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送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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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底將至,會餐在即,軋鋼廠九個採購股中,部分尚未完成會餐籌備。

  黃主任欲讓李建設多擔重任,李建設亦欲藉此機會多換些糧食與肉為資。

  若非競選之事牽絆,李建設本應外出收購。

  然而陳雪茹卻不依不饒,追問不已:

  「兩日究竟幾何?」

  李建設不耐煩地回答:

  「我哪知曉確切日期,待我空閒之時便是。」

  對待強勢女子,不可一味遷就,否則後患無窮。

  「我不管,你必須今日給我個確切答覆。」

  「且不可再如從前那般隨心所欲,即便晚間不便,白日裡你也可前來,但你需承諾,每周至我處幾次,我不想每日空等,直至入夢仍未見人影。」

  「你若不允,我便將咱倆之事告知淮茹妹子。」

  「你也不願此事被她知曉吧?」

  陳雪茹語氣強硬。

  為求幸福,她已不顧一切。

  李建設無奈至極。

  陳雪茹確乃女中豪傑,行事果敢。

  然而,他偏愛此類。

  「罷了罷了,我知道了,淮茹想必即將歸來,我應你,明日定抽空前往,屆時再議後續之事,可好?」

  李建設對陳雪茹的嬌嗔無可奈何。

  他更不願秦淮茹知曉二人之事,至少此刻尚未到時候。

  陳雪茹得償所願,這才轉怒為喜。

  「好吧,就再給你一日寬限,明日若不給我個明白話,看我怎麼對付你。」

  言畢,秦淮茹歸家,手持一瓶酒,臉頰被寒風吹得緋紅。

  陳雪茹起身相迎,口中客套。

  「哎,看你家男人真夠狠心的,把淮茹妹子凍得夠嗆。

  來,酒給我,淮茹妹子,你去那邊坐著歇會兒,做飯我不行,倒酒還勉強可以。」

  陳雪茹二話不說,從秦淮茹手中奪過酒壺,推著秦淮茹往餐桌邊去。

  「雪茹姐,還是我來干吧,我不冷。」

  「跟我還客氣啥,快坐下。」

  陳雪茹硬是把秦淮茹按在凳子上,又從櫥櫃裡翻出酒杯和開瓶器,嘴上還念叨著:

  「我這次來前也不知道李建設娶了媳婦,上次見面他都沒提,不然還能給你帶套衣服來。」

  「不過別急,我店裡就在大柵欄,離你們院子就兩站路,改天你來找我,我給你量量尺寸,做幾套厚實的新衣。

  瞧你現在這衣服,單薄得讓人心疼,大冬天可咋過呀?」

  秦淮茹羞赧地說:

  「不用啦,雪茹姐,我有衣服,都在柜子里放著呢。」

  「結婚時,建設哥讓人給我做了好幾套呢。」

  陳雪茹半開玩笑地說:

  「他送的是他的心意,我送的是我的情分,你可千萬別跟我見外。

  不然我就按自己的眼光給你做,到時候不合身,可別怨我手藝差哦。」

  秦淮茹是個初來乍到的農村姑娘,哪見過陳雪茹這般熱情,一時有些慌亂,看向李建設。

  「咳,她想給,你就收下吧。」

  李建設摸不透陳雪茹的心思,但料想她不會害秦淮茹。

  這女人看似大大咧咧,其實心裡有數,過分的事她是不會幹的。

  秦淮茹見李建設點了頭,這才笑盈盈地應了下來。

  飯後,陳雪茹便告辭離去。

  她一走,李建設心情一松,猛然想起陳雪茹正是頂替馬大強的合適人選。

  一來,陳雪茹是自己人,忠心耿耿。

  二來,她行事幹練,手腕靈活,一個人能撐起那麼大個綢緞店,當幹部應該也不在話下。

  問題是陳雪茹身為小商人,想要提拔比工人和農民難得多。

  但李建設自有對策。

  正值公私合營推廣之際。

  陳雪茹家居前門,戶口亦然,而她的雪茹綢緞鋪則位於大柵欄,現歸南鑼鼓巷管轄。


  這意味著她的店鋪也在鄭主任等人的動員範圍內。

  若陳雪茹能積極響應街道動員,以其店鋪規模,謀個幹事之位應非難事。

  一旦進入街道系統,李建設稍加運作關係。

  加之陳雪茹家中還藏有一名敵特,這可是大功一件。

  如此一番運作,即便陳雪茹無法升任副主任,至少也能當個婦女主任。

  那時的街道尚未細分應急、工商、城建、環保等部門,婦女主任已是班子成員,頗具話語權。

  ……

  李建設欲借陳雪茹之力加入街道班子,以對付易中海。

  易中海這邊,亦在籌謀如何應對李建設。

  馬大強已不可用,今日救他之時,易中海被罵得狗血淋頭,若非賈東旭對馬二花使計,馬大強甚至不願相救。

  何大清與寡婦私奔,老太太亦處境艱難,只剩賈張氏,如今如同驚弓之鳥,僅能配合行動,無法衝鋒陷陣。

  「看來需尋新盟友。」

  易中海眯眼沉思。

  他在思考院中誰能與李建設抗衡。

  徹底擊敗李建設無望,但若能給他製造些麻煩,讓他在住戶中威信受損,對自己後續對抗李建設大有裨益。

  思來想去,易中海將目標鎖定在劉海中身上。

  劉海中雖草包,但追隨者眾,後院八戶中有三戶與他共進退,正因如此,他才能當上貳大爺。

  「老易,你去哪兒?」

  大媽見易中海未進食便要外出,不禁出聲詢問。

  「我去後院走走,很快回來,你先用餐吧。」

  易中海披上外套,徑直離去,未曾回頭。

  大媽心知他又在盤算著什麼,欲勸又止,不知如何開口。

  只能望著易中海推開門,步入後院。

  後院,劉海中家中。

  劉家五口正圍坐午餐。

  「爸媽,我有對象了。」

  大兒子劉光齊邊吃饅頭邊突然宣布。

  聞言,家人皆停下手中動作,向他投來目光。

  「哥,啥時候的事?誰介紹的?」

  劉光天好奇追問。

  他年僅十二,對男女之情尚懵懂,只是湊熱鬧。

  一旁的劉光福更小,也瞪大眼睛等哥哥回答。

  「是學校時認識的,這兩年書信往來,最近她向我表白,我覺得不錯,想聽聽你們的看法。」

  此時,劉海中尚未因兒子入贅女方家而發怒,對這個成績優異的兒子向來疼愛。

  他笑道:

  「無妨,自己找的不一定比介紹的差,至少彼此已有所了解。」

  「是哪位同學?我和你媽見過沒?」

  劉光齊點頭回應:

  「她來過咱家,短髮,娃娃臉,叫小芳。」

  聽到這個名字,劉海中面色瞬間陰沉,大媽也緊張起來:

  「光齊,你說的是那家做小生意的姑娘?」

  劉光齊點頭,劉海中怒不可遏,猛地拍桌。

  「不行,你娶寡婦都行,這個女人我堅決不同意。」

  「爸,為什麼?」劉光齊情緒激動。

  「你還問為什麼?她家欺人太甚,想讓我劉家男兒入贅,我劉海中丟不起這人!」劉海中怒吼,飯渣四濺。

  貳大媽起身拍他背安慰:「老劉,彆氣,小點聲,讓人聽見不好。」

  劉海中甩開貳大媽的手,怒道:「小什麼聲?你兒子都快入贅了,我還怎么小聲?」

  「光齊,別的事我都可以答應,唯獨入贅不行。

  今天我把話撂這,你再敢和那女人聯繫,就別認我這個爹!」

  砰!劉光齊猛地站起,對劉海中吼道:「爸,你太自私了,為了面子就不顧我一生幸福?我和小芳已私定終身,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非他不娶!」

  「你,你這個不孝子!」劉海中氣極。

  你可是男人,有點自尊心行不行?

  劉海中與劉光齊爭執聲越來越大,易中海剛到門外便聽見。

  他站在門口細聽,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容。

  「沒想到老劉家的兒子還有這能耐,為了吃軟飯連入贅都不在乎。

  既然讓我聽見了,計劃得改改。」

  易中海盤算如何利用劉海中家事改進計劃時,砰一聲,劉海中家房門被撞開。

  劉光齊不顧貳大媽挽留,大衣未穿便狂奔出院。

  易中海還未及反應,劉光齊已消失無蹤。

  「孽子,孽子啊!」

  「氣死我了,怎養了這麼個東西!」

  「棍棒之下方出孝子,我平日對他太過寬容,否則他怎敢與我這位父親頂撞。」

  「老劉,你冷靜些,彆氣壞了自己。」

  「我如何冷靜?我能冷靜得了嗎?兒子都快成別人家的了,我白養他這麼大,早知如此,養條狗還更知感恩,至少狗見主人還會搖尾,這小子只會氣我。」

  啪!

  酒杯應聲而碎。

  劉海中這次是真的怒不可遏。

  劉光齊是他的長子,自小成績優異,又乖巧聽話。

  劉海中自己不過高小畢業,對念過高中的劉光齊那是呵護備至。

  正因有了這個聰慧的哥哥,兩個弟弟劉光天和劉光福常被劉海中拿來與大哥比較。

  可以說,劉光齊一直是劉海中的榮耀。

  然而……

  今日,劉海中的榮耀,竟要入贅他家。

  如此巨大的反差,怎能不令人發瘋?

  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嚇得直發抖,他們從未見劉海中如此憤怒。

  貳大媽也不敢多勸,生怕劉海中的怒火轉向自己。

  一家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劉海中不停責罵,拍得桌子砰砰作響,卻不敢有絲毫怨言。

  就在這時,門口光線一暗。

  易中海走了進來。

  「老劉,你鬧什麼呢?全院都能聽見你的罵聲,到底怎麼回事你好好說。」

  在今日之前,易中海與劉海中關係尚好。

  至少是彼此利用的關係。

  劉海中想當老大,易中海也想當老大。

  兩人各有支持者,聯手能拉不少票。

  不過今日,易中海被李建設打壓,劉海中也沒投易中海一票,兩人的關係已然破裂。

  所以劉海中毫不猶豫地諷刺道:

  「易中海,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我老劉家出了個逆子,但你也好不到哪裡去,為競選老大費盡心機,還是被李建設壓得死死的,連何大清和聾老太都被李建設趕出四合院,你現在孤身一人,還有何資格笑我?」

  易中海這老狐狸,城府極深,面對言語攻擊依舊面不改色。

  他無奈笑道:「老劉,咱倆鄰里多年,從無利益糾葛,關係向來融洽,我怎會來此嘲笑你?」

  「那你究竟為何而來?」劉海中不悅反問。

  「別把我當傻子,聾老太所言非虛吧?」劉海中繼續說道,「你易中海心思深沉,說沒所求,誰信?」

  儘管劉海中頭腦簡單,此刻又怒氣沖沖,但他對易中海的意圖洞若觀火。

  易中海苦笑回應:「老劉,你說得對,我這次來,是想請你伸出援手。

  大爺競選我敗給了李建設,之前與他結怨,他日後定會百般刁難我。」

  「所以,我想請你幫忙。」

  「老太太已被關押,街道稱她罪行嚴重,或將終身監禁。

  她一走,房子也會被收回。」

  「我想,若院裡無人要這房,街道遲早會安排他人入住,新來者是善是惡難以預料,不如我搬來與你為鄰。」

  「李建設野心勃勃,大會上你稍一質疑,他便臉色陰沉。

  日後他若權勢更大,定會覬覦你與老閻的地位,將四合院變成他的**之地。」


  「只要你這次幫我,日後我必唯你是從。

  雖說我人緣已壞,但我的智慧你應該了解。」

  「有我助你籌劃,加上你在後院的威望,李建設想動你也得三思。」

  易中海先是故意示弱,讓劉海中輕視他,以降低戒心。

  隨後,他採取以退為進的策略,表面求助,實則欲以智囊身份影響劉海中的決策。

  劉海中被那恭維的語氣拍得心情舒暢,連先前被劉光齊激起的怒火也平息了不少。

  「易中海,鑑於你這次的誠懇,我就姑且信你一回。」

  「但是……」

  劉海中眼珠一轉,話鋒一轉:「老太太的房子,我可不能拱手讓給你。」

  易中海內心冷笑,面上卻裝作不解:

  「何故?莫非還有人覬覦老太太的房子?」

  劉海中點了點頭,繼續道:

  「老易,你剛也瞧見了,我那逆子光齊,竟想跑去他同學家做上門女婿,真是丟盡了我們老劉家的臉。

  但也不能全怪光齊,家裡三個兒子,卻只有兩間房。

  光齊不想讓媳婦跟我們擠一塊,寧願入贅也要和同學住一起,只因他同學家是小商人,房子寬敞。

  若非你提起,我還差點忘了老太太那房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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