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大功(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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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百里外的某處山巔。

  姬凌霄憑虛而立,玄黑龍袍在罡風中獵獵輕響。

  他面色平靜地望著東海府方向。

  即便隔著百里之遙,姬凌霄仍清晰無比地看到那座城池內的一切,包括海面上的戰鬥。

  這次東海之戰,無疑是一場慘敗。

  從大虞軍現身奇襲,到城牆崩塌、魔軍潰散、水師逃遁,前後不過一個半時辰。

  他們不但折損了四十多萬魔軍,大量的艦船,還有數以萬萬計的各種軍資。

  姬凌霄深邃的眼裡毫無波瀾,只有一片幽冷。

  仿佛今日之敗,只是一局無關緊要的棋。

  「姬神霄這個兒子,很厲害。」

  他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武道根基雄厚無比,武道真神已觸及超品門檻;那套造化乾坤的法器部件也是頂尖,已能發揮出超品戰力!他距離真正的超品,也只差三五十年積累罷了一一一旦跨過那道門檻,便是九霄神庭,能勝他的也沒多少。

  此人的軍略政略也還可以,識大局,知進退,更懂得聚攏人心,今日這一戰,他調動兵馬、把握時機、臨陣決斷,皆顯名將之姿;在青州兩個月,安撫軍民、整頓防務,亦有明君之風,以此才略,足以繼承大虞皇位。」

  此時他略微一頓,眼中掠過一絲疑惑:「朕不解,姬神霄先前為何那般對他?奪其妻子,罷黜太子之位,打壓監禁一一十四年前的姬紫陽,雖在朝野聲望頗高,但當時他的武道不過初入一品,勢力也遠未成氣候,根本威脅不到姬神霄的皇位。

  反倒是現在的姬紫陽,不但武力上來了,麾下又收羅了一些文武,且經此一事,他心裡只怕已心懷怨懟,甚至埋下深仇大恨,這是何苦來哉?」

  在他身側,內閣首輔於經緯懸空而立,一襲深紫官袍在風中紋絲不動。

  他聞言微微搖頭:「陛下何必以常理揣度姬神霄?此人乃梟雄之性,奸詐陰刻,悖逆禮法,骨子裡便是涼薄無情。為了權位,弒兄殺弟、囚父屠子之事,史書之上還少麼?他連篡奪帝位、謀奪先天封神這等大逆之事都敢做,又豈會在意一個兒子的前程生死?」

  於經緯此時話鋒一轉,眼中寒光驟凝:「倒是那個沈天一一必須儘早除去!」

  他的聲音壓低,卻字字如刀:「此子極其危險!臣至今都難以相信,他究竟是用了什麼方法,只短兩年,便培育出四百四十株擁有四品戰力的玄橡樹衛?若他手中有更強的靈脈、更廣闊的領地,更寬裕的經濟,假以時日,豈不是能拉出一支千株、萬株的靈植大軍?

  其武道天賦也是駭人聽聞一一根骨如龍,氣血似烘爐,功體純陽至剛已臻化境,武道真意更早早照見三品真神,以他這般修行速度,只怕十年之內,就有望踏入一品!」

  於經緯神色凝重:「可怕的是,他還融入了「十日天瞳』這件大日一系的超品根基!此物一旦與他九陽天御功體徹底融合,未來戰力不可估量,所以哪怕此人即將升爵,移封邊疆,也不可放任其成長!」「十日天瞳與九陽天御,確實可慮。」

  姬凌霄皺了皺眉,眼神同樣凝重:「此子畢競是不周之徒,背後站著六位神靈,還有章玄龍與整個神鼎學閥一一必須慎而又慎。

  之前易大伴意圖襲殺沈天,卻惹動不周出手,幾乎被他一擊殺死,此子一一固然該死,卻不能經你我之手。」

  「陛下放心。」於經緯唇角微揚,露出一絲冰冷笑意:「我已有安排,此時北天學派內鬥愈演愈烈,天工、萬象、玄書三閥與神鼎學閥相互刺殺,死傷已逾百人,正是趁亂下手、嫁禍於人的良機。」他隨後放開眉心神目,瞳孔深處泛起淡銀光華,穿透百里虛空,看向東海府東側海面上那正在緩緩彌合的空間裂痕。

  「接下來我們的每一步都必須慎而又慎,這條通道被斬斷後,我們從神獄獲取補給之路,便艱難許多,且那些魔主不是傻子。東海府陷落得太快,我們安置於城中的諸多符寶兵甲、工匠物資又提前轉移了大半,池們不可能不懷疑陛下。」

  「懷疑就懷疑吧。」姬凌霄背負雙手,望向蒼茫海天,語氣淡漠:

  「朕的根基,終究是大虞子民,不是這些魔類。這條通道若繼續保持,朕便永遠受制於神獄諸魔,難以擺脫池們的控制。

  朕先前委曲求全,與池們合作,是為儘快打破泰天府,截斷大虞東面諸行省的漕運,亂其國本,可如今既然事不可為,泰天府防線穩固,東海府又失,那便該改弦更張。」

  姬凌霄冷笑:「那些神獄魔主還看不清楚一一如今是他們有求於朕,而非朕有求於池們,沒有朕這面旗號,池們連在東州站穩腳跟都難,更別說覬覦凡界。」

  他轉身,玄黑龍袍捲起一陣罡風:「傳令各軍,暫時收縮防線,固守連城、南武、定海三府。另一一暗中聯絡東州各地世家豪強,許以官職田畝,儘量拉攏,此外可向大楚求援,讓他們再支援一批符寶兵甲。」而就在四個時辰後,京城,魏郡王府。

  書房內燭火通明,姬穆陽端坐於紫檀木大案之後。

  他年約三旬,面容俊雅,有著一雙家傳的狹長鳳目,雖只著一襲常服,卻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威勢他此刻正微微蹙眉,看向下首躬身而立的吏部右侍郎鄭文淵。

  「文淵,沈天升爵一事,為何至今未能通過三部合議?」

  姬穆陽聲音看似平和,卻隱含壓迫:「我那兄長手段了得,在兩淮的動作極快,據說現今已有十數家二三品門閥世家拜入其門下,而東青二州戰線也日漸穩固,此事已拖延不得。」

  鄭文淵苦笑一聲,拱手道:「郡王容稟一一非是下官不盡心,實是禮部尚書朱佩態度蹊蹺,一再以需詳加堪輿、封爵太低,封地不宜為由,將議案壓了下來。」

  他微微搖頭:「下官與幾位尚書侍郎幾番催促,朱佩卻說要詳細評估幾處候選封地的靈脈、地勢、民戶,還要請教欽天監與兵部,這般流程走下來,少說也要一兩個月。」

  「朱佩?」姬穆陽眉頭大皺。

  這位禮部尚書向來圓滑,從不輕易得罪人,此次為何一反常態?

  他略一沉吟,轉頭看向侍立在一旁的總管太監:「王伴伴。」

  那太監年約四旬,面白無須,眼神銳利,聞聲躬身:「奴婢在。」

  姬穆陽聲音轉冷:「去查查朱佩最近見了什麼人,收了什麼禮,家裡出了什麼事,無論你用什麼手段,我要在最短時間內,讓這個人明白形勢。」

  王總管神色一凜,隨即恭聲應是,身影悄然退入陰影。

  也就在此時一

  「嘶!」

  一聲啼鳴自窗外傳來,一點赤芒穿透夜色,穩穩落在窗台上。

  那是一隻羽色赤紅、眸如烈焰的靈隼,足部綁著一枚寸許信筒。

  姬穆陽眼神一凝,起身走到窗前,用罡力取下信筒,抽出內中素帛。

  他只看了數行,面色便陡然沉下!

  「哢嚓!」

  手中那盞溫熱的茶盞,竟被他無形罡氣生生凍結,表面凝結出一層冰晶,隨即「啪」地一聲,炸出數道裂痕。

  鄭文淵見狀,心中一凜:「郡王,這是」

  姬穆陽一言不發,將素帛遞給他。

  鄭文淵雙手接過,低頭細看,面色亦是大變!

  那是東州鷹揚衛某位千戶以密語寫就的戰報

  「卑職鷹揚衛千戶陳奉,叩稟郡王殿下:

  四月二十二日寅時,德郡王姬紫陽親率六萬大軍,借青帝神力遮掩,奇襲東海府,沈天麾下出十台龍力跑弩、四百四十株玄橡樹衛、三百五十株大力槐,更有孔雀神刀軍、金陽親衛、混元神衛等精銳隨行。東海府城牆在龍力跑弩與玄橡樹衛重劍轟擊下,半刻即潰。德郡王姬紫陽已融煉全套造化乾坤戰甲,戰力比肩超品,獨戰戰世主化身與隱天子、血鵬王、磐石王三人,事後更一劍斬斷神獄通道。沈天亦憑其三頭六臂神通、十日天瞳之威,在青帝法體與孫德海配合下,於東南戰場斬殺一品妖魔君王飛廉王』。此戰,東海府四十萬魔軍潰滅,繳獲弩箭跑彈、靈石金銀、糧草丹藥無算。

  大虞水師已抵東海,援軍十五萬登陸,東海府已光復。德郡王聲威大震,東州局勢恐將生變。卑職惶恐再拜,天德九十九年夏。

  鄭文淵看完,只覺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濤,朝著姬穆陽鄭重一拱手:

  「郡王,無論如何,必須儘早將沈天調離青州!」

  他語速加快:「此子手中竟有四百四十株玄橡樹衛,且已能斬殺一品妖魔,若再讓他與德郡王互為特角,紮根東州,姬紫陽必能在年內掌控兩淮!」

  姬穆陽眼神冷厲,盯著那張素帛,久久不語。

  燭火在他面上投下搖曳光影,將那俊雅面容映得明暗不定。


  而此時京城,西廠新建衙署。

  雖已夜深,這座位於皇城西側的龐大官署卻仍燈火通明。

  一道道身著玄黑勁裝、腰佩狹刀的廠衛番子穿梭於廊廡之間,步履匆匆,神色肅穆。

  後堂書房內,沈八達一襲暗紫蟒袍,正伏案批閱卷宗。

  燭光下,他方正的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卻目光銳利,硃筆在公文上勾畫批註,毫不拖遝。

  忽然,窗外傳來一聲熟悉的啼鳴。

  沈八達手中筆一頓,擡眸望去。

  一點赤芒穿窗而入,穩穩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一一正是沈家馴養的赤焰靈隼,羽色赤紅,神駿非凡。他熟練地取下隼足信筒,抽出內中素帛,就著燭光展開。

  目光掃過字跡,沈八達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精光爆閃!

  好!

  東海府大捷,斬飛廉王,此等戰功,足以讓沈天晉封郡伯!!

  他猛地起身,將素帛緊緊攥在手中。

  「來人!」沈八達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激盪,眼中卻已燃起灼灼火焰。

  此時書房外,一名身著玄黑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千戶應聲而入,單膝跪地:「督公有何吩咐?」沈八達看著門外的夜色:「持我名帖,速去吏部左侍郎周世安府上!告訴他一一一個時辰後,我在「聽雨樓』天字雅間等他,有要事相商,請他務必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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