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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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設借水面倒影,審視著自己三十七歲的滄桑面容,加之常年奔波採購,風霜侵蝕,看上去近乎四十。

  「服用此丹,未知吉凶,還是待歸四合院後再行嘗試。」

  他將丹藥收入空間,繼續採購之旅。

  然而,雷達掃描之處,盡皆紅點閃爍,價格高昂,難有暴利。

  李建設本想討價還價,如昔日購得閻埠貴之魚那般,卻收效甚微。

  擺攤之人皆為蠅頭小利,寧可不售,亦不願降價。

  一上午奔波,烈日當空,李建設仍未談成一樁划算的買賣。

  「罷了,先歸家用膳。」

  「有此十尾草魚,本月任務無憂矣。」

  李建設轉身返程,目光不時掠過雷達。

  家已近在咫尺,雷達邊緣卻忽現綠光。

  「一上午無所獲,歸途竟遇綠光,四合院果為我福地。」

  李建設滿心歡喜,直奔綠點而去。

  轉瞬即至,只見一十一二歲孩童,蹲於胡同牆角,面前置一草筐,筐內幾隻小麻雀安然躺臥。

  時值物資稀缺,麻雀雖小,亦是珍饈。

  拔毛去髒,烤制灑鹽,其味不遜豬肉,偶爾得之,足以改善生活。

  李建設上前詢問:

  「孩童,此麻雀可是你的?」

  「作價幾何?」

  聞有買家,孩童眼眸微張。

  李建設驚訝地發現小男孩是個盲人。

  「大叔,這是我的麻雀,一毛錢三隻,全要的話六毛錢拿走。」

  男孩報的價與李建設所見提示一致,六毛錢十九隻,相當划算。

  「好,這是六毛錢,你數數。」

  李建設遞過錢,男孩摸索確認後,笑容滿面。

  「大叔,錢剛好,麻雀歸你了。」

  男孩將草籠推近。

  此時,李建設耳邊響起採購成功的提示。

  【合理採購19隻麻雀,獲十倍暴擊,獎勵19隻雞。

  】

  什麼?

  19隻雞?

  「十倍暴擊不是該190隻麻雀嗎?怎麼變雞了?」

  李建設檢查隨身空間,果然多出19隻雞。

  難道麻雀太多被系統轉換了?

  十換一,賺翻了!

  「小朋友,你叫什麼?這些麻雀都是你捉的嗎?」

  李建設滿心歡喜,這買賣太值了,得多做幾次。

  「大叔,我叫鄭光明,雖是瞎子,但這些麻雀真是我自己捉的。

  我家後山林里,我從小就在那兒玩,閉著眼也不會迷路。

  我在林中設了粘網,每天都能捉幾隻。

  夏天自吃,冬天攢多了進城賣。」

  「大叔,若愛吃麻雀,我以後都留給你,每周來一次,多時能捉二十多隻呢。」

  鄭光明?

  李建設覺這名字似曾相識,卻一時想不起,便暫且放下。

  「那太好了,以後捉了麻雀就來這兒等我,我住前面胡同95號四合院。」

  我叫李建設,若我沒及時到,你直接院裡尋我便是。」

  李建設言罷,當著鄭光明的面,將十九隻麻雀收入了隨身空間。

  他反正看不見,也不怕被人察覺。

  回到四合院,叄大媽正在遊廊下燒火,閻埠貴則坐在大院門口,手持馬扎。

  見李建設歸來,閻埠貴的小眼立刻亮了起來:「嘿,李建設,這雞哪兒來的?不會是上午外出收的吧?」

  李建設手中提著一隻雞,其餘的十八隻藏於隨身空間。

  他提著這隻,是因為打算中午享用。

  他可不想再吃那些鹹菜和棒子麵。

  「老閻,你這話說的。」李建設笑道,「難不成我還能偷回來?」

  言罷,他提著雞往中院走去。


  叄大媽在背後小聲嘀咕:「神氣什麼,又不是你的雞,最後還得送軋鋼廠去。」

  回到中院,李建設犯了難。

  雞雖有了,可他不會做,且這十九隻都是活的。

  他哪會殺雞?

  此時,門外傳來鏟子與鐵鍋的碰撞聲。

  李建設心中一動,他旁邊不就住著個廚子嗎?何必自己動手?

  他推開門,向外望去。

  只見十六歲的傻柱正在外面練習炒菜。

  「傻柱,忙什麼呢?」李建設明知故問,權當與小輩寒暄。

  傻柱邊翻炒邊沒好氣道:「你瞎呀?看不見我在炒菜?」

  李建設並未動怒,畢竟以前的他確實有些憨傻,加之何大清的影響,傻柱對他一直不太友好。

  「原來你在練習炒菜,但你鍋里怎麼儘是沙子?」

  「沙子炒得再妙也不可食用,如此盲目練習,怎知自己的廚藝水平?」

  李建設笑道。

  傻柱卻嘆了口氣。

  「我也想用真材實料練,可哪有那麼多菜讓我練呢?」

  「家家戶戶常吃鹹菜,有時半個月都炒不了一次菜,即便我願意免費幫忙,人家也捨不得讓我練手。」

  何大清仍是軋鋼廠的廚師。

  在他與寡婦私奔前,傻柱自然無法接班。

  傻柱渴望實戰練菜,但時下的人們非年非節,很少捨得吃炒菜。

  即便需要,也不會輕易讓外人插手。

  畢竟,請人幫忙,給好處心疼,不給又面子上掛不住。

  因此,傻柱頗為無奈。

  「瞧你那可憐樣,連免費幫忙都不要你。」

  「罷了,念你可憐,李叔就助你一臂之力。」

  「今日李叔剛得了一隻活雞,你若敢殺,這隻雞便交由你處理。」

  李建設不僅要用傻柱,還想白用,並且還要讓他心存感激。

  果然,得知有免費菜可炒,傻柱立刻興奮起來。

  「真的?李叔你別騙我。」

  看看,這是傻子嗎?

  先前對李建設不理不睬,現在就改口叫李叔了。

  「別囉嗦,快點,我餓了。」

  李建設隨手將雞拋出。

  那雞誤以為重獲自由,正欲展翅,卻被傻柱一把抓住。

  傻柱嘿嘿一笑:

  「李叔你放心,等著瞧好吧。」

  言罷,傻柱便開始麻利地操作起來。

  先綁好雞腿倒吊,再持刀一抹雞脖,雞掙扎幾下便不動了。

  起鍋燒水,燙毛拔毛。

  倒掉沙子,清洗乾淨。

  一邊生火,傻柱迅速將整隻雞剁成了塊。

  「李叔,你家有油沒?」

  準備得差不多的傻柱向李建設問道。

  「沒有,先用你家的,做好了給你倆雞爪。」

  李建設家境貧寒。

  僅憑那點工資,能過成這樣也算有本事。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傻柱憨笑著。

  畢竟,兩個雞爪可比那點調料值錢多了。

  與此同時。

  「咦?什麼味兒,這麼香?」

  正做飯的賈張氏被門外飄來的肉香吸引。

  「是炒菜味,而且是炒雞的味。」

  賈東旭也吸著鼻子,一臉陶醉。

  炒雞的味道,真香啊。

  要是再加點水燉一下,絕對是人間美味。

  「炒雞?今天又不是什麼節日,誰家這麼奢侈?不打算過日子了?」

  賈張氏咽著口水,滿是嫉妒。

  那可是雞啊,她過年都難得吃上一頓,今天更不是節日,誰家會平常日子吃雞?


  「香味在中院,好像是傻柱,他從哪弄的雞?」

  賈東旭趴在窗台上張望。

  只見傻柱平時炒沙子的鍋里此刻油煙滾滾,裡面金黃的雞塊在顛勺中翻滾。

  賈東旭看得直流口水。

  「媽,我想吃雞。」

  這時,賈張氏也發現,真的是傻柱在炒雞。

  他不是每天炒沙子嗎?今天怎麼不炒沙子改炒雞了?

  她立刻摘下圍裙,走了出去。

  出門就換上了笑臉。

  「傻柱,做飯呢?什麼菜這麼香?」

  傻柱正全神貫注做菜,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頭也不抬地回答:

  「張大媽,我給李叔做雞呢,有事等會兒說,我正忙。」

  賈張氏一聽,哪個李叔?

  院裡姓李的就一個,李建設。

  可那傢伙怎麼可能吃上雞?

  他連吃雞屁股都不配。

  李建設旁觀傻柱烹飪,動作嫻熟,頗為悅目。

  「李建設,這雞是你家的?」賈張氏直接發問。

  「對,有何貴幹?」李建設心中明了賈張氏來意,坐姿隨意,眼神戲謔。

  「喲,李建設長本事了,還吃上雞了?哪來的?」賈張氏邊說邊咽口水,香氣愈發誘人。

  如此好雞,自享方為上策,李建設何德何能享用?所幸被自己撞見,不然豈不暴殄天物?

  「你管不著!」李建設對賈張氏心生厭惡,言語間毫不客氣。

  「咱們同住一院,何必如此針鋒相對?你這雞分量不小,一個人吃不完吧?不如分我家半隻,我也不會白拿,回頭給你十斤蔬菜,權當買雞的錢。」賈張氏試圖協商。

  一提蔬菜,李建設怒氣橫生。

  那些所謂的蔬菜,不過是菜市場遺棄的爛菜葉,賈張氏低價購回,再以正常價賣予前身,月餘五六次,每次獲利兩三塊,實為前身之大蛀蟲。

  初至此地,李建設本無意為前身出頭,畢竟窩囊更甚於吸血。

  但賈張氏竟欲故技重施,李建設豈能坐視?

  「賈張氏,你做夢呢?」

  「給你臉不要臉?」

  「你可知你昔日之舉?低價買菜,高價售我,此乃投機倒把之行徑!」

  「念你獨自撫養孩子不易,且同住一院,我未曾與你過多計較。」

  「你竟還得寸進尺了?」

  「還想吃雞?做夢去吧!」

  「馬上滾開。」

  李建設的一番話,讓賈張氏愣住了。

  這還是那個膽小怕事,說話細聲細氣的李建設嗎?

  竟敢訓斥自己?

  賈張氏心中怒火中燒,但李建設所言非虛,她之前的行為確實屬於投機倒把。

  低價購進,高價售出。

  一旦被查,難逃牢獄之災。

  若非之前的李建設太過軟弱,她也不敢偷偷將爛菜葉賣給他。

  而今,李建設已變得強硬。

  賈張氏一時手足無措,過了許久才緩過神來,說道:

  「李建設,你怎能如此?不給便不給,何必對人如此兇惡?」

  她這幅委屈的樣子,讓李建設差點以為是秦淮茹來了。

  但秦淮茹可是個大**。

  而賈張氏雖才三十六歲,但與秦淮茹相比,相貌相差甚遠。

  李建設看她這般扭捏作態,幾欲作嘔。

  「賈張氏,快滾,再多言,信不信我立刻去派出所找人來抓你?」

  若非沒有證據,李建設才不願與她廢話。

  直接送她進去豈不省事?

  「好,我走,我走。」

  見李建設真動了怒,賈張氏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旁邊的傻柱剛炒完雞,正加水繼續燉煮。

  見賈張氏回家關門,才對李建設說道:

  「李叔,我覺得你剛才有點過分了。

  張大媽早年喪夫,獨自撫養孩子長大,生活多艱難啊。

  我覺得咱們能幫一把就應該幫幫她。」

  李建設這才明白,原來傻柱能有此言,是平日裡有人教導過他。

  如今何大清還未離開,易中海還未有機會教導他,那教他的定是何大清無疑。

  「傻柱,你從何處得知賈張氏生活艱難的?」李建設笑問。

  「這還用別人說?張大媽只有賈東旭一個孩子,定是賈哥出生後她丈夫便去世了,她獨自撫養孩子長大,這還不艱難?」傻柱認真分析。

  不知是他自行揣測,還是聽何大清所言。

  李建設大笑。

  「傻柱啊傻柱,你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傻柱。」

  「你未曾想過,為何有女子會在名前冠夫姓?這往往是舊時地主家的婦人才有的規矩,尋常窮苦人家的媳婦哪有這講究。

  賈張氏年輕時或許過得頗為滋潤。」

  「除去戰亂年月,新國初立,我們便相聚於這四合院。

  那時賈東旭已是軋鋼廠的一級鉗工。

  一個工人養一個單身母親,且那母親才三十多歲,正值青春,既能做針線也能操持家務,這樣的日子談何艱難?」

  「如今賈東旭晉升二級鉗工,月薪三十六元,僅需養活家中兩人。

  而你父親作為廚師,月薪三十七元五角,卻要養活你和雨水兩個孩子。

  且你母親早逝,你父親既當爹又當媽。」

  「說實話,你家遠比賈家艱難。」

  「賈張氏年輕時比你過得好,來到四合院後亦然,唯有戰亂年間,大家生活或許相仿。」

  「真不知你哪來的自信,竟說人家賈家生活不易。」

  李建設一番諷刺,說得傻柱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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