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分庭抗禮(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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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霄之上,金光與暗影在蒼穹之上瘋狂交錯。

  沈天化身的大日與日冕神輪融為一體,整個人在蒼穹之上拖出一道橫貫天際的金色光痕。

  他將通天徹地與神光一線交替運轉,身形在虛空中時隱時現,每一次閃爍都令長空震顫。

  萬妖元皇疾掠在前,那對乾坤環懸於池身側,環身震盪間,虛空如水面般向兩側排開,空間的距離被肆意拉伸、壓縮。

  時序之力在池身後凝成層層疊疊的光陰帷幕,如無形的泥沼,將追來的劫雷層層阻滯、吞噬。一金一玄兩道流光撕裂天穹,轉瞬間便已掠過數千里山河。

  他們從大虞天京北郊開始,一路向南,所過之處,天穹被撕裂出兩道橫貫天際的裂痕,裂痕邊緣有赤紅雷光與幽暗時序之力在燃燒,久久不熄。

  下方的大地上,無數百姓驚恐地擡頭。

  他們看見夜空中兩道光痕一一一道玄黑如淵,一道赤金如日一一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掠過天穹。所過之處,雲層被撕成碎片,星光被扭曲成詭異的光帶,連月亮都仿佛在顫抖。

  「那是什麼!」

  「我的天,那是太陽嗎?這深更半夜,怎麼會有太陽?」

  此時萬妖元皇的身形微微一窒。

  那是忘神的力量,讓池的心神恍惚,遁光放緩。

  快要被甩開的沈天隨即追上,直接撞擊。

  萬妖元皇回神後反手一掌,造化偉力如天穹崩塌;沈天化身的日輪不閃不避,九條劫雷狂龍自大日中轟然劈出。

  兩股毀滅性的力量已在虛空中悍然對撞,瞬時天地失聲,一圈圈毀滅性的罡力湮滅一切。

  衝擊波掃過下方一座小鎮,數百間房屋如紙糊般崩塌,瓦礫四濺,煙塵沖天。

  那些還在睡夢中的百姓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氣浪撕碎,被餘波蒸發。血肉化為童粉,骨骼化為灰燼,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所有的牆壁,所有的血跡,瞬間蒸發成縷縷青煙。

  隨後是大虞雷州,一座中等規模的州城。

  萬妖元皇的遁光從城北掠過,時序與空間之力的餘波掃過城牆。

  那段以青罡石壘砌、高約二十丈的城牆,在萬妖元皇神力的撕扯下從內部崩裂一一每一塊青石都同時承受著加速萬倍與減速萬倍的時間流速,被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從中間生生撕碎!

  無數裂紋從磚石內部滋生、蔓延,瞬息間貫穿整段牆體。

  牆體內的符文陣紋同時被空間之力扭曲摺疊,陣紋的脈絡被擰成麻花,符文從中央斷裂,斷面光滑如鏡。

  整段城牆在虛空中無聲崩塌,從結構層面的徹底潰散。

  守城的將士們只覺周身虛空驟然扭曲,時序與空間的雙重亂流如無形的利刃從四面八方絞殺而來。有人被停滯的時序凍結在原地,有人被摺疊的空間從中間生生切斷,上半身與下半身錯位數尺,斷面光滑如鏡。

  不過數息之間,城牆上的數千名甲士便全數倒下,無一具屍體是完整的。

  沈天化身的大日緊隨其後,日冕神輪的光熱傾瀉而下。

  城中的木質建築瞬時燃燒,火舌沖天而起,將半邊夜空映得一片赤紅。

  殘存的百姓在街道上奔走呼號,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攙著老人,卻逃不出那無處不在的光熱。修為低微者當場化作人形火炬,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數萬條人命,在瞬息間化為烏有。

  二人的遁光繼續南移,掠過雷州、越過雲州,直直朝著南疆的方向疾掠。

  所過之處,大地龜裂,山川崩塌,江河倒卷。那些曾經繁華的城鎮,在二人交手的餘波中成片成片地化為廢墟;那些曾經寧靜的村莊,在時序之力與純陽之火的交織下,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無數死者的殘靈從焦黑的屍骸中飄出。它們大多只剩一縷青煙,卻無一例外地攜帶著刻骨的怨恨與不甘。

  那些怨念如無形的絲線,從四面八方匯聚,化作一團團灰黑色的業火孽毒,朝著萬妖元皇與沈天涌去。萬妖元皇被業火纏繞,卻渾不在意,護體神光輕輕一震,便將那層灰黑火焰震散大半,鎮壓在腳下。沈天亦被業火沾染,日冕神輪的金光將之層層灼燒、淨化,卻仍有絲絲縷縷滲入他的金身,灼得他元神微微刺痛。

  二人都不管不顧,繼續交鋒。

  便在此時一一雷獄戰王府到了。


  這座矗立於南疆巨山之巔的巍峨殿宇群,被一層紫金色的雷光天幕籠罩。

  天幕之上無數電蛇遊走,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那是戚素問耗盡半生心血打造,鎮國層次的「九天雷罡大陣』。

  萬妖元皇擡手一掌拍落。那掌力跨越數百里虛空,直直轟在雷光天幕之上。

  「轟!!!」

  天幕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雷光符文成片湮滅,電蛇四散潰逃。

  大陣的根基一一那條深埋於山體內的超品雷靈脈一一在這一掌之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靈力如決堤洪水般向外傾瀉。山體開始崩塌,巨石滾落,煙塵沖天。

  沈天的追擊緊隨而至。九條劫雷狂龍從側面撲向萬妖元皇,逼得池不得不收回手掌,反身應對。雷獄戰王府內,南清月立於中庭,面色蒼白如紙。

  她雙手結印,拚命催動殘存的大陣,試圖穩住那即將崩潰的雷光天幕。數百位陣符師分列各處,同樣在拚盡全力。他們的七竅滲血,面色慘白,卻不敢有半分懈怠。

  「撐住一!」南清月的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

  萬妖元皇卻無法再對雷獄戰王府動手,他的目標只能是沈天。

  掌力與劫雷對撞,炸開一團覆蓋千丈的毀滅黑幕。

  無數碎散罡力與細碎雷霆向四面八方擴散,將雷獄戰王府外圍的幾座偏殿夷為平地,碎石瓦礫如雨傾瀉。

  沈天的金身在這一掌之下再次崩碎大半,卻又在瞬息間恢復如初。

  他化身的大日再次撲上,死死纏住那道玄色身影,不讓他有片刻喘息之機。

  王府內的南清月遙望著這一幕,眼中既有驚喜,也有憂意與忐忑。

  她沒想到,沈天居然能與那位造化帝君打到這地步,幾乎分庭抗禮。

  不過這位丹邪,能撐下來嗎?

  若是他們過不了這一關,那就沒有在凡世立足的資格,所有書院,宗派,戰王府,只有先撤入神獄,暫避諸神之鋒!

  萬妖元皇與沈天交手片刻,徒勞無功,於是又棄開雷獄戰王府,繼續南移。

  二人且戰且走,竟然深入海中,來到西南三千里外的神海戰王府。

  這座殿宇群坐落於萬丈海淵之下,以整塊玄冰珊瑚為基,以千根萬年海紋鋼為柱,撐起一片方圓數十里的水下空間。

  一層幽藍色的水幕如倒扣的巨碗籠罩其上,表面波濤翻湧,隱約可見無數海獸虛影在其中游弋。萬妖元皇遁至此間,掌力穿透層層海水,轟在水幕之上。

  水幕劇烈蕩漾,海獸虛影成片崩碎,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整座王府都在顫抖,玄冰珊瑚的地基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嘎聲,幾根海紋鋼柱微微彎曲。

  周圍的海水被那股力量擠壓,形成一道道狂暴的暗流向四面八方擴散。

  海面上,數座無人小島被暗流撕碎,沉入海底;更遠處的漁村則被突如其來的巨浪吞沒,木屋碎片在海面上漂浮。

  神海戰王立於王府最高處的殿頂,面色鐵青。

  他望著上方那層正在劇烈蕩漾的水幕,望著那兩道在萬米之上的海水中瘋狂交鋒的流光,望著那道死死纏住萬妖元皇的金色大日,雙手攥緊,指節泛白。

  他身後幾位部將都身軀發顫,眼神驚駭,難以置信。

  「萬妖元皇一一那位是萬妖元皇!」

  「那是誰?競能與萬妖元皇纏戰至此?難道是那位一」

  「是鎮北侯!也是當今的萬魔之主!」

  神海戰王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的震撼,「亦是我人族共尊的盟主。」

  他身後數十位族人與部將聞言,齊齊動容,有人攥緊了兵器,有人喃喃自語,仍不敢相信,卻有將近一半人眼現熾熱之色。

  鎮北侯競有如此神威!

  萬妖元皇一一那是萬妖神庭的帝君,是執掌時序與光暗的造化存在。第四紀元以來,從未有人能與其正面抗衡。

  而今日,他們人族中竟然有英傑能與之纏戰數萬里,將這位死死牽制,令其無暇他顧。

  那麼他們家戰王的選擇,似也不算愚蠢。

  萬妖元皇幾次欲對神海戰王府出手,都被沈天以劫雷逼退。


  池的眉頭越蹙越緊,眼中翻湧著寒意。

  那忘神之力仍如附骨之疽,每一次池即將得手之際,便有遺忘之力滲入元神,讓池忘記了自己的目標。池冷哼一聲,遁光驟然轉向,不再南移,而是折返向北。

  沈天化身的大日緊隨其後,兩道流光再次掠過南疆、越過林州、穿過越州,朝著大楚皇京的方向疾掠。沿途的百姓被驚動仰望天穹,他們看見那赤金大日與玄色身影在蒼穹之上瘋狂追逐、交鋒、對撞,看見大地在他們下方龜裂、山川在他們身後崩塌。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抱頭鼠竄,有人癱軟在地動彈不得。

  死者的殘靈越來越多,業火孽毒越積越厚,灰黑色的火焰在虛空中翻湧如潮,纏繞著那兩道身影,卻無法阻止他們分毫。

  大楚皇京,城樓之上。

  幾位值守的御器師面色煞白,死死盯著北方天際那兩道正在逼近的流光。

  為首的那位一品皇室供奉喉結滾動,聲音沙啞:「那是一一萬妖元皇!那是何人,竟能與元皇陛下纏戰至此?」

  他身後幾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有人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有人攥緊了刀柄,指節泛白。當今天下,除那位曾孤身闖入大楚皇城,斬殺大楚皇帝的沈天,何人能有如此等膽魄,此等神通。北天本山,章玄龍、不周、戚素問三人並肩立於天樞峰巔。

  他們遙空感應那正在蒼穹之上瘋狂追逐的道韻流光。

  章玄龍神色驚喜:「不錯!從天京到南疆,從南疆到雷獄,從雷獄到神海,又從神海折返至此一一橫跨數萬里,已持續百餘息了。」

  不周凝著眼:「沈天的元力還能維持!幾乎不見衰減。」

  戚素問沒有說話,只死死盯著那道在虛空中穿梭如電的金色身影,鳳眸中有欣慰,有擔憂,還有一絲絲震撼。

  那道玄色身影與金色大日掠過皇京上空,越過楚地山河,繼續向北疾掠,朝著青丘狐族領地的方向而去。

  青丘狐族領地,青雲城。

  這座矗立於群山之間的古城,被一層銀白色的幻光天幕籠罩。

  城中數十萬狐族戰士列陣以待,甲冑鮮明,戰戟如林。

  他們的面色卻大多蒼白,眼中滿是驚駭與恐懼。

  青丘戰王立於城樓之上,一襲青白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擡眸望向北方天際那兩道正在逼近的流光,感應著那股令天地顫慄的造化威壓,藏在袖中的雙手微微顫抖。

  萬妖元皇百萬年的積威讓他心生恐懼,沈天與萬妖元皇的對抗,更讓他興奮到難以自已。

  他身後一位族老聲音發顫:「居然真能與萬妖元皇抗衡。」

  「那可是造化帝君,那位鎮北侯竟能與池纏戰至此?」

  更多狐族將士卻匪夷所思。

  「這怎麼可能一一那只是一個人類!」

  「人族在我等眼中不過是螻蟻一」

  「可那確實是萬妖元皇!你們感應這造化威壓一」

  「這可是我們狐族的女婿。」

  青丘戰王沒有說話,他死死盯著那道在虛空中穿梭如電的金色大日,盯著那九條咆哮的劫雷狂龍,盯著那輪懸於大日之上,與日冕神輪融為一體的煌煌天光。

  他心中的驚濤駭浪仍難自抑。

  第四紀元以來,萬妖元皇燭龍便一直站在諸天萬界的頂點,俯瞰蒼生,統御萬妖。

  池的力量無可匹敵,池的威嚴不可冒犯。

  便連青丘一族的先祖一一那位曾經接近御道神王的九尾狐龍,也隕落於此獠之手。

  從那以後,狐族便一蹶不振,被分割權柄,被貶至凡世,仰人鼻息,苟延殘喘!

  青丘戰王本以為,他們狐族未來也就這樣了,甚至某一天也會如其他不被元皇待見的妖族一樣被埋入神獄,淪為妖魔之屬。

  可此刻,他看見了希望。

  那道金色大日,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那個他外孫女的夫婿一一竟能以一己之力,與萬妖元皇纏戰數萬里,將那位造化帝君死死牽制,令其無暇他顧!

  那兩道流光掠過青雲城上空,繼續北移。

  萬妖元皇幾次欲出手摧毀這座狐族重鎮,都被沈天以劫雷逼退。池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眼中翻湧著寒意與殺機。


  從青丘狐族領地到雪龍山城,相距六千餘里。

  萬妖元皇的遁光幾次加速,試圖甩開沈天,卻總在關鍵時刻被忘神之力干擾。

  那道金色大日如附骨之疽,死死咬在池身後,任憑池如何變向、如何加速,都無法甩脫。

  萬妖元皇再次一掌拍落,目標赫然是雪龍山城。

  那一掌拍出的瞬間,方圓千里的虛空又一次向內坍縮。

  時序被壓縮成一點,空間被摺疊成一線,因果被斬斷成無數碎片一一那股造化偉力跨越三百里虛空,直直斬向那座被層層禁制籠罩的山城。

  雪龍山城上空,混元兩儀風雷陣的六十四重光幕層層疊疊地顯化。赤金、銀白、青灰三色光華交織纏繞,將整座城池籠罩得密不透風。

  沈天化身的大日從側面悍然撞來,九條劫雷狂龍咆哮著撲向那道玄色身影。

  「轟!!!」

  大日撞在萬妖元皇的護體神光之上,將社的身形撞得微微一偏。那道拍向雪龍山城的掌力失了準頭,擦著城西的山脈掠過,將數十座山峰夷為平地。

  萬妖元皇冷哼一聲,反手一掌拍向沈天。沈天不閃不避,大日與掌力悍然對撞,炸開一團毀滅性的衝擊波。

  雪龍山城的混元兩儀風雷陣在那衝擊波的碾壓下劇烈震顫,六十四重光幕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卻終究沒有碎裂。

  便在此時,地母的聲音在沈天心神深處響起。

  「沈天,十神王皆已出擊,萬妖元皇在此牽制你,池們正朝各大戰場撲去。」

  沈天眸光一凝。

  他當機立斷,化身的大日驟然轉向,競棄開萬妖元皇,朝著南方天際疾掠而去。那速度快到極致,轉瞬間便已掠出千里。

  萬妖元皇微微一愣。

  池望著那道遠去的金光,眉頭微蹙。

  池沒有追擊,而是轉過頭,俯瞰下方的雪龍山城。

  那雙金色的眼眸中,翻湧著寒意與殺機。

  池擡起右手,五指舒張,朝著那座被層層禁制籠罩的山城,一掌拍落。

  那一掌拍出的瞬間,整片天地的光線都為之一暗!

  強大的時序與空間偉力,瞬間撕碎混元兩儀風雷陣的重重光幕。

  便在此時,一道土黃色的神輝自大地深處轟然湧出。

  那神輝溫潤如大地,厚重如山嶽,瞬息間在雪龍山城上空凝聚成一層層遮天蔽日的土黃沙幕。足足九十九層沙幕層層鋪展,每一層都由無數細密的沙粒凝聚而成。

  那些沙粒呈混沌蒼黃之色,在虛空中緩緩流轉,彼此摩擦發出低沉的沙沙聲,如大地深處的呼吸。萬妖元皇的掌力撞入第一層沙幕。沙粒劇烈震顫,卻未崩潰一一它們開始流動,如無數細小的磨盤,將那造化偉力層層碾磨、分散、引導。

  掌力穿透一層,便被削弱一分;穿透十層,便被化解三成;穿透五十層,大半力量已被那些流動的沙粒吸收、轉嫁,順著沙幕的脈絡導入大地深處。

  大地微微震顫,遠處幾座無人的荒丘轟然崩塌,煙塵沖天。那是被轉嫁的掌力宣洩而出,將那些山丘從內部震碎。

  萬妖元皇的掌力穿透九十九層沙幕時,已不足原來的半成。

  餘波轟在雪龍山城的混元兩儀風雷陣上,六十四重光幕劇烈震顫,明滅不定,無數符文成片湮滅,卻終究扛住了。

  城中百姓被震得七竅滲血,癱軟在地,瑟瑟發抖。城中的御器師們拚命運轉氣血,穩住陣法,面色慘白如紙,卻半步不退。

  萬妖元皇的眸光微微一凝。

  「地母。」

  池語聲低沉,含著驚訝。

  地母的傷勢,竟已恢復到這個地步?

  他那一掌雖未盡全力,卻也足以重創任何御道神王,可地母竟能硬扛下來!

  這是准造化級的力量。

  萬妖元皇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南面,一萬里外。

  虛空驟然撕裂,一道赤金流光自裂痕中一步踏出。

  沈天懸於萬丈高空,垂眸俯瞰。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雲層,落向下方那片鋪天蓋地的龐大軍陣。


  足足一萬五千艘輝煌巨艦呈雁翎陣排開,艦身通體暗金,長達千丈,艦首巨跑高昂,艦身兩側弩口密布艦體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符文,彼此勾連,構成一座覆蓋數千里的龐然陣圖。

  八萬半神大妖站在艦群上,甲冑鮮明,戰戟如林。

  他們的氣血貫通,在軍陣上空凝聚成五道粗如天柱的血色光柱,直貫雲霄。

  五道光柱呈五方方位排列,彼此呼應,與那五面懸於軍陣上空的五色旗幟遙相共鳴。

  那是兩尊妖神神王一一窮奇、天吳。

  兩人的力量都被神軍推升到了准造化級,其恐怖威壓交織纏繞,如兩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方圓萬里的虛空之上。

  雲層被撕成碎片,星光被遮蔽殆盡,連天邊殘月都為之黯淡無光。

  幸運的是,這兩人對神權的認知,還未達造化。

  沈天的意念鎖定了天吳。

  那一瞬間,天吳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自尾椎直衝天靈。池猛地擡頭,八首齊昂,八雙幽藍的眼眸死死鎖定南方天際那道赤金流光。

  「沈天!」

  池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

  窮奇同時色變,張開巨口,凶煞之氣如血色浪潮翻湧。

  兩尊神王同時催動神力,兩股御道偉力交織成一面遮天蔽日的混沌血雲。

  那血雲以軍陣氣血為基,以五色旗為樞,層層疊疊,環環相扣,將整片虛空封鎖得密不透風。可沈天更快。

  他化身的大日與日冕神輪融為一體,九條劫雷狂龍纏繞身周,赤金色的光焰將天穹映照得一片金紅。通天徹地與神光一線全力運轉,他的身形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橫貫天際的金色弧線,後發先至,直直撞入進去。

  九條劫雷狂龍率先撞上神軍軍陣。

  窮奇的凶煞之氣在劫雷面前如雪遇沸湯,層層消融、潰散、歸無。

  天吳的音殺之力被劫雷從根源處瓦解。

  沈天化身的大日緊隨其後,從那道被撕裂的裂口中悍然穿入。

  天吳瞳孔驟縮。

  池八尾齊振,音殺之力化作實質般的灰白漣漪,層層疊疊地朝那道金光轟去。

  可沈天化身的大日不閃不避,日冕神輪的金光與劫雷交織,將那些音波漣漪層層絞碎、湮滅。沈天擡起右手,五指虛握。

  那九條劫雷狂龍在他掌心匯聚、凝聚、壓縮,瞬息間化作一桿長達百丈、通體赤紅如血、表面流轉著無數金色紋路的長槍。

  他握槍,擲出。

  那一槍擲出的瞬間,整片虛空的時序都為之一凝。

  赤紅長槍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光痕,撕裂虛空,穿透時序,無視了窮奇與天吳倉促布下的層層屏障,直直貫入天吳的胸口。

  「噗!!!」

  暗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噴涌而出。

  天吳那龐大的身軀猛然一僵。

  池低頭,看著那杆貫穿胸口的赤紅長槍,看著槍身上那些仍在跳躍閃爍的金色紋路,看著傷口邊緣正在從根源處瓦解池神性本源的赤紅雷光。

  那長槍在池體內炸開。

  九條劫雷狂龍自槍身中轟然爆發,從內而外撕裂池的血肉、骨骼、經脈。

  天吳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八首齊昂,八尾瘋狂抽打虛空。池的護體神光劇烈波動,明滅不定,那龐大的神軀在虛空中瘋狂掙扎。

  那劫雷極其霸道。

  它們從根源處瓦解著池的存在根基,讓社的神性本源開始鬆動、潰散、崩滅。天吳的血肉開始蒸發,骨骼開始化為灰燼,那八顆猙獰的頭顱一顆接一顆地黯淡、龜裂、崩碎。

  不過千分之一個呼吸,天吳那龐大的神軀便已千瘡百孔。

  而此時所有生靈一一那八萬半神大妖、那數千艘輝煌巨艦上的妖神祭司、還有神王窮奇一一都一陣愣神。

  他們望著那杆貫穿天吳胸口的赤紅長槍仍在炸裂、肆虐,現場除了雷震聲,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

  他們只覺一股徹骨的寒意自腳底直衝天靈,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那是劫雷。那是終焉之力。那是萬物之終!

  而那個人,那位元魔至尊,只一擊一便將一尊御道神王重創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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