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不周之請(三更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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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在官道上平穩行駛,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單調而規律。

  車廂內,沈天盤膝而坐,手中捏著一枚不過寸許長短、通體瑩白的玉簡。

  這是從不周先生那隻赤焰靈隼的信筒裡面取出來的。

  他雙目微闔,神念沉入簡中,仔細參詳其中記載的一門秘法。

  此法名喚天涯神引,算是咫尺天涯神通的衍生。

  以自身咫尺天涯之法為基,結合特定頻率的虛空震盪,於無垠虛空中定位、聯繫另一處同樣施展此術之人。

  原理很簡單,難處在於對空間波動的精微操控,以及對虛空亂流的抵禦。

  沈天參悟片刻,心中已有把握。

  他睜開眼,右手擡起,食指於身前虛空中輕輕一點。

  「鏘」

  一點淡金色的漣漪自指尖盪開,初始僅如豆粒,轉瞬間便擴散至尺許方圓。

  漣漪中心,虛空微微扭曲,光線彎折,隱約可見其後深邃無垠的黑暗。

  隨著沈天注入精純罡氣,那漣漪驟然明亮了數分,表面浮現出細密繁複的銀色符文,相互流轉組合,構成一個微縮的陣圖。

  陣圖緩緩旋轉,發出極輕微的、似琴弦撥動的清鳴,頻率奇特,仿佛在呼喚著什麼。

  同時一縷無形無質,卻玄妙莫測的空間道韻自他周身瀰漫開來,

  「轟」

  沈天只覺心神一震,意識似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倏然脫離肉身,投入那片漣漪後的無垠虛空!眼前景象驟變。

  不再是馬車車廂,而是一片浩瀚無垠、漆黑深邃的虛空之海。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沒有光線聲音,唯有無數細密的、呈銀灰色的虛空亂流似潮水般奔涌、碰撞、湮滅。

  偶爾有一些隕星般的事物從周邊划過,它們拖拽出短暫的光痕,隨即又被黑暗吞噬。

  沈天的意識在此顯化出一道淡金色的虛影,他凝神感應,在極其遙遠的虛空彼端,另一道同樣頻率的空間波動,正以穩定的韻律震盪傳來。

  那氣息他很熟悉的一一正是不周!

  雙方相互牽引,不斷延伸、靠近。

  一千里、三千里、一萬里一

  片刻後,前方虛空深處,一點銀白色的光芒悄然亮起。

  那光芒初時微弱如螢火,隨著沈天意識逼近,迅速放大、清晰

  競是一座完全由銀白色空間之力凝聚而成的微型蓮台!

  蓮台直徑不過三尺,共分九瓣,每一瓣皆晶瑩剔透,表面天然生成玄奧的虛空紋路,緩緩旋轉間,散發出寧靜、浩瀚、包容萬物的空間道韻。

  蓮台之上,一道白衣身影盤膝而坐。

  正是步天佑。

  他的意識虛影凝實如真,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銀白光暈,與座下蓮台交融,仿佛已與這片無垠虛空融為一體。

  沈天的意識虛影在蓮台前三丈外停下,躬身行禮:「弟子沈天,見過師尊。」

  步天佑擡眸看向他,唇角微揚:「不必多禮。」

  他上下打量沈天片刻,眼中掠過讚許之色:「我聽說最近北天學派的事了,幹得不錯,不但力助我那師兄鎮壓天工萬象,更以雷霆手段徹查神丹院積弊,令我北天學派氣象一新。」

  沈天神色平靜:「弟子分內之事。」

  步天佑點了點頭,隨即眼中笑意消散無蹤,臉色轉凝:「我今日尋你,是有要事相告,我懷疑有神靈,已經在懷疑魔天戰王的身份了。」

  沈天聞言一愣:「是哪位神靈?」

  他心中微沉,若不周先生的身份被窺破,那麼他們先前預估的五年緩衝時間,恐怕將蕩然無存。「當然是先天知神。」步天佑語氣轉冷:「那位的「天聽』神通著實厲害,自我在青州與先天衡神、先天力神一戰後,他就一直追著我,最近可能是因我尋芷微尋得急了點,動靜大了些,被他察覺出了些許異常,不過他還無法確定,正在窺看試探。」

  沈天眉頭緊皺:「先天知神既然已經起疑,那麼以袍的神力,最多一兩個月便能確定師尊身份,諸神也不需要什麼鐵證,只要有一絲嫌疑,便可發難。」


  「不錯!」步天佑點了點頭,神色凝重,「所以現在唯一可行之策,就是由人代替我,執掌魔天戰庭!他看向沈天:「問題是現在雷獄與我師兄伏龍也被諸神盯住,整個神鼎學閥內,就只有你能辦到了,你的「遮天蔽地』之法本就擅於此道,正是最佳人選。」

  沈天一愣神:「我?」

  「執掌魔天戰庭』這句的意思是,讓他成為魔天戰王?

  可魔天戰王是以太虛之法成名,神通詭異,威能莫測。

  他雖空間造詣不淺,但畢竟修為尚在四品,如何能模擬出那等層次的威勢?

  「放心。」步天佑似是看出他心中顧慮,微微一笑,「我以前也常請師兄伏龍代替我魔天戰王的身份,所以早有準備,煉有一物,可以讓你短暫使用魔天的神通與戰法,甚至戰王級的功體!」

  他解釋道:「世人都只知魔天戰王掌握幾門強大的虛空神通,擅於隱匿遁走,卻不知他的血脈力量究競是什麼一一我與師兄也從未在人前暴露過。

  你完全可以用你的混元珠與第二法器模擬,且你現在的空間法門造詣已相當精深,模仿起來難度不大,足以勝任。」

  不周此時擡手虛引:「接住了。」

  沈天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覺身前虛空微微蕩漾。

  下一刻,兩件物事自虛空中悄然浮現,緩緩飄落至他意識虛影面前。

  第一件,是一張面具。

  那面具通體呈暗紅血色,似以某種不知名的生靈皮膜鞣製而成,表面天然生成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觸手冰涼柔韌。

  面具造型猙獰,眼眶位置向上斜挑,似怒目而視;口部咧開,露出森白獠牙虛影;額頂則生有兩根彎曲的、似龍非龍的短角,角尖隱有幽光流轉。

  最令人心悸的是,這面具甫一現身,便散發出一股磅礴、邪異、仿佛源自亘古洪荒的恐怖威壓!那威壓張揚外放,似狂暴凶獸,令面具周圍的虛空隱隱扭曲,光線黯淡,溫度驟降,仿佛連光線與聲音都被其吞噬。

  沈天凝神感應,心中暗驚。

  此物竟是一件半神器!

  其中沉澱的虛空道韻,渾厚精純,且內蘊強大的元力氣血,若能激發,足以讓他在短時間內達至戰王級的戰力。

  不過這時間真的不多,最多十息一

  第二件,則是一方印璽。

  印璽通體亦呈暗紅血色,形制古樸,約莫巴掌大小。

  印鈕雕刻成一尊盤踞的猙獰魔龍,龍首昂然向上,龍口微張,似在無聲咆哮;龍身纏繞印體,鱗甲分明,爪牙森然。

  印底則銘刻著四個扭曲詭異的太古魔文一一筆劃如刀砍斧鑿,透出一股鎮壓八荒、統御萬魔的森嚴權威這方印璽散發出的威勢,與面具截然不同。

  它更厚重、更威嚴、更霸道!仿佛承載著魔天戰庭的無上權柄,代表著對領地內無數妖魔君王、大魔、以及千萬魔軍的絕對統御。

  印璽周圍,隱約有萬千魔影沉浮,有戰鼓擂響,有兵戈交擊,有萬魔朝拜的虛影一閃而逝。此印之威,讓沈天意識虛影周遭的虛空都為之凝滯,周圍似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等待著持印者的號令。

  沈天深吸一口氣,將兩件物品以意識虛影暫時承托。

  他擡眼看向不周:「可先天知神封鎖了六層的虛空神壁,我該怎麼進入六層?」

  這才是最棘手的問題,神獄六層如今已被諸神重點監控,想要悄無聲息地潛入,難如登天。不周聞言,卻是淡淡一笑:「我自有辦法。」

  他右手擡起,掌心向上,輕輕一托。

  「轟」

  一道翠綠光華自他掌心湧出,初時僅如髮絲,轉瞬間便膨脹、伸展,化作一截長約七尺、粗如象腿的樹枝。

  那樹枝通體呈溫潤的翡翠色澤,表面天然生成層層疊疊的樹紋,每一道紋路都似蘊含著天地至理。枝杈分叉處,有嫩芽蜷縮,葉片雖未完全舒展,卻已散發出磅礴浩瀚,仿佛能滋養萬物的生命氣息。沈天還感應到樹枝內部,有四十縷青翠欲滴、凝練如實質的青帝本源之力在內遊走、盤旋,彼此交織,構成一個微縮而完美的生命循環。

  這分明是青帝通天樹的一截主枝!

  不周輕聲道:「此物是我不久前託了極大人情,從一位老友處購得,你得此物,不但可大幅強化你的青帝之力,還可用青帝的「遮天蔽地』與「通天徹地』神通,在你的領地開闢一條通往魔天戰庭的穩固通道,可避開先天知神的監控,此外還有魔天王庭所有部眾與周邊形勢的資料一份,一併送給你。」話音未落,不周已將那截通天樹主枝輕輕一送。


  主枝穿透虛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沈天意識虛影面前。

  幾乎在接觸的剎那,樹枝內那四十縷青翠欲滴的青帝本源之力,就受到同源氣息的牽引,瞬時如百川歸海般湧出,化作道道流光,沒入沈天眉心。

  「轟!」

  沈天只覺識海一震。

  混元珠內通天樹虛影光華大放,青翠神輝流轉,將那四十縷青帝本源之力盡數吸納、融合。他的青帝本源總量,已增漲至二百四十五縷!

  與此同時,一大股關於魔天王庭的信息,還有王庭在神獄六層的信息,像是潮水一樣沖入沈天的腦海。不周則神色凝肅,沉聲叮囑:「注意了!我先前為尋芷微下落,往東荒方向出兵,擴張掃蕩,與周邊幾大魔主、戰王勢力關係已頗為緊張,而魔天行事一向張狂放肆,你代替我的身份後,必須維持擴張政策,保持強勢姿態,甚至要主動出擊,打壓周邊勢力,彰顯魔天戰庭的威勢。」

  他目光銳利:「否則,一旦態度軟化,必會引人生疑,讓那些老對手察覺出端倪。這麼做,一方面是為掩飾身份,另一方面,也是為吸引芷微一一若她還在六層,聽聞魔天戰庭異常擴張,或許會來一窺究競。」不周正說到這裡,忽然神色一動,臉色微變。

  「這狗神」

  不周咒罵了一句後,毫不猶豫地擡手一揮。

  「哢嚓!」

  周圍傳出琉璃破碎的輕響。

  沈天只覺那股維繫著雙方聯繫的空間道韻驟然斷裂,眼前的蓮台、不周的意識虛影,乃至整片無垠虛空,都如鏡花水月般寸寸崩碎、消散。

  下一瞬,他的意識已被強行拉回現實。

  馬車車廂內,沈天睜開雙眼,看向身前。

  那截七尺長短、通體翠綠的通天樹主枝,正靜靜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溫潤而磅礴的生命氣息。而那張血色面具與那方魔龍印璽,也落在車廂地板上。

  沈天皺了皺眉,伸手虛引,以純陽罡氣將那截主枝層層包裹、封禁,隔絕其氣息外泄。

  恰在此時,車廂外傳來沈修羅清柔的聲音:

  「少主,到了!」

  沈天掀開車簾,探身望去。

  前方約三十里外,一座巍峨城池已清晰可見。

  那城牆高達三十餘丈,通體以厚重神罡石砌就,表面澆築鐵汁,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牆頭垛口森嚴,箭樓林立,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瞭望塔,塔頂隱約可見持戈披甲的守衛身影。城牆正中,是一座高達五丈的包鐵城門,此刻城門洞開,隱約可見城內街道縱橫,屋舍連綿。城門上方,一方青石匾額上刻著兩個遒勁大字一一望雲。

  這便是他的封地,望雲府城!

  城池周圍,則是大片大片的田地,如棋盤般鋪展開去,一眼望不到邊際。

  時值初夏,田中的冬小麥已抽穗灌漿,綠中泛黃,在微風中起伏如浪。

  可沈天細看之下,眉頭卻微微蹙起。

  這些麥田打理得著實不算好。

  田壟不齊,雜草叢生,不少地塊的麥苗稀疏泛黃,顯然是肥力不足或灌溉不善。

  更遠處,一些田地的溝渠淤塞,田埂坍塌,顯然久未修繕。

  沈天一眼望去,只能看到極少的農人在田間勞作。

  整片田野耕作粗疏之至。

  沈天對此早有預料。

  此地田土雖然肥沃,但因地鄰邊境,連年戰亂,百姓流離,能維持這般模樣已屬不易。

  而今此地已成為他的封地!

  這些田地,這些百姓,便都是他的根基。

  未來三年,他要在這裡改良田土,興修水利,推廣良種,教授農法,還要編練軍伍、修築城防一一才能積蓄起逆伐京城的力量與根基。

  他的路還很長。

  沈天收回目光,放下車簾。

  馬車繼續向前,朝著那座巍峨的望雲城,緩緩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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