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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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易中海歸。

  見傻柱所為,易中海心知肚明乃為李建設所為。

  「這老光棍,怎敢又往家帶鴨子?我下午見他去單位,難道黃主任太忙未及收拾他?」

  「不行,不能讓他如此逍遙。」易中海心中暗計。

  他可以不食鴨,卻不願見李建設獨享。

  歸家,易中海擲工作服於地,壹大媽忙俯身拾起,置於洗衣盆中。

  「老易,今日工作可累?飯將成,你先坐歇。」壹大媽關切道。

  豈料易中海勃然大怒:

  「歇什麼?沒見李建設家欲食鴨?此乃故意與我作對,我已被氣飽,還吃什麼?」

  「速去後院尋老太太,言李建設家今夜食鴨,若想吃,自找李建設去。」易中海面色陰沉。

  聾老太乃其**鐧,因年長且性烈,院中無人敢惹。

  易中海遇難題,常求助於聾老太。

  昨日李建設食雞肉,未送聾老太,老太已心生不滿。

  今夜食鴨又未告之,豈非故意挑釁?

  老太一旦生氣,後果難料。

  聾老太太輕聲嘀咕,近日脾氣尤為暴躁。

  李建設這兩日伙食豐盛,燉肉、炒雞、烤肉不斷,卻未曾孝敬她分毫。

  身為四合院中的長輩,哪家食肉不得先呈上一份?

  偏李建設這不成器的,竟敢破了規矩,簡直是目中無人。

  「李建設這小子,我遲早尋個由頭好好教訓他,讓他知曉誰是這院裡的老祖宗。」

  「咦,這香氣,莫非是鴨肉?」

  「哪家在享用鴨肉?莫非又是李建設?」

  聾老太太嗅覺敏銳,顯然見識廣博,一嗅便知是鴨肉之香。

  顯然年輕時也是個享用過諸多美食之人,否則哪能如此輕易分辨。

  門扉輕啟,壹大媽怯生生步入。

  「怎地此時才來?飯菜何在?想餓煞老身嗎?」聾老太太怒目而斥。

  壹大媽怯聲回覆:「老太太,今晚無飯,李建設家又在鬧騰,老易讓我來告訴您,若想食,自去尋李建設,他奈何不得李建設。」

  聾老太太聞言即罵:「我就知道是李建設這混帳,昨日雞肉燉肉,今日又燉鴨,也不想著孝敬我這老祖宗,真是個不孝子孫。」

  「你扶我前去,我倒要瞧瞧,這小子是否真敢在老祖宗面前獨享美食。」

  老太太雖僅八十歲高齡,身子骨尚硬朗,卻偏要壹大媽攙扶。

  宛如封建時期的貴婦,此為『派頭』。

  ……

  李建設坐於門口,觀看著傻柱忙活,正看得入迷,忽聞後院傳來低沉咳嗽。

  「哎呀,老太太,您怎的出來了?」

  傻柱正忙著做菜,見老太太連忙招呼。

  此風氣皆因易中海而起,不知何時起,院中人對老太太敬畏有加,猶如面對**太后一般。

  若遲了問候,便會被扣上不敬長輩的帽子。

  李建設亦望見聾老太,卻無意起身,更未主動致意。

  「李建設,你這小子懂不懂規矩?見著我這長輩走近,還不速速讓座?」聾老太嗓音刺耳,眼神凌厲地盯著李建設。

  「喲,這不是聾老太嘛,您老人家整天窩在屋裡,今日難得出門,多站片刻對身體有益。

  再說,我忙了一整天,腿都快斷了,該是您給我讓座才是。」李建設輕笑一聲,當即反駁。

  想迫他讓座?聾老太還沒那資格。

  傻柱察覺氣氛不對,連忙起身,將自己的小板凳遞給聾老太。

  「老太太,李叔今日外出收購辛苦了一天,您要坐就坐我這個吧。」

  話音未落,聾老太一拐杖便打在他手上。

  「哎喲!」

  「老太太,您這是做什麼?」傻柱捂著手,疼得齜牙咧嘴。

  這拐杖力道真大,疼得要命。

  「我不要你的,我就要李建設的。

  李建設,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昨日吃雞都不給我送,我權當你不懂事,還讓易中海提醒你,你不理他,沒送我肉,我也忍了。」

  「今日我親自上門,你這什麼態度?」

  「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長輩?」

  聾老太越說越氣憤,聲音也越來越大。

  前後院的居民全聽見了,紛紛從家中跑出圍觀。

  有人端著碗,有人臉上還帶著泡沫。

  這年頭娛樂活動匱乏,有熱鬧誰都想湊。

  李建設樂了。

  「聾老太,您糊塗了吧?咱倆非親非故,我憑啥給您送肉?」

  「問我態度?我還想問問您呢。」

  「您一個乞丐,態度如此跋扈,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欠您的呢。」

  李建設這話極為刻薄。

  聾老太氣得差點摔倒。

  乞丐?

  我這長輩來你家吃飯,是給你面子。

  家有一老,猶如珍寶,懂嗎?

  「哈哈,李建設真敢說,竟罵聾老太為乞丐。」

  「她不就是個乞丐嘛,誰家有好吃的,她立馬登門討要,防不勝防。」

  「上次我家慶祝,買了半隻雞,被這老太聞到味,硬要來蹭飯,半隻雞大半進了她肚,我女兒吃個雞爪還被她訓斥。」

  「她這嘴,又饞又刻薄,被罵也是自找。」

  「噓,小聲點,別讓她聽見。」

  ……

  周圍議論紛紛,眾人皆看聾老太笑話。

  聾老太又羞又憤,舉起拐杖欲打人。

  「李建設,你這小子,敢不敬老,我替你亡父亡母教訓你。」

  拐杖直朝李建設頭上揮去,聾老太毫不在意傷人。

  李建設豈會容她。

  抬手便抓住了拐杖,一拽之下,聾老太也被拉倒在地。

  「哎喲~李建設,你敢打老人?」

  「天理何在……有人打老人啦……我不想活了……你們這群沒良心的,老祖宗被欺,你們卻冷眼旁觀,還有沒有良心?」

  聾老太倒地,順勢耍賴。

  易中海躲在屋內,見人聚得差不多了,才開門走出。

  遠遠指著李建設呵斥:

  「李建設,你太囂張。」

  「連老人都打,你還有王法嗎?」

  李建設見易中海便心生厭惡。

  直罵道:

  「**算哪根蔥,哪隻眼見我打老人了?」

  「你沒打,老太太怎會倒地?」

  易中海咄咄逼人。

  「天哪,這太不公道了,易中海,你來得正好!就是這個李建設,他動手打老人,還搶了我的拐棍來打我,若不是你及時趕到,我今天怕是要遭殃了。」

  「大伙兒都瞧見了,李建設搶我拐棍,還把我拽倒在地。

  易中海,你趕快報警,把這可惡的李建設抓起來,讓派出所好好教訓他。」

  李建設被這番話逗樂了。

  這聾老太的心腸,比易中海還硬,居然想讓自己吃槍子兒。

  行,這筆帳李建設記下了,他日後若能讓這老太太安穩度日,都算是對不起她。

  「李建設,你還有何辯駁?」

  「這麼多人看著,你手裡拿著老太太的拐棍,老太太還倒在地上,你敢說不是你傷的?」

  「念在同院的份上,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趕緊向老太太道歉,或許她還能原諒你。」

  易中海一臉正氣,對李建設厲聲道。

  雖然他心裡清楚李建設是冤枉的,但也明白院裡這些人的本性。

  派出所的人若來調查,他們絕不會替李建設作證。

  到時候還不是任由他信口雌黃?

  可惜,這話兩天前說還合適,現在卻不同了。


  「易叔,您誤會了。

  李叔沒欺負老太太,是老太太想用拐棍打李叔,李叔擋了一下,不小心把老太太拽倒了。」

  傻柱這兩天一直受李建設的『照顧』,心裡早已把李建設當作長輩。

  此刻見李建設被冤枉,他第一個站了出來。

  「傻柱,話可不能亂說。

  若李建設沒打老太太,難道是老太太自己冤枉他?」

  「你這兩天跟李建設走得近,想維護他我能理解,但做人不能睜眼說瞎話。」

  「我跟你爸是多年的老友,你是你爸唯一的兒子,可別給他丟臉。」

  易中海臉色陰沉。

  何大清的兒子不幫自己,反而幫李建設說話,這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暗示傻柱,自己才是他應該站在一邊的人,但傻柱根本沒聽懂這弦外之音。

  「易叔,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剛才一直在這兒,李叔和老太太之間的事我看得一清二楚,不信你問問大家,好多人都瞧見了。」

  傻柱環顧四周。

  但當他望過去時,所有住戶都避開了他的目光,或低頭或轉向別處。

  顯然,這些人並不打算為李建設站出來。

  易中海愈發得意。

  正欲乘勢而上,忽聞前院傳來一聲呼喊。

  「傻柱沒說謊,我也看見了。」

  「李建設根本沒碰老太太,是老太太自己動手要打人,結果自己摔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老閻,你也要幫著李建設?」

  易中海冷冷質問。

  閻埠貴一向精明,理應看清眼前局勢。

  他竟會為了李建設得罪自己和聾老太,這讓易中海始料未及。

  「老易,你這麼說可不對,我只是實話實說,怎麼能叫幫李建設呢。」

  閻埠貴笑眯眯地說。

  一臉無害的模樣。

  李建設也笑了。

  原先他以為閻埠貴只知斤斤計較,只看眼前利益,沒想到他今天竟敢站出來,看來是個聰明人。

  日後或許可以對他稍微客氣些。

  「易中海,你還有何話說?」

  李建設坐在小馬紮上,淡然地看著易中海。

  從頭到尾,他都顯得從容不迫。

  易中海臉色陰晴不定,胸膛劇烈起伏。

  過了許久才開口:

  「李建設,別以為找了幾個酒肉朋友就能在院裡橫行霸道,即便你沒直接打老人,老太太摔倒也跟你脫不了干係。」

  「況且你作為晚輩,老太太可是咱們院的長輩。」

  「無論如何,你都該主動向老太太道歉。」

  「這是道德問題。」

  李建設冷笑:

  「易中海,你願意亂認長輩是你的事,我李建設可不會。

  還有,你也別老把道德掛在嘴邊,現在是新時代了,家長制那一套早過時了,現在做事講的是法律。」

  「聾老太企圖打我,卻自己摔倒,眾人皆目睹此事。」

  「若要道歉,也應是她向我道歉,我何錯之有?」

  「但我寬宏大量,就不追究你們道歉了,各自散去,別妨礙我用餐。」

  「傻柱,鴨子燉好了嗎?」

  「香味已飄出,真是誘人。」

  打口水仗無益。

  李建設真正的心思是找機會將他們逐出院子。

  傻柱這才記起鍋中還燉著鴨子,連忙揭蓋,撒上香菜與調料。

  「李叔,鴨子燉好了,您回屋取個盆來,我給您端到屋裡。」

  這一大鍋鴨肉,香氣撲鼻。

  圍觀的鄰居們,被這香味引得直流口水。

  聾老太離得最近,更是饞得不行。

  但李建設絲毫不給面子,連坐的地方都不肯讓,更別提分她鴨肉。


  見傻柱端起鍋,欲往李建設家走去。

  聾老太心生惡念,猛地從地上爬起,撲向傻柱。

  「不給我肉,你們誰也別想吃。」

  聾老太伸手欲抓傻柱的胳膊,意圖打落他手中的鍋,讓大家都沒得吃。

  傻柱反應迅速,端著鍋連連後退。

  聾老太追捕傻柱未果,身體失衡,猛然向前撲去。

  恰巧,前方正是燉鴨的熾熱爐子,爐火熊熊,爐身已被燒紅。

  隨即,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響起,聾老太整個人趴在了滾燙的爐子上。

  「啊啊啊啊啊~~」

  聾老太被燙得痛苦慘叫,掙扎著從爐子上滾開。

  她的衣物被引燃,左臉與下巴被嚴重燙傷。

  「傻柱,你在做什麼?」

  易中海本欲觀賞聾老太的「表演」,未料鍋未砸,聾老太卻遭此橫禍。

  他憤怒地喝問,卻無暇顧及聾老太,急於尋找替罪羊。

  「我?我怎麼了?」傻柱茫然回應,「老太太突然衝來,我怕鍋翻,就躲了一下。

  這怎能怪我?」

  傻柱欲上前查看聾老太傷勢,但手中還端著李建設的燉鴨肉,猶豫不決。

  「不是你的錯,那是誰的?」易中海質問,「一鍋鴨肉而已,難道它比老太太的安危更重要?」

  易中海巧舌如簧,顛倒黑白,將責任推至傻柱身上。

  傻柱語塞,難以辯解。

  此時,李建設挺身而出。

  「易中海,你別混淆視聽。

  聾老太剛才的叫聲大家有目共睹,她想毀我的鴨肉,卻自己摔倒在爐子上,這是咎由自取。」

  「況且,聾老太動手時,你就在旁,一伸手即可阻止,但你卻無動於衷。」

  「如今聾老太遭殃,你倒來裝模作樣講公道了?」

  「如此明顯地袒護聾老太,你倆怕是同夥吧。」

  李建設為傻柱出聲,令他心中感激倍增。

  先前的愧疚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坦然。

  易中海面色變幻莫測,他發覺自己在言辭上已被李建設徹底壓制。

  道德無用,歪曲事實亦未能得逞。

  這李建設近期何以有如此大的轉變?

  照此發展,自己競選大爺之位,恐難言勝券在握。

  「李建設,我不與你糾纏,老太太傷勢嚴重,我得先帶她去診所包紮,回來再與你理論。」

  易中海自知理虧,扶起聾老太便朝大院外走去。

  醫院費用高昂,去診所簡單處理即可。

  「傻柱,過來一起吃點?」

  見易中海狼狽離去,李建設轉而對傻柱說道。

  傻柱今日表現不俗,李建設獎懲分明,願給予些許獎勵。

  「不了,李叔,我爸快回來了,我得給他們準備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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