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飢餓世界，明皇大城
「吃飯了，吃飯了。」
沙啞的呼喊聲在荒蕪的路邊響起，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那些原本如雕塑般麻木癱坐著的人們，渾濁的眼珠里泛起了一絲光。
一個簡陋的大鐵鍋架在幾塊石頭上，鍋下沒有柴薪，只有一縷微弱的，仿佛隨時會熄滅的橘色火苗在跳動。
鍋前，一個衣衫同樣破舊，但洗得還算乾淨的年輕男子，正拿著一個大勺，有節奏地敲擊著鍋里那塊巨大的、黑褐色的東西。
那東西與其說是食物，不如說是一塊風乾了的泥餅，表面粗糙，看不出任何食材的痕跡，更沒有半點食物應有的香氣。
然而，隨著年輕男子的呼喊，那些原本死氣沉沉的人們，卻掙扎著爬了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匯聚成一條歪歪扭扭的隊伍。
「哥。」
一隻瘦得只剩下骨頭和一層黑皮的小手，輕輕拽了拽年輕男子的衣角。
雲灶燔低下頭，看著身邊這個比自己矮了兩個頭的「小不點」。
這是他三天前救下的孩子，不知姓名，不知年齡，渾身黑乎乎的，瘦得像一根風乾的竹竿，雲灶燔便叫他「小竹」。
「小竹，手伸好。」
雲灶燔的聲音溫和了許多，他用勺子在黑褐色大餅的邊緣輕輕一敲。
「梆。」
一聲脆響，一塊約莫兩指大小的碎塊應聲落下。
他小心地將這塊「餅乾」放進小竹攤開的雙手之中。
餅塊還有些燙，小竹卻毫不在意，他看著手中的食物，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對著雲灶燔說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謝謝哥」，便迫不及待地將餅塊塞進嘴裡，用盡全力地啃食起來。
那模樣，不像是品嘗食物，更像是一頭餓極了的幼獸，在捍衛自己賴以生存的口糧。
看著小竹的吃相，雲灶燔臉上的苦澀又濃了一分。
他轉過身，開始給排隊的其他人分發食物。
隊伍里的人一個個來到他面前，伸出乾枯的手。
雲灶燔重複著敲擊、遞送的動作，每一塊都控制在兩指大小。
「謝謝……」
「謝謝灶王爺……」
「灶王爺顯靈了，給您磕頭了！」
有人接過食物，低聲道謝後便走到一旁狼吞虎咽。
有的人則直接跪倒在地，對著雲灶燔不停地磕頭，口中高呼著「灶王爺」。
雲灶燔沒有去攙扶，也沒有去勸解。
因為他知道，勸了也沒用。
他看不見的是，在那些人虔誠的跪拜與發自內心的感謝中，一縷縷微不可金色光點，從他們身上飄出，如倦鳥歸林般，緩緩沒入雲灶燔的體內。
這些光點，滋養著他丹田處那一縷微弱的灶王神火，也讓他那早已空空如也的腸胃，不再發出抗議的嘶鳴。
這些追隨他的人，都是這末法亂世中，依舊堅守著人性底線的人。
他們寧願啃樹皮，吃觀音土，也沒有向身邊同樣飢餓的同伴伸出屠刀。
他們相信他這個憑空出現的「灶王爺」能給一口飯吃，便將他當做了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人群中，一些眼神中還帶著幾分悍氣的漢子，自發地維持著秩序，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們自稱「丐幫」，是保護「灶王王」的護法。
雲灶燔其實根本算不上一個廚師。
他甚至，從來沒有吃過一頓真正意義上的飽飯，更不知道「美味」二字究竟是何種滋味。
他是個孤兒，從小被一座破敗的灶王廟的老廟祝收養。
老廟祝很疼他，總是把能找到的為數不多的食物省給他吃，可這個世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田地里長不出莊稼，河裡撈不到魚蝦。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大戶人家，也只能緊閉門戶，依靠著祖上積攢的存糧苟延殘喘，根本無力顧及外面的餓殍。
他還記得，老廟祝臨死前，枯瘦的手緊緊抓著他，渾濁的眼睛望著廟裡那尊早已斑駁掉漆的灶王神像，用盡最後一口氣說道：
「若是……若是世間真有灶王爺……求求您……救救這個……飢餓的世界吧……」
也正是那一夜，在老廟祝冰冷的屍體旁，腹中飢餓如火燒的雲灶燔，對著神像許下了「願世間再無飢餓，人人都能吃上美味食物」的宏願。
然後，一張卡片自虛空中浮現，融入了他的眉心。
【二階下品·灶王神火卡】
那一刻，他丹田之中燃起了一縷神異的火焰，腦海中也多出了一個遙遠的姓氏——雲。
他以為，真的是灶王爺顯靈了。
融合了灶王神火卡，他雖然沒有感覺到自己突破了凡階的桎梏，邁入傳說中的一階，但他知道自己變強了。
曾經欺壓過廟祝的地痞，帶著幾個先天境的武者來搶奪廟裡最後一點祭品，卻被他揮手間掀飛，骨斷筋折。
從那天起，他走出了灶王廟，開始用那口大鐵鍋和那一縷神火，將泥土、樹根這些原本無法食用的東西，轉化為能讓人果腹的「餅乾」。
看著那些人將黑褐色的餅乾吃下，臉上露出的卻是無比滿足和幸福的神情時，雲灶燔心中的酸楚幾乎要溢出來。
他們，恐怕早就忘記了真正能吃的食物，是什麼味道了。
甚至，連「吃飽」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都已經忘了吧。
他將鍋里最後一塊餅乾分完，自己卻一口沒留。
這黑褐色的餅乾很神奇，普通人只要吃下兩指大小的一塊，就能抗上兩三天的飢餓。
而他自己，自從融合灶王神火卡以來，這一個多月，卻再也沒有進食過任何東西。
隨著相信他是「灶王爺」的人越來越多，跟在他身後的人也匯成了一股洪流。
他尋找「食材」不再那麼困難，一些良心未泯的大戶人家，會偷偷送來一些糧食。
而這些真正的糧食，經過他的灶王神火烹製，效果更是驚人。
曾經，一個大戶人家冒險送來的一袋小米，經過他的手，熬成了一鍋金黃的小米粥，竟然讓足足一個鎮子的數萬人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都沒有再感受到飢餓。
從那以後，他的名聲徹底傳開，「活著的灶王爺」成了他甩不掉的稱號。
他一路走著，向著腦海中那來自血脈的、模糊的指引方向而去。
他製作食物越來越輕鬆，灶王神火的威力也越來越強，可他臉上的神色，卻一天比一天沉重。
因為他看到，這個世界，正在加速死去。
他救得了十人，百人，一萬人，十萬人……可這個世界，又有多少億萬的生靈在飢餓中掙扎？
他所做的，不過是杯水車薪。
同樣也因為他那逐漸變得空洞的軀體，他能助一時，幫不了一世。
「哥，我們到底要去哪裡？」
小竹問。
雲灶燔摸了摸他的頭，望著遠方那座在昏黃天色下若隱若現的巨大城池輪廓，輕聲說道：
「去尋找……能拯救所有人的辦法。」
他隱約感覺到，血脈指引的終點，就在那座城裡。
那裡，有他要找的答案。
他以三天一次的頻率開火做飯，隊伍行進的速度不快，但卻堅定。
當他終於走到那座名為「明皇城」的雄偉巨城之下時，他身後那條由饑民組成的洪流，已然匯聚了近二十萬之眾！
二十萬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人，安靜地站在城外，沒有喧譁，沒有騷動，只是沉默地望著前方的城池和那個站在最前方的身影。
那股無聲的壓迫感，讓城牆上嚴陣以待的守軍，一個個手心冒汗，兩腿發軟。
雲灶燔獨自一人，緩步走到緊閉的城門之下。
「雲氏第十一代守字輩子弟，雲灶燔，今日回歸，求見城主！」
沙啞的呼喊聲在荒蕪的路邊響起，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那些原本如雕塑般麻木癱坐著的人們，渾濁的眼珠里泛起了一絲光。
一個簡陋的大鐵鍋架在幾塊石頭上，鍋下沒有柴薪，只有一縷微弱的，仿佛隨時會熄滅的橘色火苗在跳動。
鍋前，一個衣衫同樣破舊，但洗得還算乾淨的年輕男子，正拿著一個大勺，有節奏地敲擊著鍋里那塊巨大的、黑褐色的東西。
那東西與其說是食物，不如說是一塊風乾了的泥餅，表面粗糙，看不出任何食材的痕跡，更沒有半點食物應有的香氣。
然而，隨著年輕男子的呼喊，那些原本死氣沉沉的人們，卻掙扎著爬了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匯聚成一條歪歪扭扭的隊伍。
「哥。」
一隻瘦得只剩下骨頭和一層黑皮的小手，輕輕拽了拽年輕男子的衣角。
雲灶燔低下頭，看著身邊這個比自己矮了兩個頭的「小不點」。
這是他三天前救下的孩子，不知姓名，不知年齡，渾身黑乎乎的，瘦得像一根風乾的竹竿，雲灶燔便叫他「小竹」。
「小竹，手伸好。」
雲灶燔的聲音溫和了許多，他用勺子在黑褐色大餅的邊緣輕輕一敲。
「梆。」
一聲脆響，一塊約莫兩指大小的碎塊應聲落下。
他小心地將這塊「餅乾」放進小竹攤開的雙手之中。
餅塊還有些燙，小竹卻毫不在意，他看著手中的食物，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對著雲灶燔說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謝謝哥」，便迫不及待地將餅塊塞進嘴裡，用盡全力地啃食起來。
那模樣，不像是品嘗食物，更像是一頭餓極了的幼獸，在捍衛自己賴以生存的口糧。
看著小竹的吃相，雲灶燔臉上的苦澀又濃了一分。
他轉過身，開始給排隊的其他人分發食物。
隊伍里的人一個個來到他面前，伸出乾枯的手。
雲灶燔重複著敲擊、遞送的動作，每一塊都控制在兩指大小。
「謝謝……」
「謝謝灶王爺……」
「灶王爺顯靈了，給您磕頭了！」
有人接過食物，低聲道謝後便走到一旁狼吞虎咽。
有的人則直接跪倒在地，對著雲灶燔不停地磕頭，口中高呼著「灶王爺」。
雲灶燔沒有去攙扶，也沒有去勸解。
因為他知道，勸了也沒用。
他看不見的是，在那些人虔誠的跪拜與發自內心的感謝中，一縷縷微不可金色光點，從他們身上飄出，如倦鳥歸林般，緩緩沒入雲灶燔的體內。
這些光點，滋養著他丹田處那一縷微弱的灶王神火，也讓他那早已空空如也的腸胃，不再發出抗議的嘶鳴。
這些追隨他的人，都是這末法亂世中，依舊堅守著人性底線的人。
他們寧願啃樹皮，吃觀音土，也沒有向身邊同樣飢餓的同伴伸出屠刀。
他們相信他這個憑空出現的「灶王爺」能給一口飯吃，便將他當做了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人群中，一些眼神中還帶著幾分悍氣的漢子，自發地維持著秩序，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們自稱「丐幫」，是保護「灶王王」的護法。
雲灶燔其實根本算不上一個廚師。
他甚至，從來沒有吃過一頓真正意義上的飽飯，更不知道「美味」二字究竟是何種滋味。
他是個孤兒，從小被一座破敗的灶王廟的老廟祝收養。
老廟祝很疼他，總是把能找到的為數不多的食物省給他吃，可這個世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田地里長不出莊稼，河裡撈不到魚蝦。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大戶人家，也只能緊閉門戶，依靠著祖上積攢的存糧苟延殘喘，根本無力顧及外面的餓殍。
他還記得，老廟祝臨死前，枯瘦的手緊緊抓著他，渾濁的眼睛望著廟裡那尊早已斑駁掉漆的灶王神像，用盡最後一口氣說道：
「若是……若是世間真有灶王爺……求求您……救救這個……飢餓的世界吧……」
也正是那一夜，在老廟祝冰冷的屍體旁，腹中飢餓如火燒的雲灶燔，對著神像許下了「願世間再無飢餓，人人都能吃上美味食物」的宏願。
然後，一張卡片自虛空中浮現，融入了他的眉心。
【二階下品·灶王神火卡】
那一刻，他丹田之中燃起了一縷神異的火焰，腦海中也多出了一個遙遠的姓氏——雲。
他以為，真的是灶王爺顯靈了。
融合了灶王神火卡，他雖然沒有感覺到自己突破了凡階的桎梏，邁入傳說中的一階，但他知道自己變強了。
曾經欺壓過廟祝的地痞，帶著幾個先天境的武者來搶奪廟裡最後一點祭品，卻被他揮手間掀飛，骨斷筋折。
從那天起，他走出了灶王廟，開始用那口大鐵鍋和那一縷神火，將泥土、樹根這些原本無法食用的東西，轉化為能讓人果腹的「餅乾」。
看著那些人將黑褐色的餅乾吃下，臉上露出的卻是無比滿足和幸福的神情時，雲灶燔心中的酸楚幾乎要溢出來。
他們，恐怕早就忘記了真正能吃的食物，是什麼味道了。
甚至，連「吃飽」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都已經忘了吧。
他將鍋里最後一塊餅乾分完，自己卻一口沒留。
這黑褐色的餅乾很神奇，普通人只要吃下兩指大小的一塊，就能抗上兩三天的飢餓。
而他自己，自從融合灶王神火卡以來，這一個多月，卻再也沒有進食過任何東西。
隨著相信他是「灶王爺」的人越來越多，跟在他身後的人也匯成了一股洪流。
他尋找「食材」不再那麼困難，一些良心未泯的大戶人家，會偷偷送來一些糧食。
而這些真正的糧食，經過他的灶王神火烹製，效果更是驚人。
曾經，一個大戶人家冒險送來的一袋小米，經過他的手，熬成了一鍋金黃的小米粥，竟然讓足足一個鎮子的數萬人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都沒有再感受到飢餓。
從那以後，他的名聲徹底傳開，「活著的灶王爺」成了他甩不掉的稱號。
他一路走著，向著腦海中那來自血脈的、模糊的指引方向而去。
他製作食物越來越輕鬆，灶王神火的威力也越來越強，可他臉上的神色，卻一天比一天沉重。
因為他看到，這個世界，正在加速死去。
他救得了十人，百人，一萬人，十萬人……可這個世界，又有多少億萬的生靈在飢餓中掙扎？
他所做的，不過是杯水車薪。
同樣也因為他那逐漸變得空洞的軀體，他能助一時，幫不了一世。
「哥，我們到底要去哪裡？」
小竹問。
雲灶燔摸了摸他的頭，望著遠方那座在昏黃天色下若隱若現的巨大城池輪廓，輕聲說道：
「去尋找……能拯救所有人的辦法。」
他隱約感覺到，血脈指引的終點，就在那座城裡。
那裡，有他要找的答案。
他以三天一次的頻率開火做飯，隊伍行進的速度不快，但卻堅定。
當他終於走到那座名為「明皇城」的雄偉巨城之下時，他身後那條由饑民組成的洪流，已然匯聚了近二十萬之眾！
二十萬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人，安靜地站在城外，沒有喧譁，沒有騷動，只是沉默地望著前方的城池和那個站在最前方的身影。
那股無聲的壓迫感，讓城牆上嚴陣以待的守軍，一個個手心冒汗，兩腿發軟。
雲灶燔獨自一人，緩步走到緊閉的城門之下。
「雲氏第十一代守字輩子弟，雲灶燔，今日回歸，求見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