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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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及此事,只因同住一院,且李建設為院中大爺,應了解住戶情況。

  再者,劉海中之事,多少與李建設有關。

  秦淮茹擔心劉光齊失戀後遷怒於李建設,萬一做出蠢事,傷及她的丈夫。

  「我明白了。」

  李建設語調平和地開口。

  對於劉光齊,他知之甚少。

  料想此人亦非難纏之輩。

  新春佳節,若他不生事端便罷,若真敢挑釁,定叫他一家年節不寧。

  另一邊,劉海中家後院。

  自劉海出事以來,劉家行事愈發低調。

  平日裡出門低頭,家中言語亦輕聲細語。

  然今日,劉家屋內卻傳出暴躁之聲。

  「我真是倒霉透頂,攤上這麼個爹,非但幫不上忙,還淨拖後腿。」

  「早先我想結婚,他百般阻撓,如今倒好,不用他攔,我女朋友家也不同意了。」

  「我甚至懷疑,他是否故意給領導惹事,好拆散我和小芳。」

  「哪有這樣給領導下絆子的道理。」

  「真是,可惡至極。」

  砰!哐!

  劉光齊怒罵連連,情緒激動時便狠狠踹桌踢門。

  此事已過去多時。

  劉光齊本以為能矇混過關,畢竟他與女方家相隔甚遠,此事難以傳至其耳。

  一旦成婚,他便與這個家再無瓜葛。

  屆時入贅女方家,勤勉幾年,討得岳父母歡心,即便劉海中此時被判有罪,女方豈會因一個斷絕關係的父親而休了自己?

  奈何……

  世事難料!

  劉光齊萬沒想到,軋鋼廠工人中竟有他與女友的同學。

  且此同學亦有意入贅女友家,於是千方百計打聽小芳家住址,趁過年放假之際,上門將劉海中的事情告知女方父母。

  彼時,人們對家庭背景極為看重。

  一人犯錯,全家蒙羞。

  鄭娟因丈夫**而被村民指責,足不出戶。

  女方深思熟慮後,最終決定放棄這門婚事。

  一切,就此而止。

  「光齊,彆氣了,是你爸糊塗,中了易中海的計。」

  「說起來,女方家也不怎麼樣,碰到這點事就退縮。」

  「他們不嫁閨女給你,是他們的損失,我兒子這麼出色,還愁找不到好姑娘?」

  貳大媽試圖安慰兒子,卻反讓劉光齊更加憤怒。

  他一怒之下,將桌上盤子猛砸於地,碎片四濺。

  「我出色?」

  「再出色,也擋不住劉海中這麼害我!」

  「我老丈人本已幫我謀得給領導開車的職位,多少人夢寐以求啊。」

  「……婚結不成,司機的工作也沒了。」

  「本想著能在軋鋼廠接班,可人家說他劉海中犯了大錯,被開除了。」

  「我現在連軋鋼廠大門都進不去,只能等分派,說不定是澡堂還是招待所,要是讓我搓背修腳,我還有何顏面?」

  「我可是高中生,讓同學們知道了,豈不笑掉大牙?」

  劉光齊越說越激動,想找東西再砸,卻已無處可砸,只能狠狠拍桌。

  兩個弟弟嚇得噤聲,貳大媽抹淚,心中自責卻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一婦女的聲音傳來:「二嫂子,我是趙春花,能讓我進去嗎?」

  貳大媽驚訝地愣住,心中暗想:她來做什麼?

  但還是走近開了門。

  「春花妹子,有什麼事嗎?」

  貳大媽堵在門口,不想讓她看到屋內的混亂,以及兒子剛在家中對父親發火的情景。

  沒想到,趙春花直接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二嫂子,我剛才聽見光齊在罵他爸,還提到了軋鋼廠工作的事。」


  「其實吧,我倒覺得這工作接班不是不可能,關鍵是看咱們怎麼運作。」

  趙春花一臉狡黠地笑著,臉上的傷疤因笑容扭曲,顯得格外猙獰。

  她對這院子的人充滿了恨意,自從上次被罰,臉還被劃破後。

  她來找貳大媽,並非為了幫劉家,而是……

  想要報復整個四合院。

  「春花妹子,你這話是何意?」

  貳大媽有些遲鈍,不太明白趙春花的話。

  但「軋鋼廠工作」這幾個字,已足夠吸引她的注意。

  趙春花朝屋裡瞥了一眼,神秘地說,

  「二嫂子,外面人多嘴雜,咱們進屋說吧。」

  「光齊也在,這事還得聽聽他的意見。」

  貳大媽覺得有理,人家是來幫忙的,不能讓人家在外挨凍。

  於是連忙請趙春花進屋,並讓劉光天搬來凳子。

  隨後把兩個不爭氣的孩子趕出去玩,關上門後問趙春花:

  「春花妹子,你說的運作,具體怎麼做?」

  「真能讓我家光齊接他爸的『八三三』班?」

  趙春花微微一笑,但剛結痂的傷疤讓這笑容變得十分嚇人。

  貳大媽和劉光齊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原本脾氣不小的劉光齊,也不敢在趙春花面前發火了。

  「二嫂子,這事兒其實簡單得很。」

  「子承父業,乃衙門舊規,老劉縱有過,豈能株連其職位?」

  「崗位既定,光齊不接,亦必有他人擔之。」

  貳大媽整日聽聞抱怨與怒斥,直至趙春花一言,如逢知音。

  她緊握春花之手,面露苦色傾訴:「春花妹子,你說得在理,崗位如蘿蔔坑,老劉之位即便不由光齊繼,亦會落他人之手。」

  「早晚需添人手,為何不能是光齊?」

  「又讓光齊去街道取介紹信,而街道並無軋鋼廠名額,這不是逼人換工作嗎?」

  「真是欺人太甚。」

  貳大媽泣不成聲。

  劉光齊亦嘆:「春花嬸兒,我亦知此職本應歸我,但因我爸之事牽涉廠領導,戴主任才不敢讓我接班。」

  「然而……」

  「又能如何?」

  「世道如此,民不與官爭,我等小民,受欺亦無奈。」

  劉光齊言罷,再嘆。

  近日,他頻訪軋鋼廠,又探戴主任家,卻無人敢應。

  本欲年後求盧廠長或楊副廠長,為軋鋼廠之職,他不惜奔波。

  然深知結果或令人失望,因劉海中之事,已得罪全廠高層,乃至更大領導。

  彼等輕易助他接班,實為異事。

  「二嫂子,光齊,你倆仍未想通。」

  民不與官爭無錯,但若官爭官呢?」

  趙春花笑中含詭,一步步誘劉光齊與貳大媽入其局。

  果然,趙春花此言一出,較為機敏的劉光齊立刻心領神會。

  「春花嬸兒,您是指……」

  劉光齊話未說完,僅以食指示意中院方向。

  趙春花含笑點頭。

  這讓貳大媽焦急不已。

  「光齊,春花妹子,你倆這是在搞啥名堂,就不能明說嗎?」

  劉光齊興奮言道:

  「媽,春花嬸兒的意思是讓我去找李建設。」

  「咱是普通百姓,就算去軋鋼廠百次,人家也未必給咱面子,但李建設不同,他是軋鋼廠採購處主任,與戴主任同級。」

  「若李建設肯相助,戴主任或許也會看在他的份上,助我一臂之力。」

  「我還聽說,李建設在軋鋼廠領導間甚有人緣,連那位中毒的大領導也很看重他。」

  「只要他肯為我說話,軋鋼廠的領導們定會給他這個面子。」

  趙春花笑聲清脆,誇讚道:


  「光齊不愧是才子,腦筋轉得真快。」

  劉光齊接班有望,心情大好,撓頭憨笑道:

  「春花嬸兒,您過獎了,這都是聽了您的話才想到的。」

  唯有貳大媽面露糾結。

  「可是……」

  「老劉為了給領導出氣,得罪了李建設,前幾日全院大會上,我還投了他一票懲罰票。」

  「咱們去求他,他未必肯幫忙吧。」

  貳大媽低聲細語,越說越覺自責。

  當時為何非要投李建設一票,只為一時之氣。

  李建設雖時常笑眯眯,但處理易中海、老太太及賈家之事時,笑容依舊,令人難以捉摸其心意。

  此人如笑面虎,是否生氣,實在難辨。

  「媽,都怪你,非要投李建設一票!」

  「那麼多人都沒投他,就你特立獨行?」劉光齊臉色陰沉,責備母親。

  趙春花被兒子責備,卻不敢反駁,反而平靜地說,

  「光齊,彆氣,這是爸媽和李建設他們老一輩的事,和你沒關係。

  今天都大年三十了,明天就是新年。

  你早點起,去李建設家門口等,他家明天肯定早開門。

  你一開門就第一個給他們拜年,跪下磕頭。

  李建設是咱院的頭兒,愛面子。

  你給他面子,滿足他的虛榮心,他肯定會幫你。」

  聽完趙春花的話,劉光齊皺起了眉。

  小輩給長輩拜年確實有下跪磕頭的習俗,但通常都是小孩子對直系親屬。

  給鄰居家長輩,一般彎腰問好就行。

  劉光齊已經19歲了,比秦淮茹還大,給李建設和秦淮茹下跪磕頭,他實在無法接受。

  可是……

  除了這個辦法,他似乎也別無選擇。

  「光齊,媽替你去?」貳大媽試探地問。

  她也不忍心讓兒子下跪。

  這話又惹惱了劉光齊,他沒好氣地說:

  「你去有什麼用?你能跪嗎?就算你跪了,丟的不還是我的臉?」

  貳大媽被訓得啞口無言。

  是啊,她去下跪道歉,也拉不下這個臉。

  即便要向李建設下跪,丟臉的也不僅限於她。

  「你跟我爸一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這事我能自己處理,你別添亂了。」

  劉光齊心意已決。

  不過是向人下跪磕頭罷了,沒什麼大不了。

  我本就是晚輩,給長輩磕頭又能怎樣?

  況且這是為了工作,為了賺錢,不丟人。

  一夜轉瞬即逝。

  次日清晨。

  李建設還在夢鄉,就被外面的喧鬧聲吵醒。

  秦淮茹亦然。

  自嫁給李建設,秦淮茹的日子愈發愜意,再也不用早起勞作。

  家中的瑣事無需她費心,連打掃衛生也有雨水代勞。

  加之昨晚李建設興致高昂,兩人睡得晚了些,起床自然也延後。

  「建設哥,快起吧。」

  「你是院裡的大爺,還得受小輩們的拜年呢。」

  「再不起,就有人來敲門了。」

  秦淮茹穿衣的同時,也將衣物扔到李建設床上。

  大過年,讓人敲門可不吉利,閉門更不行。

  「哎喲,都七點半了?」

  「沒鬧鐘真不方便。」

  李建設看了眼時間,意識到自己睡過頭。

  起床後,頓覺肩頭寒風凜冽。

  外面的爐子封了一夜,雖未滅,但僅餘微溫。

  李建設迅速穿上秋衣毛衣,在被窩裡套好褲衩秋褲,這才掀開被子,雙腿縮進褲管。

  此時,秦淮茹已換上新衣,正兌水洗臉刷牙。


  時間雖晚,但大過年,怎能不洗臉見人?

  一旦開門,拜年者定絡繹不絕,屆時恐連洗臉的時間都無。

  屋內夫婦忙碌,屋外人群聚集。

  「叄大爺,新年好。」

  「你好,都好。」

  「這不是劉光齊嗎?他怎麼跪在這兒?」

  「還能為啥,定是趁著春節,來代他爹向壹大爺賠罪。」

  「光齊這孩子真懂事,和他爹截然不同。」

  「沒錯,能屈能伸,方顯大丈夫本色。」

  劉光齊跪地,圍觀者漸增,臉上泛起羞赧。

  但聽眾人議論,劉光齊驚喜地發現,大家非但未嘲笑他,反而稱讚有加。

  這讓他既意外又欣喜。

  「對,我是替爹認錯,這是有擔當。」

  「大丈夫能屈能伸,此乃男子氣概。」

  「我有什麼好羞愧的?」

  如此一想,劉光齊面色恢復,跪得愈發挺直有力。

  不知情者,還以為秦會的雕像立於院中。

  此時,傻柱從家走出,見劉光齊跪在李建設家門口,好奇問道:

  「劉光齊,你怎麼跪這兒?」

  「上墳走錯路了?」

  傻柱嘴損,知曉李建設與劉家不和,言語間毫不留情。

  「滾開,我是來給壹大爺拜年的。」

  「你個小輩,起得比長輩還晚,還有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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