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帝君之威(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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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11000字求月票!

  灰燼焦土以東九千里,一片被稱作碎星澤的荒蕪島陸。

  此地方圓不過三百里,由數十塊大小不一的破碎陸塊勉強拚湊而成,陸塊之間是深不見底的虛空裂隙,偶爾有渾濁的星屑流光自裂隙深處逸散,在暗紅天穹下拖曳出短暫而詭異的光尾。

  整片島陸死寂無聲,連最癲狂的低階妖魔都不願靠近一一此地空間結構極不穩定,時有虛空亂流毫無徵兆地爆發,將一切捲入永恆的虛無。

  此刻,碎星澤中央最大的一塊陸塊上,空間突然如水波般劇烈蕩漾起來。

  低沉的共鳴聲自虛無深處傳來,起初微弱如蚊納,旋即以幾何倍數暴漲,化作震徹整片島陸的恢弘轟鳴陸塊表面那些歷經億萬載風化的灰白石岩,在這共鳴聲中寸寸龜裂,化作童粉簌簌飄散。

  空間蕩漾的中心,一點幽紫光華悄然亮起。

  那光初時只有針尖大小,卻似蘊含著整片星空的深邃與虛無。

  它緩緩旋轉、膨脹,每轉動一圈,周遭的空間便坍縮一分,光線、聲音,乃至時間的流動,都被那幽紫光華無情吞噬。

  三息之後,幽紫光華已膨脹至三丈直徑。

  光球表面,無數細密的銀色紋路如血管般浮現、蔓延、交織,構成一幅複雜到超越凡俗理解極限的立體陣圖。

  陣圖緩緩運轉,每一次變幻都引動周圍虛空規則劇烈震盪,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抗拒這不該存於世間的造物。

  「哢、哢嚓」

  清晰的碎裂聲自光球內部傳來。

  下一刻,幽紫光球轟然炸裂!

  光球碎裂的瞬間,所有光華、聲音、能量都被一股無形之力強行收束、壓縮,化作一道筆直衝天而起的幽紫光柱!

  光柱直徑十丈,上抵污濁天穹,下貫破碎陸塊,通體流淌著液態銀輝,表面浮現出億萬枚微縮的星辰虛影,緩緩旋轉、生滅。

  磅礴、古老、縹緲,仿佛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神性威壓,自光柱中瀰漫開來!

  這股威壓無形無質,卻讓整片碎星澤的空間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陸塊邊緣開始崩解,碎石浮空;虛空裂隙被強行撐開、拓寬;就連遠方那些游離的星屑流光,也似被無形之手扼住,凝固在半空。

  光柱中央,一道身影緩緩凝實。

  那是一名身形修長、約莫八尺高的男子。

  他身著一襲幽紫為底、銀星為紋的寬大法袍,袍袖及地,無風自動,表面流淌的星輝時明時滅,仿佛將整片夜空披在了身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一一那是一張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膚色蒼白如月華,五官精緻如神匠雕琢,一雙狹長的眼眸呈純粹的銀紫色,瞳孔深處似有億萬星辰生滅輪轉,目光所及,連空間都微微扭曲。他額心處,一枚拇指大小、形如倒懸星璇的晶體靜靜鑲嵌,晶體內部銀紫流光永無止境地旋轉,散發出執掌虛空、顛倒規則的至高道韻。

  虛世主!

  這位統御神獄七層元魔界、執掌虛空權柄的古老魔主,其真身在這一刻,降臨神獄六層!

  這位甫一現身,那自然散發出的磅礴神威,便讓方圓百里內的空間持續震盪、扭曲。

  光線彎折成環,聲音傳播紊亂,距離的概念在此處變得模糊一一明明近在咫尺的岩石,望去卻似隔著千山萬水;而遠在數十里外的裂隙,又仿佛觸手可及。

  更可怕的是他周身那股虛無意韻。

  以他立足之處為中心,一片直徑三萬丈的絕對虛無領域悄然展開。

  領域之內,一切物質、能量、規則,都被強行歸墟、化無。岩石無聲湮滅成最基本的微粒,空氣被抽成真空,連無處不在的天地濁氣與孽煞業力,都在觸及領域的瞬間消散於無形。

  這便是虛空權柄的顯化一一讓一切歸於虛無!

  虛世主緩緩擡起右手,五指舒張,感受著此方天地的規則脈絡。

  可就在他神念剛剛鋪展的剎那一

  「轟!!!」

  東方天際,一股恢弘浩瀚,仿佛承載著整片天地意志的恐怖偉力,毫無徵兆地跨越無盡虛空,朝著碎星澤悍然轟落!

  那力量呈現出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完美交融的意韻:


  一半是造化一一是近乎本源的演化與創造之力,周圍的天地規則開始重構,似有無形之手在重新定義這片天地的存在形式,所過之處連污濁的血雲都開始自我淨化、重組,破碎的陸塊表面競浮現出天然的道紋,朝著更完整、更有序的狀態演化;

  一半是封印一一厚重如萬古神山,森嚴如天規鐵律,帶著鎮壓一切、禁錮萬法的無上意志,將所經之處的空間層層加固、封鎖,連最細微的虛空漣漪都被強行撫平、凝固!

  造化與封印,兩種權柄之力水乳交融,化作一道直徑超過百丈、半清光半玄黃的恢弘光柱,以碾壓萬物之勢,狠狠撞向虛世主所在的陸塊!

  光柱未至,那股涵蓋八荒、統御六合的煌煌帝威已先一步降臨!

  「天德帝!」

  虛世主銀紫眼眸驟然收縮,心神一沉。

  他瞬間認出這力量的源頭一遠在大虞天京,那位執掌乾坤、統御中土的人族天子!

  這是報復。

  是對他這些年屢次干預大虞內政,暗中策動隱天子於凡界叛亂,乃至扶植屠千秋等內廷宦官,侵蝕皇權的報復!

  虛世主心內更覺驚疑。

  天德皇帝是如何知曉他今日要降臨神獄六層的?又是如何精準鎖定他降臨的方位?

  還有這光柱中蘊含的封禁之力一一那分明是封神權柄的特徵!

  這位大虞天子,竟已將先天封神的力量篡奪到這個地步了。

  電光石火間,虛世主收束雜念。

  那百丈光柱已轟至頭頂!

  「哼!」虛世主冷哼一聲,蒼白俊美的臉上神色凝然。

  他右手擡起,五指虛握,額心那枚晶體驟然迸發出刺目欲盲的幽紫光華!

  「歸墟。」

  二字輕吐,言出法隨。

  以虛世主為中心,方圓三百丈內的空間轟然坍縮!

  一切都在扭曲與壓縮,同時在虛化這片區域的存在一一空間結構自行瓦解,物質回歸本源微粒,能量消散於無形,連時間流動都在此處陷入停滯。

  那百丈光柱撞入這片歸墟領域的瞬間,前半截競無聲無息地湮滅、消散!

  仿佛從未存在過。

  但天德皇帝這一擊,卻是蓄勢已久、隔空轟出的全力一擊。

  光柱後半截依舊蘊含著磅礴無盡的造化與封印偉力,雖被歸墟領域消磨三成,卻仍狠狠撞在了虛世主擡起的右手掌心!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兩顆星辰對撼的巨響,炸裂開來!

  以碰撞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呈球形急速擴散!

  「哢嚓、哢嚓哢嚓!!!」

  碎星澤中央那塊直徑超過五十里的最大陸塊,在這股衝擊下如脆弱的餅乾般寸寸龜裂!無數深達千丈的裂縫瘋狂蔓延,大塊大塊的岩體剝落、浮空,又在後續的能量亂流中被碾成齋粉。

  更遠處,那些較小的陸塊更是遭了殃。

  距離最近的七塊陸塊直接被衝擊波掃過,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便轟然炸碎,化作漫天碎石雨,墜入下方無盡的虛空裂隙。

  虛空裂隙本身也被這股恐怖的力量擾動,開始劇烈震盪、擴張,從裂隙深處噴湧出渾濁的星屑洪流,與碎石煙塵混雜,將整片碎星澤染成一片混沌。

  而碰撞的核心

  虛世主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

  他腳下那方圓三萬丈的絕對虛無領域,此刻競被硬生生轟出一道缺口!清光與玄黃二色光華如附骨之疽,順著缺口侵入,與他周身幽紫虛空之力激烈交鋒、湮滅。

  更讓他臉色微沉的是,掌心傳來的那股力量一一磅礴無盡,仿佛源源不絕!

  天德皇帝雖遠在凡界,隔空出手,威力有所衰減,但其身負大虞皇脈帝氣,可調動舉國之力,元力近乎無窮無盡!

  這一擊之後,第二擊、第三擊已接踵而至!

  東方天際,又兩道萬丈光柱撕裂虛空,一左一右,呈夾擊之勢轟落!

  「放肆!」

  虛世主銀紫眼眸中厲色一閃。

  他不再硬接,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紫流光,朝著西北方向疾掠。


  幾乎在他身影消失的同一瞬間,兩道光柱狠狠轟在他原先立足之處。

  「轟隆!!!」

  那塊本就龜裂不堪的最大陸塊,終於徹底崩解!

  超過三十里方圓的岩體在造化與封印之力的碾壓下,化作最細微的塵埃,混入星屑洪流,消失於虛空。而虛世主方才所立之處,空間結構已徹底紊亂一那裡出現了一個直徑百丈、邊緣不斷扭曲蠕動的空洞,空洞內一片漆黑,連光線都無法逃逸,仿佛被永久從現實中挖去了一塊。

  一擊不中,天德皇帝的攻勢卻毫不停歇。

  「咚!咚!咚!!!」

  虛空震盪,整整萬道百丈光柱自不同方位同時顯現,如天羅地網,封死了虛世主所有退路!每道光柱皆半清光半玄黃,造化與封印之力交融,煌煌帝威鎮壓八荒。

  更可怕的是,這些光柱在其玄妙意志操控下,彼此勾連、呼應,隱隱構成一座覆蓋方圓千里的龐大封印大陣!陣法流轉間,空間被層層加固、封鎖,連最細微的虛空波動都被徹底鎮壓。

  虛世主穿梭太虛的遁法,受到了明顯制約!

  他身形每一次閃爍,都能清晰感覺到周遭空間的「凝滯』一一仿佛陷入無形泥沼,速度較之全盛時慢了近三成!

  「好一個天德帝一一不愧是人族天子。」

  虛世主心中凜然。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被動挨打。

  「碎。」

  他擡手朝左側一指。

  額心星璇晶體幽紫光華流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虛空刃芒激射而出,精準斬在了一道光柱的「節點』處。

  那節點是造化與封印兩種力量交融的薄弱處,尋常超品即便能看穿,也無力撼動。

  但虛世主的虛空刃芒卻蘊含著歸墟真意,觸及節點的瞬間,便將其存在短暫化虛。

  「噗」

  一道光柱應聲崩碎,化作漫天清黃光點消散。

  封印大陣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滯澀。

  虛世主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身形如游魚般從那缺口滑出,再次朝著遠方遁去。

  但他剛遁出不足百里一一

  「鎮!」

  冥冥之中,一聲威嚴浩大的喝令仿佛自九天傳來。

  整整十八重由純粹造化與封印之力凝聚的力量似巍峨山嶽,自虛空中浮現,朝著虛世主當頭壓落!這「山嶽』高達千丈,通體流轉著清光與玄黃光華,山體表面天然生成封印符篆,山巔更有帝皇虛影端坐,代表天憲,鎮壓萬法。

  十八重巨山,封天鎖地!

  虛世主瞳孔微縮。

  他知道,天德皇帝是鐵了心要將他重創於此,剪除他這個威脅!

  「虛空一一逆亂。」

  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玄奧的印訣。

  額心星璇晶體瘋狂旋轉,幽紫光華沖天而起,在他身後凝聚出一尊高達七百丈、身披星辰法袍、頭戴虛空冠冕的巍峨神祗虛影!

  神祇虛影緩緩擡起雙手,十指舒張。

  下一刻,以虛世主為中心,方圓五百里內的空間規則被徹底顛覆!

  上下顛倒,左右互換,遠近錯亂,虛實交融。

  那十八重鎮壓而下的封印山嶽,明明轟向了虛世主頭頂,卻在觸及那片逆亂空間的瞬間,詭異地折射、偏轉,竟有超過一半互相撞擊在一起!

  「轟!轟!轟!!!」

  山嶽對撞,造化與封印之力激烈衝突,炸開一團團璀璨的光焰。

  趁此混亂,虛世主身形再閃,已出現在千里之外。

  但他腳步剛落定,天德皇帝的新一輪攻勢已如影隨形。

  這一次,不再是光柱或山嶽,而是無數枚拳頭大小、半清光半玄黃的封印符篆,如暴雨般自虛空中浮現,朝著他周身三百六十處竅穴精準印來!

  每一枚符篆都蘊含著精純的造化演化之力與封印偉力,一旦印實,便會如種子般紮根,瘋狂演化出禁錮規則,同時施加層層封印。

  虛世主眼神一冷。

  「歸墟一一無間。」

  他緩緩吐出四字,聲音縹緲如風,卻帶著一種令天地顫慄的決絕。


  額心星璇晶體,在這一刻進發出前所未有的幽紫光華!

  那光華不再局限於他周身,而是如潮水般奔涌開來,瞬間覆蓋方圓八百里!

  光華所過之處,萬物歸墟

  空間結構自行崩解,化作最原始的虛空微粒;時間流動徹底停滯,仿佛這片區域被從時間長河中剝離;連無處不在的天地規則,都在此處被短暫化虛,幾乎陷入一種絕對的、死寂的無之狀態。

  那無數枚封印符篆,在觸及歸墟無間領域的瞬間,便如雪遇沸湯,無聲消融。

  就連天德皇帝隔空投注而來的神念鎖定,也在這一刻被強行切斷、隔絕。

  但施展此等神通,對虛世主而言亦是極大負擔。

  他蒼白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灰敗,額心星璇晶體的光芒也黯淡了三分。

  虛世主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幽紫流光,朝著西北方向連續閃爍。

  每一次閃爍,都跨越千里之遙。

  而在他身後,天德皇帝的神識仍鎖定著他,攻勢未停歇片刻。

  「轟轟轟轟!!!」

  一道道百丈光柱、一座座封印山嶽、無數枚造化符篆,如狂風暴雨般轟落在虛世主方才經過的每一處虛雙方就在這廣袤無垠的神獄六層虛空中,展開了一場跨越空間的追逐與交鋒。

  每一次交擊,都換了一個方位。

  第二十三擊,虛世主遁至一片名為「腐骨沼』的巨型島陸上空。天德皇帝一掌隔空拍落,掌印覆蓋百里,造化之力演化出無數規則鎖鏈,封印之力將整片沼澤連帶其中棲息的數十萬腐骨妖魔,一併鎮壓、凝固成永恆的雕塑,隨即在掌壓下化為童粉。

  那掌印邊緣觸及虛世主護體幽光,炸開一圈圈空間漣漪。

  第四十七擊,虛世主穿梭至一條橫貫數座島陸的「熔岩血河』上空。天德皇帝一指截斷長河,造化之力逆轉流勢、重構河道規則,億萬鈞熔岩倒卷而上,如血色怒龍噬向虛世主。

  虛世主反手一划,虛空裂痕將熔岩怒龍吞沒,卻也被灼熱氣浪擦中左袖,袍袖邊緣化作飛灰。第六十二擊,雙方對撼於一片由無數懸浮晶石構成的迷光星海。天德皇帝封印之力化作億萬鎖鏈,纏繞每一顆晶石,造化之力則演化出重重鏡像空間,布下天羅地網。

  虛世主歸墟領域全開,將方圓三百里晶石與鏡像空間盡數化為虛無,硬生生撕開一條通道,卻也被一道造化雷光劈中後背,紫袍焦黑一片。

  第七十五擊。

  虛世主終於抓住一次空間亂流爆發的契機,全力催動虛空權柄,身形融入亂流核心,順著亂流軌跡連續三次不規則躍遷,徹底擺脫了天德皇帝那如附骨之蛆的神念鎖定。

  當他再次從虛空中顯出身形時,已置身於一片完全陌生的荒蕪島陸。

  此地方圓不過百里,地表覆蓋著灰白色的骨粉,寸草不生,死寂無聲。

  「噗」

  虛世主剛穩住身形,便再也壓制不住,一口暗紫色的神血噴涌而出。

  血液濺落在灰白骨粉上,竟發出滋滋聲響,將骨粉腐蝕出一個個深坑,內里虛空之力流轉,久久不散。他緩緩低頭,看向自身。

  那一襲幽紫銀星法袍,此刻已殘破不堪。左袖徹底消失,右袖撕裂過半;胸前、後背、肩胛等處,布滿了一道道或深或淺的裂痕。

  裂痕邊緣,清光與玄黃二色光華如活物般蠕動,不斷侵蝕著他的神軀,試圖紮根、蔓延。

  那是天德皇帝的造化與封印之力殘留,每一道都蘊含著帝皇意志,極難祛除。

  透過裂痕,能清晰看見他神軀內部一一他沒有真正意義的血肉骨骼,軀體全是純粹幽紫虛空之力凝聚的晶瑩結構。

  而這些結構上布滿了細密裂紋,神性能量正從中緩緩逸散。

  最嚴重的是他額心那枚倒懸星璇晶體。

  晶體表面,竟也浮現出三道細微的裂痕!雖然極淺,卻讓晶體內部流轉的銀紫光華出現了明顯的滯澀與黯淡。

  虛世主擡手輕撫額心,銀紫眼眸中閃過一絲陰霾。

  七十五擊。

  天德皇帝隔空轟出的七十五擊,竟將他逼到如此地步!

  若非他執掌虛空權柄,遁法無雙,多次以巧破力,只怕真要受創更重。


  但即便如此,此刻他的狀態也大不如前。

  神軀受損,神性流失,連核心的虛世神晶都出現了裂痕,戰力至少折損三成。

  「必須儘快療傷一」

  虛世主神念掃過四周。

  方才他與天德皇帝的交手,動靜太大,早已引來無數道隱晦而強大的窺伺。

  此刻他雖暫時擺脫鎖定,卻仍能清晰感覺到,至少有超過三十位神明與魔主的神念,正若有若無地籠罩著這片區域。

  那些目光冰冷、探究、警惕,有的甚至隱含敵意與貪婪。

  一位受創的魔主,在神獄六層這等弱肉強食之地,無疑是極誘人的獵物。

  虛世主不敢在原地耽擱。

  他強提一口神元,連續穿梭七千餘里,到了另一處無人島陸,這才雙手結印,額心神晶幽光流轉。「虛天一無界。」

  低沉吟誦中,一股精純的虛空虛無之力自他體內湧出,如薄紗般籠罩周身,隨即迅速擴散,將整座百里島陸覆蓋。

  虛無之力所過之處,光線扭曲,氣息隔絕,因果遮蔽。

  從外界看去,這座島陸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幕布籠罩,變得模糊、虛幻,連神念探入其中都會感到滯澀、迷失,難以窺清內里景象。

  做完這些,虛世主才緩緩盤膝坐下,開始運轉神元,祛除體內殘留的造化封印之力,修補神軀裂痕。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約莫半個時辰後,虛世主體表那些清光玄黃光華已被壓制、逼出大半,神軀裂痕也開始緩慢癒合。就在此時一

  他心神微動,感應到一道熟悉的祈禱波動,正順著虛世神恩的聯繫,跨越虛空傳來。

  是逆刃王。

  虛世主略作沉吟,擡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鏘!」

  一點幽紫光華亮起,迅速擴張成一面直徑三尺的虛幻光鏡。

  鏡面如水波蕩漾,片刻後,顯現出逆刃王的身影。

  他此刻正單膝跪在一座昏暗的殿堂中,周身籠罩著朦朧暗紫霧氣,四柄逆刃彎刀交叉於身後。「何事?」虛世主的聲音透過光鏡傳出,清冷縹緲,聽不出情緒。

  逆刃王聞聲,頭顱垂得更低,語聲恭敬中帶著凝重:「啟稟神上,暗世王域戰況一一有變。」他簡略敘述灰燼焦土戰局一一魔天戰王已親臨前線,擡手捏碎骸顱堡,生擒魔眼王;隔空壓制魔塔戰王,逼退天壤主與虛世主分神;王庭大軍勢如破竹,連破四重防線,完成對燼心堡的合圍;更在戰場前沿修築永久工事,奪取地脈,步步為營。

  「如今,魔眼王舊部已崩,降者逾三十萬,余者或散或逃。魔塔、鐵岩與末將麾下聯軍,雖仍據守燼心堡,依託堡壘與神恩防禦,但一」

  逆刃王頓了頓,聲音低沉:「糧秣補給被徹底封鎖,地脈被持續侵奪,外圍防線支離破碎。以現在的情況,我判斷灰燼焦土最多只能支撐半月。」

  光鏡對面,虛世主沉默片刻。

  銀紫眼眸深處,幽光流轉。

  他降臨神獄六層,最大的目的本是為那上古遺蹟中的神寶。

  那件神寶關乎他能否更進一步,徹底執掌虛空權柄,真正掌握太虛與虛無之法的「真知』領域。為此,他不惜真身涉險。

  可眼下,暗世王域的局勢,卻讓他不得不分心。

  魔天戰王一

  虛世主想起不久前,在魔天王庭隔空斬出的那一刀,被對方以魔控天地輕易化解的一幕;又想起先前感應中,對方在灰燼焦土展現出無限接近真知級的衰亡偉力。

  此魔根基之深厚,實力之強橫,已遠超尋常超品戰王。

  更讓他忌憚的是,魔天的力量本質一一執掌空間,操縱存在與消亡,與他的太虛與虛無權柄有異曲同工之妙。

  最近這段時間,虛世主已能清晰感覺到,元魔界的意志對他的寵眷正越來越少。

  那冥冥中的存在,似乎將更多的關注,投向了這位新近崛起,卻展現出驚世潛力的魔天戰王。魔天,已成為他在神獄中最危險的敵人,最強的競爭者。

  而一旦讓魔天徹底拿下暗世王域,吞併魔眼王舊部,整合資源,其勢力必將暴漲。

  屆時,擁有更多部屬、更多靈脈、更多財力的魔天,將更難遏制!


  即便是現在,虛世主的降臨法體,也已奈何不得這位強大無比的戰王。

  池必須趁著這次降臨,將一切隱患剪除不可一

  虛世主銀紫眼眸微眯,心中已有決斷。

  他看向光鏡中的逆刃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告訴魔塔,讓他設局。」

  「想辦法將魔天一一誘出大軍。」

  光鏡對面,逆刃王眼神微凝。

  他瞬間明白了神上的意圖一一魔天戰王最大的倚仗,便是那五百三十萬東征大軍的血氣加持,以及戰場上步步為營的工事陣地。

  只有將魔天誘離大軍,孤立於外,便有圍殺之機!

  逆刃王垂首領命,眼中閃過一絲冰冷殺意。

  光鏡如水波消散,重歸虛無。

  虛世主緩緩閉目,繼續療傷。

  荒蕪島陸之外,虛無之力籠罩,將一切窺伺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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