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八達執政(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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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3章 八達執政(一更)

  沈八達隨後收回目光,走入紫宸殿。

  此時殿內已有數百位文武百官聚集於此,他們神色各異,有人垂首不語,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面色凝重,有人眸光閃爍,低沉的議論聲如蜂群嗡鳴,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不息。

  「陛下究竟怎麼了?我聽說陛下被神帝擒拿?此事是真是假?」

  「那日行宮方向的動靜,連天京城都有感應—一那分明是御道神王級的人物在交手!」

  「我有確切消息,據說九霄神帝親自降臨,陛下他怕是凶多吉少」

  「噤聲!此等言語,豈可妄議?」

  而就在沈八達走入殿中時,兩側議論聲漸高。

  「錦衣衛與東西二廠,掌偵緝刺探之責,就不該給群臣一個交代嗎?」

  「若陛下真有閃失,國不可一日無主——

  而此時殿內最深處,大虞諸王也朝著沈八達注目。

  其中燕郡王姬玄陽眉峰如刀,面色沉凝,一雙狹長眼眸中寒芒隱現;魏郡王姬穆陽昂著頭,眉頭緊皺,袍袖下的雙拳緊緊攥著。

  仁郡王姬禮陽面色平靜,眸光低垂,看不出喜怒。

  德郡王姬紫陽立於諸王最左側,一襲玄黑王袍,發束金冠,面色平靜如水。

  他身後半步,王府長史徐文遠垂手而立,面色恭謹,眸光卻不時掃過殿中諸臣,將每個人的神色收入眼底。

  沈八達對兩旁百官的議論與神色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一直走到那空空蕩蕩的龍椅之側站定。

  岳中流則在台階下方按刀而立,周身氣息沉凝如淵。

  此時沈八達將袍袖輕輕一揮。

  「肅靜!」

  二字輕吐,清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那聲音中蘊含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讓殿中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沈八達負手而立,眸光掃過殿中諸臣:「陛下安然無恙,諸位不必憂心。各自回衙,各司其職,不得聽信謠言、傳播謠言,不得慌亂鼓譟、聚眾生事,不得擅離職守、私下勾連。違者一即刻拘押,按律從重處置。」

  話音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片刻後,太常卿趙崇越眾而出,拱手道:「沈公公,非是我等不信,只是行宮方向動靜實在太大,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公公說陛下無恙,可有憑證?」

  大理卿周慎亦出列,語聲沉凝:「陛下離京半載,音信漸稀,如今又傳聞神帝親臨臣等憂心社稷,實屬分內!公公既說陛下無恙,不知可否讓我等一睹陛下手書,或當面聆聽聖諭?」

  沈八達看著二人,微微頷首。

  他右手抬起,手臂上四條金黃色的巨龍虛影憑空顯現。每條龍都長達三丈,龍鱗如金玉般晶瑩剔透,龍眸開闔間迸發出統御八荒的帝王威壓。

  四條金龍在他臂膀外盤旋翱翔,龍吟陣陣,震得殿頂的琉璃瓦都在微微顫抖。

  「此乃皇脈帝氣,為陛下所賜,陛下若有不測,此氣自當消散。如今龍氣猶在,且生機勃勃,可見陛下無恙。」

  趙崇與周慎看著那四條盤旋的金龍,面色微變,對視一眼,卻仍未退去。

  趙崇深吸一口氣,再次拱手:「沈公公,臣還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沈八達看著他,眸光平靜:「講。」

  趙崇直起身,語聲轉沉:「陛下在位以來,對天庭、對上神,確實少了幾分恭敬。此番神帝親臨行宮,只怕是—

  —」

  他語聲頓了頓,壓低了幾分,「是對陛下有所懲戒。臣憂心,陛下此番怕是凶多吉少。」

  殿中驟然一靜。

  周慎亦接口道:「趙大人所言極是。陛下雖英明神武,然神威不可犯,天意不可違。如今陛下音訊斷絕,行宮封鎖,朝野不安一臣以為,當早作打算。」

  沈八達眯了眯眼,沒有說話。

  趙崇繼續道:「天子不在,國不可一日無主。臣以為,當從陛下諸子中擇賢而立,以安社稷、

  定人心。此乃社稷之重,不可拖延。」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陣騷動。幾位大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燕郡王姬玄陽面上仍舊平靜,然而一身衣物卻無風自鼓;魏郡王姬穆陽袖中的雙拳則進一步收緊。


  仁郡王姬禮陽還是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姬紫陽則神色異樣,與身後的徐文遠對視了一眼。

  後宮深處,坤寧宮。

  皇后周秋馨端坐於鳳椅之上,眸光穿透層層殿宇,落向紫宸殿的方向。

  她面色沉凝,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敲打扶手的節奏稍稍快了幾分。

  而景仁宮中皇貴妃符聽雨立於窗前,同樣在遙望紫宸殿的方向。

  她柳眉微蹙,鳳眸中閃過一絲冷意,隨即又恢復如常。

  而此時沈八達背負著手,眸光掃過趙崇與周慎,又掃過殿中諸臣:「可笑!如今天子尚在,安然無恙,汝等不思盡忠職守、安定人心,竟敢擅越本分、妄議繼統—可有半點忠謹之心?」

  他語聲轉冷,一字一句:「來人,將趙崇、周慎拿下,押至西廠詔獄關押!」

  殿外值守的西廠番役應聲而入,甲葉鏗鏘,直趨趙崇與周慎。

  趙崇面色驟變,厲聲道:「沈八達!我等一片公心,為朝廷社稷、百姓蒼生計,並無惡意!你豈能因言入罪,將我等拘押?此等行徑,不合朝廷法度!」

  周慎則渾身爆發罡力,阻擋西廠番役,同時高聲附和:「沈公公!我二人乃朝廷命官,位列九卿,縱有言語不當,也當由內閣議處,交由刑部審理!你西廠豈可擅自拿人?這是亂了朝廷的規矩!」

  殿中為之一片譁然。

  內閣首輔宋觀上前一步,拱手道:「沈督公,趙、周二位大人雖言語冒失,卻也是一片公心。

  值此人心惶惶之際,正宜安定為上。若因此拿問九卿,朝野震動,反而不美。請公公三思。」

  此時幾位大臣亦紛紛出列,為二人求情。

  沈八達看著宋觀,眸光平靜:「宋閣老所言,咱家明白。然值此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咱家受天子之託,總攝朝政,豈能容許有人在此蠱惑人心、禍亂朝綱?妄議繼統,挑動朝廷矛盾—

  此等行徑,若不嚴懲,何以服眾?何以安天下?」

  他抬手一揮:「拿下。」

  趙崇與周慎卻絕不充那些西廠番役靠近。

  宋觀則面色沉冷,竟直接閃身擋在二人身前:「住手,你等都給我退下!」

  他身後,建極殿大學士周秉正、文華殿大學士趙汝言同時出列,三位閣老並肩而立。兵部尚書陳維正、禮部尚書朱佩亦相繼出列,神色凝重。左金吾衛大將軍秦彝、右武衛大將軍韓擎對視一眼,亦邁步上前,甲葉鏗鏘。

  七位大臣,橫亘於西廠番役與趙、周二人之間。

  宋觀拱手,語聲沉凝:「沈公公,我七人願為趙、周二位擔保,他二人縱然言語不當,罪不至此。請公公收回成命,容內閣議處。」

  沈八達看著這七人,眸光微微一凝:「大膽。」

  二字輕吐,聲如驚雷。

  下一瞬一他身後虛空驟然撕裂。一輪直徑百丈的永恆神陽,自裂痕中轟然顯化!

  那神陽純淨熾烈,光芒煌煌如大日初升,蘊含著焚盡萬物、淨化一切的純陽道韻。

  神陽周圍,四條金龍盤旋翱翔,龍威浩蕩,將那純陽之威催發到極致。

  整座紫宸殿都在震顫。殿頂的琉璃瓦簌簌作響,金磚地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痕,蟠龍金柱上的龍紋仿佛活了過來,在金光中扭曲遊走。

  那股凌駕於凡俗之上的恐怖威壓,如大日當空,似陽火燎原,壓在在場每一個人身上。

  宋觀面色驟變,只覺一股灼熱至極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置身於熔爐之中,五臟六腑都在燃燒。他拼命運轉氣血,才堪堪穩住身形,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周秉正、趙汝言、陳維正、朱佩四人同樣面色煞白,只覺那股熱浪無孔不入,順著七竅、毛孔瘋狂湧入,灼燒著他們的經脈、臟腑、元神。

  秦彝與韓擎二人修為最高,卻也被那股威壓逼迫到連退數步。他們周身罡氣瘋狂涌動,全力隔絕那股迫人的熱浪。

  沈八達此時又抬步走下台階。每走一步,那股威壓便強一分。

  當他走到宋觀身前時,宋觀的身形已微微顫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宋閣老。」沈八達語聲平淡,卻字字清晰,「咱家敬你是兩朝元老,為朝廷操勞百餘年,不願與你為難。但今日之事,咱家不得不為。你且退開。」


  宋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

  那股威壓壓得他喘不過氣,壓得他思維遲滯,壓得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沈八達從他身側走過。

  沈八達抬手一揮。

  西廠番役再次上前,將趙崇與周慎架起,拖出殿外。二人的掙扎與呼喊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殿門之外。

  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群臣望著那道負手而立的玄黑身影,望著他身後那輪仍在燃燒的永恆神陽,面色微白,噤若寒蟬。

  有人喃喃自語:「超品——這定是超品真神一」

  有人聲音發顫:「沈公公的武道真神,竟已臻至此等境地了?」

  其餘朝臣武將不自禁的與周圍同僚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這位西廠督公的修為,較之不久前的朱雀大街之戰,似又有精進?

  便在此時——沈八達眉心微微一跳。

  一道神念自虛無中浮現,精準地落入他的心神深處。

  那神念中只寥寥數語,卻讓他眸光微微一凝。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面色已恢復平靜。

  他轉過身,面向殿中群臣:「天子傳訊,他安然無恙。之前神帝陛下相邀,有要務請天子協助協辦,具體事宜不便透露。諸位不必憂心,各司其職便是。」

  殿中再次陷入短暫的沉寂。

  群臣面面相覷,神色各異。有人如釋重負,有人半信半疑,有人面色依舊凝重。但方才沈八達展露的武力,已讓所有人不敢再多言。

  便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玄黑飛魚服的西廠鎮撫使快步趨入,單膝跪地,抱拳躬身:「啟稟督公!東南急報禮郡王姬凌霄率大軍在大灣府登陸!其艦船舳艫相接,旌旗蔽空,遮天蔽日,數量不下兩百萬之眾!」

  殿中譁然。

  姬凌霄—一那位隱天子,竟在此刻率大軍登陸?

  沈八達眸光一凝,轉身望向東南方向。他的目光穿透殿宇,穿透重重宮牆,落向那片遙遠的天際。

  良久,他收回目光,語聲平淡:「傳令,各門戒嚴,禁軍整備,召集諸將,即刻來此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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