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提兵百萬清君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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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4章 提兵百萬清君側(二更)

  神獄五層,虛空之中。

  九嬰的巍峨身影懸於翻湧的血雲之上,眸光穿透層層虛空,遙望敕神宮。

  祂面色陰沉,眼中翻湧著殺意與忌憚:「此魔劫力,竟能破開敕神封禁?」

  「他那劫雷乃萬物之終,即便敕神之力,也被克制。可此獠神力,仍只是真知層次,即便藉助陣圖與氣血加持,能勉力與你我抗衡片刻,也無法真正打破敕神宮內的造化封禁。」

  相繇皺著眉頭:「問題是,他意欲何為?」

  他目光在神劫主」與敕神宮之間來回掃視,片刻後神念驟然拔高,穿透層層虛空,落向萬妖神庭深處。

  「諦聽。」

  片刻後,一道低沉的聲音在二人身側響起,帶著幾分慵懶:「相繇殿下有何訓示?」

  相繇語聲沉冷:「以地聽之法,傾聽敕神宮方才被破開封禁之處一一可有什麼異常?」

  諦聽沉默了一息,再回復時,語聲多了些許凝重:「殿下,那是敕神宮內,便是兩位至尊的意志亦難深入,我未必能聽到什麼,只能盡力而為。」

  相繇一聲冷哼:「讓你聽你就聽,少廢話!」

  諦聽不再多言。

  片刻之後他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驚奇:「殿下,裡面是沈傲的遺藏。有丹爐、古籍、玉簡,還有大量丹藥。我還聽到了混元珠的氣脈起伏。」

  九嬰的瞳孔驟然收縮。

  相繇的臉上也翻湧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諦聽繼續道:「此外,我聽到神獄六層有一些妖魔議論,說沈傲的遺藏,其實是在敕神宮內。」

  聲音落下,虛空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九嬰與相繇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匪夷所思。

  —荒唐。

  這是二神王心中共同的念頭。

  沈傲遺藏怎會出現在沉睡了百萬年的敕神宮中?那敕神宮外圍的御道禁制,便是神王也難以輕易破開,沈傲區區一個凡人,用什麼方法將他的遺物送入其中?又是出於什麼目的?

  還有那神劫主他又是怎麼知道沈傲遺藏在敕神宮內的具體方位?

  相繇眉頭擰得更緊,神念再次拔高。

  「白澤。」

  這一次,回應來得更慢。

  那位正跟隨元皇,追殺白帝,帝鯤,也不知現在情況如何?

  良久,白澤的聲音才在二神王身側響起,語聲中帶著幾分疲憊:「殿下有何事?」

  相繇語聲沉凝:「推演天數—敕神宮內那沈傲遺藏,究竟是何來歷?」

  白澤沉默了片刻。

  「殿下稍待。」

  虛空中,時序的流轉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

  約莫數十息後,白澤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聲中帶著一絲疑惑:「殿下,根據天衍神算推演,內中之物一確實出于丹邪沈傲之手。丹爐的形制、古籍的筆跡、丹藥的配方—

  皆與沈傲生前的風格吻合。不過一」

  祂頓了頓,語聲轉沉,「有點奇怪。我準備進一步演算究竟的時候,卻被強大的力量遮蔽鎮壓,我還感應到忘」的神力,在遮蔽因果、模糊根源。」

  九嬰與相繇神色一愣,眼中幽光劇烈波動。

  忘神先天忘神!

  那位執掌遺忘與消逝權柄的存在,竟也涉入此事?

  二神王心中仍覺荒誕,打心底不信。

  可白澤的推演,諦聽的傾聽,皆指向同一個結論。

  九嬰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這神劫主,我總覺莫名熟悉,他的氣息、他的道韻、他的存在消亡之法—我總覺在何處見過。」

  相繇側過頭,凝視著祂九嬰。

  他其實也有熟悉感,揮之不去。

  也就在此時,二神王心生感應,目光再次投向敕神宮前那道暗金身影。

  魔天竟再次抬手。

  他身後那尊生死大磨驟然加速旋轉,灰白磨盤直徑暴漲,生死枯榮、存在消亡的道韻化作一隻無形巨手,跨越虛空,狠狠抓在敕神宮外圍禁制的另一處方位。


  那方位,距離前次破開之處,約莫九十二里。

  相繇的眼微微一眯:「他這是意欲何為?」

  九嬰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二神王這次沒有貿然出手。

  祂們懸於神獄五層虛空,神念如無形的鎖鏈,死死鎖定著那道暗金身影,打算看看究竟。

  巨手抓落,禁制光幕層層亮起。

  第一層碎,第二層碎,第三層、第四層—一這一次,沈天比上次更加從容。劫雷如無形刻刀,精準地切入禁制最薄弱處,將那層御道封禁撕開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

  裂痕出現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裂隙中噴涌而出。

  那寒意分明是從根源層面、從法則深處的極寒!

  一它不只凍結水汽與物質,還有虛空、時序、神念、因果!

  方圓千丈之內,灰白氣霧凝結成細密的冰晶,簌飄落;虛空如被打碎的冰湖湖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一道幽藍流光自裂隙中激射而出,被他以罡力強行攝出。

  那赫然是一對雙鉤。

  鉤身長約三尺,通體幽藍如深海,表面天然生成無數細密的冰紋,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凍結萬物的極寒道韻。

  鉤刃薄如蟬翼,邊緣流轉著刺骨的寒光,似能切割虛空、凍結時序。

  鉤柄處,各鑲嵌著一枚龍眼大小的冰藍晶石,晶石內部隱約可見一條微縮的冰龍在盤旋遊走,龍眸開闔間進發出令人神魂顫慄的威壓。

  神兵出土的瞬間,整片虛空的溫度驟降。

  「寒淵雙鉤———!」

  九嬰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怒。

  那是第五紀元,龍族上位妖神冰夷」隕落時,丟入敕神宮的強大神兵,位階高達上位。

  當年冰夷以此鉤橫行諸界,曾一鉤斬斷先天火神的一縷分神,連萬妖元皇都曾贊其寒淵所至,萬法冰封」。

  二神王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沈天右手虛握,五指猛然收攏,將那雙鉤強行攝在手中,垂眸凝視。

  他隨即轉過身,將雙鉤遞向白芷微:「微娘,此物與你的真武之法頗為契合。」

  白芷微伸手接過,入手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掌心湧入體內。

  她悶哼一聲,面色微白,卻咬牙催動真武真神,將那寒意層層鎮壓、煉化、融合。

  那對雙鉤在她掌心微微震顫,發出清越的嗡鳴,似在與她的真武道韻共鳴。

  白芷微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夫君,你怎麼找到的?」

  這對先天神兵,確實與她的武道極為契合—只是形制是鉤,而非是劍。

  不過武道到了極處,一法通而萬法通,倒也無妨。

  她的真武之道,本就衍化武道之極!

  沈天一聲輕笑:「運氣好,此物距離我血傀進入的所在,只有九十二里。它水元充沛,寒氣極盛,將周圍三十里封凍,甚至一定程度上影響周圍神禁運轉,被我感應到了,算是今日的意外之喜。」

  白芷微唇角微揚,繼續煉化雙鉤,心想這確是意外之喜。

  沈天則散去生死大磨,負手而立,閉目調息。

  那尊直徑數萬丈的灰白磨盤緩緩縮回他體內,三百六十艘戰艦的陣圖光華漸漸黯淡,一千五百萬將士的氣血光柱也如潮水般退去。

  身後那截通天樹樁的虛影若隱若現,灑落溫潤的翠綠光雨,滋養著他與眾多部屬因連番爆發力量,略顯萎靡的氣血元力。

  僅一個時辰後。

  沈天睜開眼,身後那尊生死大磨再次顯化。

  這一次,他抬手的方位,又換了一處。

  九嬰相繇的眼再次一凝,死死盯著那道暗金身影。

  祂們不敢賭!

  萬一這傢伙,又從那神宮裡面攝出些什麼呢?

  即便這神劫主再無收穫,他將敕神宮外圍的禁制一處一處撕開,也不好,這很可能會加快敕神宮內外神禁崩潰的速度。

  兩道漆黑流光隨即自神獄五層俯衝而下,撕裂虛空,朝著那道暗金身影悍然撲去。


  九災洪流與九陰霧海再次傾瀉而出,鋪天蓋地,遮天蔽日。

  沈天眸光一凝,生死大磨瘋狂旋轉,劫雷如暴雨傾瀉。

  三股力量在虛空中悍然對撞,炸開一圈圈毀滅性的漣漪。方圓萬丈的虛空再次崩碎,時序亂流如怒龍般奔涌,空間碎片如暴雨般激射。

  雙方交手僅僅三息,沈天再次口鼻溢血!

  他在神獄六層與這二神王交手,雖不似在凡界那般狼狽,一個呼吸內身體崩毀上千次,但也承受了極大壓力!

  幸在元魔界深處的業力血潮再次被驚動,無數道漆黑如墨、猩紅如血的血潮自七層深處瘋狂湧出,朝著二神王悍然撲去。

  相繇與九嬰面色鐵青,不得不再次退卻。

  祂們的遁光撕裂虛空,轉瞬間便退回神獄五層。

  五色旗的五色光華在業力血潮的沖刷下劇烈震顫,將那至污至穢之力擋在身外。

  二神王立於五層虛空,面色都陰沉如水。

  相繇沉默片刻,神念再次拔高。

  「傳令—神庭內待命的四萬神軍,即刻轉向,進入神獄五層。」

  九嬰九首微側,看了祂一眼,沒有反對。

  那四萬神軍,本是為攻伐鎮北侯府而集結。此刻轉向神獄五層,意味著攻伐凡世的計劃,不得不暫時擱置。

  此時沈天也正遙望神獄五層方向。

  他唇角微微上揚。

  便在這時,一道藍光自西北方向疾掠而來。

  那是他留在魔天王庭的一隻太陰玄鳥,由罡力凝聚而成,通體幽暗青紫,羽翼間流淌著清冷的月華光澤,三足踏虛,口中銜著一枚暗金色的信筒。

  玄鳥俯衝而下,將信筒輕輕放在沈天掌心。下一瞬,它的身軀化作點點銀白光屑,如月華飄散,轉瞬消融於虛空之中。

  沈天展開信箋,一目十行。

  片刻後,他抬起頭,「屠千秋回來了,被任命為宣州大都督,節制宣、德、元三州兵馬,已在北面動手了。此外宣龍二州境內,還有三處糧倉被縱火。」

  白芷微聞言眉梢微揚,一聲輕笑:「這是欲令你腹背受敵,幫助萬妖神庭蕩平你的鎮北侯府?問題是萬妖神庭現在無暇顧及北方,那位陛下小看了你。」

  沈天負手而立,唇角微揚。

  他抬手,一縷金色火焰自指尖燃起,將那信箋燒成灰燼。

  灰燼在虛空中飄散,如點點黑色的雪花,轉瞬便被血雲吞沒。

  這是好事!他與屠千秋的恩怨,也該到解決的時候了。

  沈天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卷空白的奏摺,鋪於身前虛空。

  隨即筆走龍蛇,字跡道勁。

  「臣鎮北侯沈天謹奏:

  臣本邊鄙寒微,蒙陛下拔擢,非不感恩。自受命以來,枕戈待旦,未敢有負。

  數月之間,臣督師西征,連克龍、晉、北原諸州,拓土數千里;大楚嗣帝趙崇,以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八名嬰孩為祭,行萬嬰血饗,喪心病狂,率獸食人。臣孤身入皇京,斬此獠於玄武門前,以正天道,以泄人憤。臣之忠心與勞苦,天地可鑑。

  然陛下不察,連發聖旨,召臣入京。北疆軍務倥傯,戰事正殷,臣非為抗命,實未可輕離。

  然陛下何以遣屠千秋至宣州?授其大都督,節制三州兵馬,陳兵鎮北侯府邊境,斷臣糧道,焚臣倉廩,縱火三處,致臣治下百姓驚惶,軍心動搖。

  臣率數十萬將士浴血廝殺,方得北原諸州,為大虞開疆拓土。陛下不賞臣功,反遣臣之仇敵斷臣後路—此豈待功臣之道?

  陛下既視臣為仇寇,則臣亦不敢復以君臣之義自拘。臣雖寒微,受恩深重,未嘗一日忘報。然今日之事,已非臣之所敢自安。

  陛下若不肯罷屠千秋之職,不以其人頭給臣交代,不還臣以清白—則臣恐鎮北侯府與宣州大軍,遲早有兵戈相見之日。

  屆時臣唯有提兵百萬,入京清君側,以正朝綱,以靖國難。

  臣言盡於此,陛下宜早決,毋使臣有異日之不得已!

  鎮北侯沈天謹奏」

  沈天將奏摺捲起,以火漆封緘。

  他抬手一招,虛空中一道幽暗青紫的流光凝聚一那是他以太陰之力凝聚的太陰玄鳥,通體幽暗青紫,羽翼間流淌著清冷的月華光澤,三足踏虛,雙眸如兩輪冷月。

  沈天將奏摺繫於玄鳥足上,輕輕拍了拍它的頭。

  「去吧。」

  玄鳥仰首長鳴,聲如清笛,振翅沖天而起。它穿過翻湧的血雲,穿過破碎的虛空,朝著凡世的方向疾掠而去,轉瞬間便化作一點幽暗青光,消失在天際盡頭。

  白芷微目送那道青光遠去:「接下來呢?」

  沈天這封奏章,是欲逼殺屠千秋,但天德帝豈會輕易就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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