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變化（一更）
第755章 變化（一更）
食鐵獸的蛻變仍在持續。
它一百二十丈的巨軀蹲踞於廢墟之中，周身紫黑雷霆開始向內收縮，一層層地滲入它的血肉深處，淬鍊著五臟六腑。
它的心臟開始生出暗金雷紋，肺葉吞吐靈氣，肝臟生機流轉，脾臟運化藥力，腎臟雷光沉浮。
便在此時，一道遁光自天際疾掠而來。
沈蒼一襲玄黑長袍，御空而至，落在沈天身側。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仍在蛻變的食鐵巨獸，眼中閃過一絲驚嘆，隨即轉向沈天，面色微凝：「少主，京城來了軍令，說是要調回宣州、冀州所有協助我府作戰的邊軍，返回各自駐地。據說這道旨意是天子親自下的，老爺也無法阻攔。」
沈天雙手負於身後，聞言一聲哂笑：「意料之中，天子希望我替他牽制大楚，減輕邊境壓力，讓他從容應對諸神。可又不希望我這鎮北侯府與神鼎學閥太過強盛，超出他的掌控之外。尤其我還是德郡王的女婿一—天子還要擔心我與德郡王內外勾結，尾大不掉，豈能不做防備？」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沈蒼：「朝廷本月批下的兩批兵甲，可曾撥付下來了？」
沈蒼眉頭微皺：「只有第一批到了宣州，正準備交付，總計三萬套七品精鋼重山甲，一萬二千套玄武重鱗鎧，還有配套的長刀、重矛、重盾，以及大量重型軍械，我已派人去清點過，數量無誤，品質也算上乘。」
他語聲一頓，神色愈發凝重：「但第二批被天子的旨意截走了，說是星州那邊軍情緊急，這批兵甲要送往星州，天子有諭，說人族聖賢院傳承是朝廷首要事項，其餘朝中一切事務都要靠後。還有那一千套金陽親衛的甲冑兵器，也沒了下文，應該是撥不下來了，老爺雖被授命主持中樞政事，在朝中位高權重、炙手可熱，也在為少主極力爭取，但多方掣肘，一直未能如願，我估計，後面怕是很難再從朝廷要到裝備了。」
沈天眼神一凝，隨即恢復平靜。
其實也不錯了，天德帝對他雖有防備之心，但也要倚重。
自五月以來，鎮北侯府從朝廷陸陸續續拿到了足以武裝三十萬人的兵甲戰械，且都是專屬於邊軍精銳的精良裝備。
光是那三萬套精鋼重山甲，放在市面上便是數億兩紋銀的巨資。
還有龍力砲弩，整個大虞朝的產量，也就是一年三百台左右。
而他因沈八達的照拂，幾個月拿到了整整一百二十台！
唯獨那一千套金陽親衛的裝備可惜，那可是一千套五品階位的金陽神甲，是給親衛里的總旗官穿的。
而此時沈天手裡，雖已有了七千金陽親衛，可裡面絕大多數底層將校，還是穿著六品金陽神甲。
沈蒼又繼續道：「接下來，我們只能靠自己了，可侯府擴軍之後，人吃馬嚼，消耗巨大，而那些新占之地，大多人心未附，田土荒蕪，生產未復；加之兵所過，盜賊蜂起，馬匪橫行，商旅斷絕，侯府雖已遣兵剿撫，然瘡痍滿目，元氣大傷；今歲所望秋收，十不存六，倉廩空虛，賦稅無出。」
他抬眸看向沈天，語聲愈發沉重：「而侯府擴軍，人吃馬嚼，日費萬金，新招四位二品御器師，月耗七品靈石便達四十萬方，尚不計丹藥、符籙、軍械之消耗！預計本月，府庫缺口達六萬萬兩之巨。」
沈蒼說完，眼神期待地看著沈天。
這次鎮北軍橫掃龍州，他們除了從北天妖脈手裡搶了七座大型藥園，還從當地世族手中拿到了三十多條三四品靈脈，都如先前劍龍府一般處置，以青天藤疏導靈脈之力，新生出兩千三百萬畝靈力澆灌的水田。
其中一小半按每戶二十畝的標準，作為永佃田分配給府中將士；其餘則佃租給龍州百姓耕種，未來一年產出高達十七億兩。
此外還滋生出整整一萬五千二百畝各品階的靈田，品階從九品到五品不等。
這些靈田若全部種上仙地蓿，以畝產兩石、均價一萬兩一石計算，一年兩季，未來每年至少可為侯府帶來六萬萬兩以上的收入。
待地力養足之後改種更高價值的靈植靈藥，收益還將翻幾倍。
只是眼下這些靈田與水田都在開墾養地階段，遠不到收穫之時，前期投入的靈脈疏導、水利修建、種子肥料、人工開支，都是天文數字，還需持續投入。
沈蒼腦裡面想著這些，心裡卻生出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覺。
少主現在不但晉位侯爵，其領地之廣，也已超越那些國公，據說少主本身的戰力，也已達至神境，曾在地宮內與四位神靈大戰，斬殺其二，隨後又回援天京，重傷數位神明妖神！
所以沈蒼每次清晨醒來，都感覺自己是在做夢。
要是換在幾年前有人跟他說少主未來會列土封疆，凌駕於超品之上，他一定會將此人打得滿頭包。
此外沈蒼也有隱憂，現在到處傳言，少主是旭日王真靈轉世之體一沈天聞言則是苦笑。
他得了虛世主遺留的六成家底不假那些神品材料、天材地寶、靈石靈藥，確實是一筆天文數字，可這半年來，他擴軍備戰、修築城防、購置軍械、招攬高手，培植靈樹，處處都要花錢。
沈天現在都把虛世主那些他用不上的神品材料全都變現，換做銀錢。
剩下的都是留著煉器煉丹的珍品，是用得著的，輕易不能動。
如今他手裡能調用的現銀，已不足五千萬兩，要填補六萬萬兩的缺口，無異於杯水車薪。
他沉吟片刻：「我下月初再跑一趟星州。」
沈蒼聞言，面色一松。
少主如今每個月都會去星州莽蒼山一趟。
每次歸來，南疆雷獄王府那邊便會解送一批錢糧過來，少則五萬萬兩，多則七八億，已是鎮北侯府最大的財源之一。
沈天話鋒一轉，眸光微凝：「說到星州，那邊情況如何？可有新的情報回來？」
他說話時，神色有些異樣。
沈天五月初離開莽蒼山時，萬沒想到那座地宮裡的爭奪竟會拖延至今。
那太初鎮界圖至今未能被人取走，就連那所謂的沈傲遺藏，也遲遲未分出勝負。
遺藏的最後幾重禁制，在真知、御道級的強者面前，本應如紙糊般脆弱，可偏偏沒有一個人能拿到手一各方相互牽制、彼此掣肘，誰若敢輕舉妄動，便會被其他勢力群起而攻之。
那裡匯集了越來越多的人族與上古遺族強者，形勢也出現了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變化。
這座地宮因神湮大陣強大堅固，可抗擊神王御道之力，漸漸成了人族與上古遺族對抗諸神的據點基地。
加上天德帝親自坐鎮，調集大軍支援，制衡諸神，那邊的戰局也呈膠著之勢。
雙方在地宮第一層反覆爭奪絞殺，兩大神庭極力破壞神湮大陣，人族御器師則全力修復，那些上古遺族的高手還會出手暗助明助。
兩個月前，兩大神庭的大軍幾乎擊潰一層，司空玄心卻隨後出手，將一層法陣完全恢復，令諸神功虧一簣。
此時不周、伏龍與戚素問，也都待在莽蒼山內，與諸神周旋。
但兩大神庭對那邊的封鎖也很厲害，與外界的聯繫斷斷續續，消息傳遞很艱難。
沈蒼搖了搖頭，神色也很古怪：「確有新消息！血魔主的二百四十萬大軍，已經打通神獄數層通道，進入莽蒼山地宮外圍。」
「不過這位血魔主對地宮裡的沈傲遺藏似乎更感興趣他進入地宮第三層後便化身血海，意圖將遺藏整體覆蓋、淹沒，從而強行奪取，但被諸神王與司空玄心等人聯手阻撓，又引發了一場大戰，值得一提的是，這次大戰的威力，似乎超出了太初鎮界圖的承載極限，導致地宮第三層南面出現大面積坍塌，事後兩大神庭之外的各方又不得不暫時停手，合作將之修復。」
沈天聞言只覺頭疼。
如此一來，莽蒼山的形勢只會更加混亂。諸神、人族、上古遺族、魔主四方勢力攪在一起，各自為戰，相互算計，誰也別想輕易得手。
問題是，那所謂的沈傲遺藏是假的！這些人就看不透嗎？
他隨即搖了搖頭，看不透才好。
若真讓他們看透了，天德帝的局便做不下去，星州的亂局便會提前結束，到那時，諸神騰出手來，第一個要對付的可能就是他這鎮北侯府。
便在此時，下方那股狂暴的雷霆驟然收斂。
食鐵獸那一百二十丈的巨軀開始縮小——一百丈、八十丈、五十丈，一直縮至三丈大小，才停止變化。它渾身的暗金皮毛緩緩褪去，恢復成黑白相間的憨態模樣，只是那皮毛之下，隱約可見淡淡的暗金紋路若隱若現，昭示著它體內仍在持續的蛻變。
它低下頭，看著自己縮小的爪子，又抬起後腿撓了撓肚皮，喉嚨里發出滿足的鳴鳴」聲。體內那股因元力淤積而生的脹滿感，此刻已徹底消散，全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輕鬆。
食鐵獸四足發力，縱身一躍，落在沈天身側，用毛茸茸的腦袋拱著沈天的大腿，發出討好的低吼，小尾巴搖得像風車似的。
沈天洒然一笑，抬手拍了拍它的頭。
「走，我再帶你去看個好東西。」他語聲裡帶著幾分笑意，「是對你裨益極大之物。」
他與沈蒼打過招呼，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東面方向掠去。
食鐵獸雙眼一亮，四足發力，化作一道紫黑雷光，緊隨其後。
一金一黑兩道流光劃破夜空，轉瞬便至雪龍山城上空。
沈天懸於千丈高空，垂眸俯瞰。
數月不見，這座山城已真正繁華起來。
城牆依舊，城內卻與數月前截然不同—那些年前還冷清無人的商業街道，如今熙熙攘攘，人滿為患。
商鋪鱗次櫛比，旌旗招展，有賣靈藥的、賣符籙的、賣法器的、賣丹藥的，各色招牌在夜色中泛著靈光，將整條主街照得亮如白晝。
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有身著甲冑的軍士，有腰懸法器的御器師，有背著藥簍的採藥人，有牽著駱駝的胡商；南腔北調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招呼客人的喝聲，混雜在一起，沸反盈天。
這裡已是北方最大的靈藥靈材集散地。
自雪龍山靈田大規模產出靈植以來，四面八方的商賈便聞風而至。
或來採購靈藥，或來尋求合作，還有的乾脆來販賣靈材。
短短半年間，這幾條街道便繁榮至此，且光是今年給鎮北侯府帶來的賦稅，便已超過五千萬兩。
沈天的目光越過城區，落向北面山谷裡面，由層層封禁保護遮蔽著的一片樹林。
那裡，已經有了一千七百株太陽桑。
而此時除了早已成年的三百株野生太陽桑外，又有三百七十株被他改造過的太陽桑進入成年期。
這些太陽桑被他以大量靈液澆灌，又以青帝凋天之力催發，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就進入了成年期。
它們現在高約二十餘丈，樹幹筆直如槍，通體呈赤金之色，樹皮上天然生成細密的火焰紋路。
葉片形如縮小的日輪，邊緣流轉著溫潤的金紅光暈，無風自動時，便有星星點點的純陽火屑飄落。
三百七十株太陽桑的陽火純陽之力，與另外三百二十株野生太陽桑之力匯集在一起，直衝雲霄，在夜空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柱。
那光柱雖不如沈天的大日神陽那般熾烈霸道，卻溫潤綿長，如春日暖陽，灑落人間。
沈天感應著這陽火之力，唇角微揚。
這座樹林裡的這些太陽桑每成年一株，都會讓他的羽翼豐滿一分！讓他的功體更強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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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鐵獸的蛻變仍在持續。
它一百二十丈的巨軀蹲踞於廢墟之中，周身紫黑雷霆開始向內收縮，一層層地滲入它的血肉深處，淬鍊著五臟六腑。
它的心臟開始生出暗金雷紋，肺葉吞吐靈氣，肝臟生機流轉，脾臟運化藥力，腎臟雷光沉浮。
便在此時，一道遁光自天際疾掠而來。
沈蒼一襲玄黑長袍，御空而至，落在沈天身側。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仍在蛻變的食鐵巨獸，眼中閃過一絲驚嘆，隨即轉向沈天，面色微凝：「少主，京城來了軍令，說是要調回宣州、冀州所有協助我府作戰的邊軍，返回各自駐地。據說這道旨意是天子親自下的，老爺也無法阻攔。」
沈天雙手負於身後，聞言一聲哂笑：「意料之中，天子希望我替他牽制大楚，減輕邊境壓力，讓他從容應對諸神。可又不希望我這鎮北侯府與神鼎學閥太過強盛，超出他的掌控之外。尤其我還是德郡王的女婿一—天子還要擔心我與德郡王內外勾結，尾大不掉，豈能不做防備？」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沈蒼：「朝廷本月批下的兩批兵甲，可曾撥付下來了？」
沈蒼眉頭微皺：「只有第一批到了宣州，正準備交付，總計三萬套七品精鋼重山甲，一萬二千套玄武重鱗鎧，還有配套的長刀、重矛、重盾，以及大量重型軍械，我已派人去清點過，數量無誤，品質也算上乘。」
他語聲一頓，神色愈發凝重：「但第二批被天子的旨意截走了，說是星州那邊軍情緊急，這批兵甲要送往星州，天子有諭，說人族聖賢院傳承是朝廷首要事項，其餘朝中一切事務都要靠後。還有那一千套金陽親衛的甲冑兵器，也沒了下文，應該是撥不下來了，老爺雖被授命主持中樞政事，在朝中位高權重、炙手可熱，也在為少主極力爭取，但多方掣肘，一直未能如願，我估計，後面怕是很難再從朝廷要到裝備了。」
沈天眼神一凝，隨即恢復平靜。
其實也不錯了，天德帝對他雖有防備之心，但也要倚重。
自五月以來，鎮北侯府從朝廷陸陸續續拿到了足以武裝三十萬人的兵甲戰械，且都是專屬於邊軍精銳的精良裝備。
光是那三萬套精鋼重山甲，放在市面上便是數億兩紋銀的巨資。
還有龍力砲弩，整個大虞朝的產量，也就是一年三百台左右。
而他因沈八達的照拂，幾個月拿到了整整一百二十台！
唯獨那一千套金陽親衛的裝備可惜，那可是一千套五品階位的金陽神甲，是給親衛里的總旗官穿的。
而此時沈天手裡，雖已有了七千金陽親衛，可裡面絕大多數底層將校，還是穿著六品金陽神甲。
沈蒼又繼續道：「接下來，我們只能靠自己了，可侯府擴軍之後，人吃馬嚼，消耗巨大，而那些新占之地，大多人心未附，田土荒蕪，生產未復；加之兵所過，盜賊蜂起，馬匪橫行，商旅斷絕，侯府雖已遣兵剿撫，然瘡痍滿目，元氣大傷；今歲所望秋收，十不存六，倉廩空虛，賦稅無出。」
他抬眸看向沈天，語聲愈發沉重：「而侯府擴軍，人吃馬嚼，日費萬金，新招四位二品御器師，月耗七品靈石便達四十萬方，尚不計丹藥、符籙、軍械之消耗！預計本月，府庫缺口達六萬萬兩之巨。」
沈蒼說完，眼神期待地看著沈天。
這次鎮北軍橫掃龍州，他們除了從北天妖脈手裡搶了七座大型藥園，還從當地世族手中拿到了三十多條三四品靈脈，都如先前劍龍府一般處置，以青天藤疏導靈脈之力，新生出兩千三百萬畝靈力澆灌的水田。
其中一小半按每戶二十畝的標準，作為永佃田分配給府中將士；其餘則佃租給龍州百姓耕種，未來一年產出高達十七億兩。
此外還滋生出整整一萬五千二百畝各品階的靈田，品階從九品到五品不等。
這些靈田若全部種上仙地蓿，以畝產兩石、均價一萬兩一石計算，一年兩季，未來每年至少可為侯府帶來六萬萬兩以上的收入。
待地力養足之後改種更高價值的靈植靈藥，收益還將翻幾倍。
只是眼下這些靈田與水田都在開墾養地階段，遠不到收穫之時，前期投入的靈脈疏導、水利修建、種子肥料、人工開支，都是天文數字，還需持續投入。
沈蒼腦裡面想著這些，心裡卻生出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覺。
少主現在不但晉位侯爵，其領地之廣，也已超越那些國公，據說少主本身的戰力，也已達至神境，曾在地宮內與四位神靈大戰，斬殺其二，隨後又回援天京，重傷數位神明妖神！
所以沈蒼每次清晨醒來，都感覺自己是在做夢。
要是換在幾年前有人跟他說少主未來會列土封疆，凌駕於超品之上，他一定會將此人打得滿頭包。
此外沈蒼也有隱憂，現在到處傳言，少主是旭日王真靈轉世之體一沈天聞言則是苦笑。
他得了虛世主遺留的六成家底不假那些神品材料、天材地寶、靈石靈藥，確實是一筆天文數字，可這半年來，他擴軍備戰、修築城防、購置軍械、招攬高手，培植靈樹，處處都要花錢。
沈天現在都把虛世主那些他用不上的神品材料全都變現，換做銀錢。
剩下的都是留著煉器煉丹的珍品，是用得著的，輕易不能動。
如今他手裡能調用的現銀，已不足五千萬兩，要填補六萬萬兩的缺口，無異於杯水車薪。
他沉吟片刻：「我下月初再跑一趟星州。」
沈蒼聞言，面色一松。
少主如今每個月都會去星州莽蒼山一趟。
每次歸來，南疆雷獄王府那邊便會解送一批錢糧過來，少則五萬萬兩，多則七八億，已是鎮北侯府最大的財源之一。
沈天話鋒一轉，眸光微凝：「說到星州，那邊情況如何？可有新的情報回來？」
他說話時，神色有些異樣。
沈天五月初離開莽蒼山時，萬沒想到那座地宮裡的爭奪竟會拖延至今。
那太初鎮界圖至今未能被人取走，就連那所謂的沈傲遺藏，也遲遲未分出勝負。
遺藏的最後幾重禁制，在真知、御道級的強者面前，本應如紙糊般脆弱，可偏偏沒有一個人能拿到手一各方相互牽制、彼此掣肘，誰若敢輕舉妄動，便會被其他勢力群起而攻之。
那裡匯集了越來越多的人族與上古遺族強者，形勢也出現了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變化。
這座地宮因神湮大陣強大堅固，可抗擊神王御道之力，漸漸成了人族與上古遺族對抗諸神的據點基地。
加上天德帝親自坐鎮，調集大軍支援，制衡諸神，那邊的戰局也呈膠著之勢。
雙方在地宮第一層反覆爭奪絞殺，兩大神庭極力破壞神湮大陣，人族御器師則全力修復，那些上古遺族的高手還會出手暗助明助。
兩個月前，兩大神庭的大軍幾乎擊潰一層，司空玄心卻隨後出手，將一層法陣完全恢復，令諸神功虧一簣。
此時不周、伏龍與戚素問，也都待在莽蒼山內，與諸神周旋。
但兩大神庭對那邊的封鎖也很厲害，與外界的聯繫斷斷續續，消息傳遞很艱難。
沈蒼搖了搖頭，神色也很古怪：「確有新消息！血魔主的二百四十萬大軍，已經打通神獄數層通道，進入莽蒼山地宮外圍。」
「不過這位血魔主對地宮裡的沈傲遺藏似乎更感興趣他進入地宮第三層後便化身血海，意圖將遺藏整體覆蓋、淹沒，從而強行奪取，但被諸神王與司空玄心等人聯手阻撓，又引發了一場大戰，值得一提的是，這次大戰的威力，似乎超出了太初鎮界圖的承載極限，導致地宮第三層南面出現大面積坍塌，事後兩大神庭之外的各方又不得不暫時停手，合作將之修復。」
沈天聞言只覺頭疼。
如此一來，莽蒼山的形勢只會更加混亂。諸神、人族、上古遺族、魔主四方勢力攪在一起，各自為戰，相互算計，誰也別想輕易得手。
問題是，那所謂的沈傲遺藏是假的！這些人就看不透嗎？
他隨即搖了搖頭，看不透才好。
若真讓他們看透了，天德帝的局便做不下去，星州的亂局便會提前結束，到那時，諸神騰出手來，第一個要對付的可能就是他這鎮北侯府。
便在此時，下方那股狂暴的雷霆驟然收斂。
食鐵獸那一百二十丈的巨軀開始縮小——一百丈、八十丈、五十丈，一直縮至三丈大小，才停止變化。它渾身的暗金皮毛緩緩褪去，恢復成黑白相間的憨態模樣，只是那皮毛之下，隱約可見淡淡的暗金紋路若隱若現，昭示著它體內仍在持續的蛻變。
它低下頭，看著自己縮小的爪子，又抬起後腿撓了撓肚皮，喉嚨里發出滿足的鳴鳴」聲。體內那股因元力淤積而生的脹滿感，此刻已徹底消散，全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輕鬆。
食鐵獸四足發力，縱身一躍，落在沈天身側，用毛茸茸的腦袋拱著沈天的大腿，發出討好的低吼，小尾巴搖得像風車似的。
沈天洒然一笑，抬手拍了拍它的頭。
「走，我再帶你去看個好東西。」他語聲裡帶著幾分笑意，「是對你裨益極大之物。」
他與沈蒼打過招呼，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東面方向掠去。
食鐵獸雙眼一亮，四足發力，化作一道紫黑雷光，緊隨其後。
一金一黑兩道流光劃破夜空，轉瞬便至雪龍山城上空。
沈天懸於千丈高空，垂眸俯瞰。
數月不見，這座山城已真正繁華起來。
城牆依舊，城內卻與數月前截然不同—那些年前還冷清無人的商業街道，如今熙熙攘攘，人滿為患。
商鋪鱗次櫛比，旌旗招展，有賣靈藥的、賣符籙的、賣法器的、賣丹藥的，各色招牌在夜色中泛著靈光，將整條主街照得亮如白晝。
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有身著甲冑的軍士，有腰懸法器的御器師，有背著藥簍的採藥人，有牽著駱駝的胡商；南腔北調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招呼客人的喝聲，混雜在一起，沸反盈天。
這裡已是北方最大的靈藥靈材集散地。
自雪龍山靈田大規模產出靈植以來，四面八方的商賈便聞風而至。
或來採購靈藥，或來尋求合作，還有的乾脆來販賣靈材。
短短半年間，這幾條街道便繁榮至此，且光是今年給鎮北侯府帶來的賦稅，便已超過五千萬兩。
沈天的目光越過城區，落向北面山谷裡面，由層層封禁保護遮蔽著的一片樹林。
那裡，已經有了一千七百株太陽桑。
而此時除了早已成年的三百株野生太陽桑外，又有三百七十株被他改造過的太陽桑進入成年期。
這些太陽桑被他以大量靈液澆灌，又以青帝凋天之力催發，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就進入了成年期。
它們現在高約二十餘丈，樹幹筆直如槍，通體呈赤金之色，樹皮上天然生成細密的火焰紋路。
葉片形如縮小的日輪，邊緣流轉著溫潤的金紅光暈，無風自動時，便有星星點點的純陽火屑飄落。
三百七十株太陽桑的陽火純陽之力，與另外三百二十株野生太陽桑之力匯集在一起，直衝雲霄，在夜空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柱。
那光柱雖不如沈天的大日神陽那般熾烈霸道，卻溫潤綿長，如春日暖陽，灑落人間。
沈天感應著這陽火之力，唇角微揚。
這座樹林裡的這些太陽桑每成年一株，都會讓他的羽翼豐滿一分！讓他的功體更強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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