微微動了一下。
他穿著一身略顯松垮的長袍，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似乎剛從一場漫長的醉夢中醒來。正是雲道熙。他打了個哈欠，醉眼惺忪地睜開眼，仿佛對眼前這上百名孩童提不起什麼興趣。
這位道熙尊者，是如今雲氏輩分最高、實力也最深不可測的幾人之一。
晚秋真人見他醒來，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神情愈發恭敬。
只見雲道熙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晚秋真人卻感覺到，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浩瀚如煙海的奇異力量，瞬間籠罩了洗靈池內的所有孩童。
那是夢境的力量。
這些孩子深埋於靈魂之中的、那些在幽暗地穴誕生成長的黑暗記憶，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強行剝離、封存。
緊接著，一段段嶄新的、溫暖的記憶被構建出來，如同最精巧的工匠，為他們編織了一個個簡單而又幸福的童年。
他們會有一個務農的父親，一個織布的母親，會在田埂上追逐嬉戲，會在私塾里朗朗讀書。這些記憶簡單、樸素，卻充滿了人族最基礎的溫情與煙火氣。
做完這一切，雲道熙換了個姿勢躺著，喝上一口美酒，似乎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在這時，另一道身影翩然而至。
來者身著流雲霓裳，赤足立於池邊，正是四階元嬰尊者，雲德舞。
她沒有看雲道熙，目光溫柔地落在池中那些沉睡的孩童身上。她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隨著微風，身體輕輕地搖曳，仿佛在跳著一曲無聲的舞蹈。
一道道肉眼不可見，卻能讓靈魂都感到溫暖喜悅的道韻，從她身上擴散開來，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每一個孩童的體內。
這是她的舞道，是闡述世間一切美好的後天大道。
如果說雲道熙的手段是「格式化」，是強行刪除與覆蓋。那麼雲德舞的力量，便是在這片被清空的「白紙」上，種下希望與良知的種子。
她幫助這些孩子建立起最基礎的人道良知，在他們心中種下對真、善、美的嚮往。
從此以後，這些孩子將帶著一段嶄新的「人生」和一顆向善的「種子」去成長。
只有當他們的修為突破到二階築基期，神魂足夠強大時，那段被封存的黑暗過往才會重新開啟。
到那時，他們已經建立起屬於人族的完整三觀，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足以去面對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並做出自己的選擇。
這是雲氏高層商議後，能想到的、對這些孩子而言最好的處理方式。
晚秋真人看著眼前這兩位尊者，一位操控夢境記憶，一位執掌心靈希望，兩人的力量配合得天衣無縫，心中充滿了震撼與敬畏。
這等堪稱改寫人生的通天手段，實在是匪夷所思。
他的目光從孩童身上移開，最終落在了洗靈池的角落裡。
那裡，躺著一個剛被送來不久的老嫗。
她是雲通幽少數送回來的成年人之一，因為年老體衰，已經失去了為異族繁衍後代的能力，被當成垃圾一樣丟棄，正好被雲通幽救下。
與那些尚是白紙的孩童不同，這個老嫗的眼神空洞、麻木，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死氣。她的人生，早已被無盡的黑暗與絕望填滿。
晚秋真人對雲道熙躬身問道：「道熙尊者，請留步。晚秋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尊者。」
晚秋真人指向那名老嫗，聲音沉重地問：「尊者，像這些在幽暗地穴中掙扎了一生，年事已高的普通人，她們的心已經死了，……還有救嗎？」
這個問題，讓場間的氣氛都為之一凝。
雲道熙那雙看似渾濁的醉眼裡，閃過一絲清明。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了一句：「你覺得，什麼才算是『救』？」
晚秋真人一愣。
雲道熙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說道：「將她們的記憶封存，再給她們編織一段兒孫滿堂、安享晚年的美夢，對我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可然後呢？活在虛假的幸福里，直到壽終正寢，這算是救了她們嗎？」
「我……」晚秋真人語塞。
「能不能救，不在於我，在於你們。」雲道熙的目光掃過晚秋，仿佛穿透了雲上仙宮，看到了雲氏疆域內那一片片繁華的城池，看到了那無數張充滿活力的臉龐。
「我雲氏建立稷下學宮，至今已近三百年。我可以將她們冰冷的記憶封存，但如何讓她們冰冷的心重新變得溫熱，如何讓她們重新擁抱人道的煙火，做到真正的釋懷過往，重獲新生，這得看稷下學宮的教化成果，得看這片大地上千千萬萬的人們，願不願意伸出手，去拉她們一把。」
「能拯救她們的，從來不是我一個人的力量，而是這片土地上，我們人族自己。」
雲道熙的話，如洪鐘大呂，在晚秋真人的心中轟然炸響。
一旁的雲德舞也輕聲開口，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直抵人心的力量。
「沒有人不心存對美好的嚮往，只是她們心中對於未來的希望，早已徹底泯滅了。」
「就像道種體系一樣，我能在她們心中，重新種下一顆名為『希望』的種子。但是，這顆種子最終能否生根發芽，茁壯成長，就要看她們自己，能否從這方天地間，從身邊的人和事中，汲取到足夠的養分了。」
晚秋真人站在洗靈池畔，久久不語。
他看著那名依舊沉睡的老嫗，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
為了安置這些被救回的孩童，雲氏特意在仙宮內新辟了一座三階仙島，島嶼中央，便是靈霧氤氳的洗靈池。
此刻，池畔站著晚秋真人，他面色凝重，看著又一批被雲通慧挪移至此的人族，被輕柔的力量送入泛著七彩霞光的池水裡。
這些人，絕大部分都是孩童，看上去與正常的人族幼兒無異。但晚秋真人清楚，他們每一個人的體內，都流淌著異族的血脈。
洗靈池是雲氏專門為淨化異族血脈而煉製的三階法寶，池水輕輕蕩漾，一個看上去約莫七八歲，手臂上還殘留著細密青色鱗片的男孩，在池水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體內的妖力被洗靈池的力量強行剝離、淨化，那些非人的特徵也隨之緩緩褪去，最終恢復了正常孩童該有的光滑肌膚。
這些孩子，都將被送入雲氏稷下學宮下轄的各個學院，從頭開始接受人族的教導與培養。
所有被送回來的人，在進入稷下學宮之前，都會經歷一個至關重要的環節。
就在這時，洗靈池邊的一塊青石上，一個身影微微動了一下。
他穿著一身略顯松垮的長袍，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似乎剛從一場漫長的醉夢中醒來。正是雲道熙。他打了個哈欠，醉眼惺忪地睜開眼，仿佛對眼前這上百名孩童提不起什麼興趣。
這位道熙尊者，是如今雲氏輩分最高、實力也最深不可測的幾人之一。
晚秋真人見他醒來，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神情愈發恭敬。
只見雲道熙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晚秋真人卻感覺到，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浩瀚如煙海的奇異力量，瞬間籠罩了洗靈池內的所有孩童。
那是夢境的力量。
這些孩子深埋於靈魂之中的、那些在幽暗地穴誕生成長的黑暗記憶，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強行剝離、封存。
緊接著，一段段嶄新的、溫暖的記憶被構建出來，如同最精巧的工匠，為他們編織了一個個簡單而又幸福的童年。
他們會有一個務農的父親，一個織布的母親，會在田埂上追逐嬉戲，會在私塾里朗朗讀書。這些記憶簡單、樸素，卻充滿了人族最基礎的溫情與煙火氣。
做完這一切，雲道熙換了個姿勢躺著，喝上一口美酒，似乎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在這時，另一道身影翩然而至。
來者身著流雲霓裳，赤足立於池邊，正是四階元嬰尊者，雲德舞。
她沒有看雲道熙，目光溫柔地落在池中那些沉睡的孩童身上。她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隨著微風，身體輕輕地搖曳，仿佛在跳著一曲無聲的舞蹈。
一道道肉眼不可見，卻能讓靈魂都感到溫暖喜悅的道韻，從她身上擴散開來，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每一個孩童的體內。
這是她的舞道，是闡述世間一切美好的後天大道。
如果說雲道熙的手段是「格式化」，是強行刪除與覆蓋。那麼雲德舞的力量，便是在這片被清空的「白紙」上，種下希望與良知的種子。
她幫助這些孩子建立起最基礎的人道良知，在他們心中種下對真、善、美的嚮往。
從此以後，這些孩子將帶著一段嶄新的「人生」和一顆向善的「種子」去成長。
只有當他們的修為突破到二階築基期，神魂足夠強大時，那段被封存的黑暗過往才會重新開啟。
到那時，他們已經建立起屬於人族的完整三觀，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足以去面對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並做出自己的選擇。
這是雲氏高層商議後，能想到的、對這些孩子而言最好的處理方式。
晚秋真人看著眼前這兩位尊者，一位操控夢境記憶，一位執掌心靈希望，兩人的力量配合得天衣無縫，心中充滿了震撼與敬畏。
這等堪稱改寫人生的通天手段，實在是匪夷所思。
他的目光從孩童身上移開，最終落在了洗靈池的角落裡。
那裡，躺著一個剛被送來不久的老嫗。
她是雲通幽少數送回來的成年人之一，因為年老體衰，已經失去了為異族繁衍後代的能力，被當成垃圾一樣丟棄，正好被雲通幽救下。
與那些尚是白紙的孩童不同，這個老嫗的眼神空洞、麻木，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死氣。她的人生，早已被無盡的黑暗與絕望填滿。
晚秋真人對雲道熙躬身問道：「道熙尊者，請留步。晚秋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尊者。」
晚秋真人指向那名老嫗，聲音沉重地問：「尊者，像這些在幽暗地穴中掙扎了一生，年事已高的普通人，她們的心已經死了，……還有救嗎？」
這個問題，讓場間的氣氛都為之一凝。
雲道熙那雙看似渾濁的醉眼裡，閃過一絲清明。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了一句：「你覺得，什麼才算是『救』？」
晚秋真人一愣。
雲道熙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說道：「將她們的記憶封存，再給她們編織一段兒孫滿堂、安享晚年的美夢，對我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可然後呢？活在虛假的幸福里，直到壽終正寢，這算是救了她們嗎？」
「我……」晚秋真人語塞。
「能不能救，不在於我，在於你們。」雲道熙的目光掃過晚秋，仿佛穿透了雲上仙宮，看到了雲氏疆域內那一片片繁華的城池，看到了那無數張充滿活力的臉龐。
「我雲氏建立稷下學宮，至今已近三百年。我可以將她們冰冷的記憶封存，但如何讓她們冰冷的心重新變得溫熱，如何讓她們重新擁抱人道的煙火，做到真正的釋懷過往，重獲新生，這得看稷下學宮的教化成果，得看這片大地上千千萬萬的人們，願不願意伸出手，去拉她們一把。」
「能拯救她們的，從來不是我一個人的力量，而是這片土地上，我們人族自己。」
雲道熙的話，如洪鐘大呂，在晚秋真人的心中轟然炸響。
一旁的雲德舞也輕聲開口，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直抵人心的力量。
「沒有人不心存對美好的嚮往，只是她們心中對於未來的希望，早已徹底泯滅了。」
「就像道種體系一樣，我能在她們心中，重新種下一顆名為『希望』的種子。但是，這顆種子最終能否生根發芽，茁壯成長，就要看她們自己，能否從這方天地間，從身邊的人和事中，汲取到足夠的養分了。」
晚秋真人站在洗靈池畔，久久不語。
他看著那名依舊沉睡的老嫗，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