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玩得很花(一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玄冥寒獄位於魔天王庭地下三千丈處,是一座以整塊玄冥寒鐵鑄就的方形殿宇,長寬各百丈,高約三十丈。

  這裡的四壁是白芷微親自以真武之力勾勒出的封印符文一一龜蛇盤結、八卦流轉、北斗垂光,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鎮壓萬物、冰封一切的至高道韻。

  沈天踏入寒獄的瞬間,便覺一股刺骨的寒意自四面八方湧來。

  那寒意不但凍血肉,更凍神魂,連他超品階位的體魄都不由微微打了個寒噤。

  他擡眸掃視四周,只見殿內四角各立著一尊三丈高的玄武冰晶雕像,龜蛇盤繞,雙目幽藍,正吞吐著淡藍色的寒霧。

  寒霧瀰漫整座殿宇,將光線都凍得凝滯遲緩。

  殿門之外,血圖結界的猩紅紋路如活物般蔓延而至,順著門框、牆壁、地面,與白芷微的玄武封印交織融合。

  那紋路每一條都粗如兒臂,表面流轉著暗金色的光澤,吞吐著魔天王庭千萬妖魔的氣血之力。兩層封禁疊加,將整座寒獄籠罩得密不透風。

  「大魔天血圖?」沈天凝神感應著,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你將血圖結界延伸至此,還與我那截通天樹樁勾連上了?」

  白芷微負手立於他身側,唇角微揚:「不如此,如何鎮得住那兩尊神靈的分神?她們雖只是化身,卻承載了本體大半神力與元神,若單憑我的玄武封印,最多七日便要出紕漏。加上大魔天血圖,再以青帝樹樁為樞,便可萬無一失。」

  沈天微微頷首,語含讚許:「微娘謹慎,我心甚慰。」

  他擡步向前,白芷微緊隨其後。二人穿過層層寒霧,來到寒獄深處。

  殿中央並排豎放著兩具巨大的冰棺。

  冰棺長達三丈,寬約丈許,通體以萬年玄冰鑄就,棺身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棺蓋之上,玄武真水凝成的鎖鏈如蟒蛇般纏繞,將棺內的一切氣息、神念、能量波動盡數封鎖。左側冰棺之中,先天藥神藥紅袖靜靜懸浮,她髮髻散亂,面色蒼白如紙,雙眸緊閉,眉心那枚淡金色的藥神印記黯淡無光。冰棺內的寒霧在她身周凝結成細密的冰晶,將她的長髮、衣袂都凍成了霜白。右側冰棺之中,先天幻神桓雲娘同樣沉睡,不但毫無血色,眉心那道銀白幻紋也明滅不定,如風中殘燭。冰棺內的寒霧在她身周幻化出無數細碎的幻影一一有時是山川川河流,有時是樓閣殿宇,有時是飛禽走獸一卻都在成形的一瞬便被玄武封印震碎,化作點點銀白光屑飄散。

  而在二神冰棺一側,還有一具稍小的冰棺。

  棺中之人一襲月白戰袍,長發散落,面容清麗冷若冰霜,正是岳青鸞。

  她心生感應,一雙眸子驟然明亮,透過冰棺的透明棺蓋,冷冷瞪著沈天。

  那目光里含著憤怒、不甘、恥辱,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沈天與她對視了一瞬,便收回目光,轉向左側那兩具冰棺。

  便在此時,藥紅袖睜開了眼。

  那雙翠綠的眸子先是茫然了一瞬,隨即聚焦在沈天身上。

  她看著那張覆於血色面具之下,若隱若現的面容,看著那雙幽深如淵的眼眸,看著那道負手而立的修長身影一一瞳孔微微一縮,隨即又舒緩開來。

  「沈傲!」她搖了搖頭,語聲無法置信:「你果真未死,你居然未死,你又因何未死?」

  桓雲娘也睜開了眼看向沈天,那雙銀白的眸子裡面翻湧著驚懼、羞慚,還有一絲絲乞求。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僥倖而已。」沈天一聲哂笑,緩步走到藥紅袖的冰棺前,負手而立,垂眸俯瞰:「徒兒啊,還有幻神殿下一一不,該說是紅袖的閨蜜,桓雲娘才對。見到為師歸來,有何感想啊?」

  藥紅袖咬了咬下唇,沉默片刻。

  可她隨即就唇角微微上揚,綻放出含著釋然與討好意味的笑意:「自然是喜不自勝,萬分歡喜!當初在神藥山,我見師尊被諸神圍殺,傷心絕望,恨不得隨師尊而去,如今見師尊安然歸來,真是天幸之至,欣幸無已,可見天道昭昭,終究不負善人。紅袖願重新追隨師尊左右,為您鞍前馬後,以贖前愆。」白芷微立於沈天身後,聞言麵皮微微抽搐。

  她心想這個女人,還是那般的無恥。當初出賣沈傲時毫不留情,如今被擒了,卻又說出這般肉麻的話來,仿佛她才是那個受了委屈的人。

  沈天卻只是笑了笑,毫無溫度:「好一個忠心耿耿、體貼入微的徒兒。」


  他負手踱步,繞著冰棺緩緩走了一圈,語聲不疾不徐;「只是為師有一事不明,想要請教徒兒一一神藥山臨戰之前,是誰出賣了為師在收集混元珠碎片的消息?又是誰,事前就請人封印了為師的「瞬空神符』,又奪為己有?」

  藥紅袖的面色微微一僵。

  但她很快恢復如常,嘆了口氣,神色愈發委屈:「師尊明鑑,紅袖拜入師尊門下,是為學煉丹之術、青帝長生之法、靈植培育之道,本無意對師尊不利;然而師尊崛起後,鋒芒畢露,震動諸界,還自創官脈、統御靈植道兵,短短數十年間就有了與諸神抗衡之力。陰神得知我在師尊門下學藝,便軟硬兼施,逼我為其效力。」

  她看著沈天,翠綠的眸子裡水光瀲灩,似有淚意:「可我一開始是心向師尊的。我曾數次明示暗示,想取得師尊信任,與師尊聯手對抗諸神壓迫,可師尊對我始終防備,不肯交心。我無奈之下,才不得不屈從於陰神一一實是被時勢所逼,非我本意。」

  沈天停下腳步,看著藥紅袖那張楚楚可憐的面容,不置可否。

  藥紅袖見他神色冷淡,心中一凜,連忙又道:「師尊在暗中收集混元珠碎片,確實是我泄露給諸神的,但諸神早在師尊與戰世主一戰後,就開始對師尊嚴密監控一一尤其是知神,始終在盯著師尊。袍們又不是傻子,早就察覺到蛛絲馬跡了,我若不稟告,陰神便要先將我處置,我也是身不由己。

  至於那枚瞬空神符,徒兒知道那其實是師尊用來吸引諸神注意力的誘餌,師尊壓根沒指望過它能救命,所以徒兒才順水推舟,請人將之封印,師尊明鑑,徒兒對您,終究是存了十二分敬意的。」白芷微忍不住一聲冷笑:「好一張伶牙俐齒,照你這麼說,你是一點都沒對不住你師尊的地方了?出賣他是迫不得已,封印他的保命符是順水推舟,合著全是別人的錯,你倒是個清清白白的好徒兒?」藥紅袖面色微變,卻沒有反駁。

  她只是嘆了口氣,語聲幽幽:「自然也是有的。我辜負了師尊的信任,這是事實,無可辯駁,可我不由自主,也是事實,只能說一切都是命運弄人。且我與幻向師尊學藝,也是付出代價的。」

  她看著沈天,眼神幽怨:「弟子代師尊煉丹、培育靈植,日日勤勉,不敢有半分懈怠,尤其最後幾年,神藥山七成的丹藥皆出我手,甚至還陪床侍寢,記得十年前,為了從師尊手中討得九煉傲元丹的丹方,還有他親手煉造的傲神丹,我與幻還一同侍寢過」

  白芷微聽到這裡,面色驟然一黑。

  一股寒意自她周身轟然爆發,瞬息間席捲整座玄冥寒獄。

  殿內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降,空氣中的寒霧凝結成細密的冰晶,簌簌飄落。

  四壁的玄武封印符文同時亮起,龜蛇盤結的虛影在虛空中瘋狂旋轉,將那股寒意層層疊加、鎮壓、擴散。

  殿外,血圖結界的猩紅紋路也驟然亮起,暗金光華閃耀。整座魔天王庭的千萬妖魔同時感應到那股寒意,修為低微者當場癱軟在地,瑟瑟發抖。王庭上空的虛空都開始凝結出細密的冰晶,在血光中泛著幽冷的藍光。

  白芷微身後,一尊高達一百二十丈的巍峨虛影轟然顯化一一龜甲化作戰鎧,覆蓋人身;蛇身盤繞成戰裙,垂落如瀑;龜首與蛇首相合,凝成一尊面目威嚴的神祇面容。真武真神睜眼的剎那,整座寒獄的虛空都為之一凝,使得時間流速為之遲緩粘稠。

  藥紅袖被那股寒意衝擊,面色微微一凝;桓雲娘也是悶哼一聲,眉心黯淡的銀白幻紋幾乎熄滅。岳青鸞則在冰棺中睜大了眼睛。

  她透過棺蓋,定定看著沈天。

  堂堂的丹邪沈傲,天下第一邪修,竟然還有這等風流韻事?

  收神明做女徒弟,讓人家陪床侍寢,還讓藥神與幻神一起一一這廝簡直是個衣冠禽獸!

  她心裡嘖嘖不已,卻又忍不住豎起耳朵,凝神傾聽。

  藥紅袖見白芷微面色鐵青,心神一動。

  她輕聲一笑,語聲柔媚如水:「師尊跟我們玩得可花呢!我還是頭一次得知,人族歡好竟有那麼多的姿勢,什麼倒澆蠟燭、隔山望月、枯樹盤根一一師尊可真會折騰人。」

  她注意到沈天的目光驟然鋒銳,簡直要將她碎屍萬段,卻毫不在意。

  藥紅袖料定沈天不敢將她這具化身怎樣一一若化身隕滅,她的本體必遭重創,屆時她破罐子破摔,向陰神告發沈傲歸來之事,沈天與神鼎學閥便要面對兩大神庭的全力圍剿。

  她不怕。

  幻神的雙頰則騰地紅了。


  那紅暈從臉頰蔓延至耳根,又從耳根燒到脖頸,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她低垂著首,不敢與任何人對視,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她昔日為恢復舊傷,被藥紅袖說動,做了那種事,一直被她視為畢生之恥。

  藥紅袖卻毫不在意,繼續道:「師尊讓我們一起侍寢,框騙我們說是什麼參合之法,乃雙修之道的上乘法門,能調和陰陽、滋養元神。可我們試了幾個月,修為也沒見漲多少,倒是他每次都撐不住,累得下不了床,還發誓說要把功體改了,要轉修一門元力無窮無盡的,可以獨戰天下一」

  沈天尋思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當即開口:「今日就到這裡。」

  他心中已然後悔來此與藥紅袖見面一一原本是想冷嘲熱諷一番,炫耀自身歸來一事,讓此女悔不當初,順便再審問幾句,卻不想反倒被她連消帶打,弄得場面尷尬。再在這裡繼續下去,搞不好要出大事。白芷微冷冷地看了藥紅袖與桓雲娘一眼,又看了一眼冰棺中仍睜大眼睛的岳青鸞,冷哼一聲,收起真武真神,緊隨沈天而去。

  二人一前一後,穿過層層寒霧,出了玄冥寒獄。

  獄門在身後轟然閉合,封禁層層復原。

  白芷微站定,轉過身來,意念牢牢鎖定沈天。

  她右手擡起,食指與中指併攏,一道湛藍劍光自身後凝聚,劍勢直指沈天眉心。

  那劍光雖只三尺長短,卻凝練到極致,邊緣流轉著玄武真水的鎮壓道韻,周遭虛空都被凍結出細密的冰沈天趕忙擡手:「停!停!微娘你聽我解釋」

  白芷微面無表情,劍光紋絲不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