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戰王甦醒(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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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2章 戰王甦醒(一更)

  南清月掌心處的暗紫色雷光,起初只如豆粒,隨即迅速膨脹、拉伸,化作一道長約三尺、通體由凝練到極致的寂滅雷霆構成的古樸雷矛!

  雷矛無聲懸浮,矛尖對準宮門,表面有細密的毀滅符文流轉,散發出的氣息讓周遭空間都微微戰慄。

  殿外跪伏的群臣,在這一刻齊齊感到一股直透神魂的寒意!

  感覺就像是裡面有一頭沉睡的太古雷獸,正緩緩睜開眼眸。

  章雲面色煞白,他嘴唇嚅動,還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無形之手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身後那些重臣,也是神色無比凝重。

  這就是接近超品的雷獄鎮世」真神!

  即便南清月只是稍作展露,未真正催發攻伐,但那源自武道真神本質的威壓,已讓這些二三品的臣子如墜冰窟,神魂俱寒。

  南清月威懾諸臣的同時面色凝然,在心中轉過無數念頭。

  凌無赦截斷太虛幽引陣,打亂了她的全盤計劃,將她逼至牆角。

  沈天被攔在王府之外,洪萱雖現身救援,但重傷未愈,難成氣候。

  似乎王府內外交困,四名一品御器師聯手施壓,群臣激憤請願一局勢已危如累卵!

  她需即刻尋一破局之策!

  電光石火間,南清月心念微動,一縷極其隱晦、幾乎融入雷霆波動的神念,悄然自她眉心透出,穿過宮牆禁制,朝著王府深處某座偏殿蔓延而去。

  偏殿之內,御史大夫曲映真正焦慮不安地來回踱步。

  她先前被南清月留在殿中休養,實則等同軟禁,外面發生的一切,她雖能隱約感知,卻無法插手。

  此刻感受到宮門前那數股恐怖意志的對撞,讓曲映真心驚不解,也益發焦躁。

  戰王危在旦夕,王府內亂將起,她卻只能困守於此一就在此時,一縷她無比熟悉、帶著雷霆韻律的神念,悄無聲息地探入殿中,在她識海中響起:「映真,我需要你立刻出手,助沈天進入王府!」

  曲映真嬌軀微震,眼中現出一抹疑色:「沈天?!你是說青州那個沈天?」

  「他已秘密南下,此刻就在王府千里之外!」南清月傳來的神意凝然,「凌無赦截斷了太虛幽引陣,將他攔在外面,我需要你聯絡你曲家在外的暗線,動用一切能動用的渠道,為他指引一條安全路徑,助他潛入王府!」

  曲映真聞言蹙眉:「王府九重防護大陣已全開,而王府各處入口,若我猜的沒錯,應該已被朝廷封死了!」

  凌無赦乃東廠屠千秋旗下四虎之一!

  而據曲映真所知,南清月在半年前與大司馬傅夢衝突後,就逐漸失去對王府中軍的掌控。

  「所以得靠你。」南清月神意苦澀,「他是青帝之子一真正的神權代行者!是殿下唯一的生機!你要即刻尋到沈天與洪萱,幫助他們進入內宮。」

  「青帝之子?!神權代行?!」曲映真失聲驚呼,隨即眼神一厲:「長史,你—你不信我?瞞我到今日?!」

  南清月沉默一瞬,神意里透出深深的疲憊:「事關戰王存亡生死,我不得不小心翼翼,映真,如今局勢已容不得半分差錯,我只能信你,只能將此事託付於你,只望你勿負戰王!」

  曲映真胸中情緒翻湧,有震驚,有恍然,也有惱怒。

  但這一切情緒,在想到戰王安危時,皆化作決斷。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氣,「長史放心,我即刻出宮,必為沈天鋪出一條路來!」

  話音落下,她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紫電掠出偏殿,朝著王府深處某處疾馳而去。

  宮門之外,對峙仍在持續。

  就在此時,遠處天際又有數道強橫氣息疾掠而來!

  為首者,赫然是戰王府大司馬傅夢!

  這位一品武修身著暗金戰甲,英武眉宇間凝滿凝重,她身後還跟著數位軍中大將,皆是三品修為,氣息沉凝肅殺。

  傅夢落地,目光掃過跪伏一地的群臣,又望向宮門前那杆懸浮的寂滅雷矛,眼神複雜。

  她走到章雲身側,掃了一眼此地群臣:「諸位,長史先前有言,要等到七日後,待戰王殿下稍作恢復,再議真靈轉生之事。如今期限未至,諸臣卻齊聚宮門,強行請願——此舉,是否操之過急?」


  章雲見傅夢到來,眼中卻閃過一絲喜色。

  他側過身,朝著傅夢拱手:「大司馬!非是臣等心急,實是方才有人暗中啟動太虛幽引陣,意圖接引身份不明之人潛入王府!且南長史至今不讓我等面見戰王,究竟是意欲何為?!」

  他頓了頓,語聲冷冽:「我雖知長史人品高潔,忠心耿耿,但值此危急關頭,長史如此行事,難免讓臣等心生疑慮,懷疑長史是否欲擅權操控,於涉戰王真靈轉生?!」

  此言一出,宮門外頓時一片譁然!

  許多臣子都抬起頭看向宮門,眼裡含著濃濃的猜忌。

  而就在此時,人群後方,一道陰柔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章參軍所言,不無道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襲猩紅袍服的東廠左司鎮撫使李明陽,不知何時已負手立於人群之後。

  他狹長的眸子眯著,看向宮門方向,語帶玩味:「朝廷也頗感疑惑一南長史究竟是何用心?我東廠近日查得,南長史摩下部屬多有異動,本人更曾多次出入神獄深層,行蹤詭秘,為朝廷安危計,為南疆百姓計,為天下安定計,東廠不得不追查究竟。」

  傅夢眉頭大皺,轉身看向李明陽,眼中厲色一閃:「李鎮撫使,此乃我戰王府內務,朝廷與東廠,是否管得太寬了?」

  李明陽洒然一笑,並不接話。

  傅夢深吸一口氣,轉而望向宮門,聲音沉凝:「長史,你如此強行阻塞諸臣面見戰王,確非道理,關於章雲所言太虛幽引陣之事,長史最好是給諸臣一個交代,釋諸臣之疑!」

  宮門之內,依舊寂靜。

  唯有那杆寂滅雷矛懸浮半空,矛尖雷光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傅夢等了片刻,見仍無回應,眉頭皺得更緊。

  她身後,一股磅礴浩瀚的武道真意開始緩緩升騰!

  暗金色的罡氣自她周身湧出,在她背後虛空凝聚、交織,竟化作一尊高達十丈、通體赤金、形如神鳥的巍峨虛影!

  那神鳥獨足,羽翼展開如垂天之雲,周身繚繞著焚滅萬物的赤金火焰,甫一現世,整片天地的溫度都驟然攀升!

  一品武道真神—畢方!

  傅夢雖未真正催發攻伐,但只是將畢方真神虛影顯化,那股焚天煮海的煌煌威壓,已與宮門前南清月的雷獄鎮世真神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兩股一品巔峰的真意對撞,讓宮門上空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道道細碎的空間裂痕似蛛網蔓延!

  跪伏的群臣紛紛色變,踉蹌後退,一些修為稍弱者更是口鼻溢血,面色煞白。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剎那——

  「吱呀—」

  沉重的宮門,緩緩向內開啟。

  一襲素白官袍的南清月,自門後緩步走出。

  她面色平靜,眸光掃過門外黑壓壓的人群,最終落在傅夢身上。

  那眼神很淡,卻讓傅夢心頭微微一顫。

  南清月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泉:「戰王正在養傷,不可輕易打擾。你們卻不顧她的身體與傷勢,要強行喚醒她,我很憤怒,也很哀傷。」

  她幾乎一字一頓:「但被你們逼迫至此,我,無可奈何。

  。」

  這番話字字沉重,似含千鈞之力,砸在每個人心頭。

  傅夢神色羞慚,下意識避開了南清月的目光。

  她何嘗不知戰王傷勢之重?何嘗不知強行喚醒的後果?

  可局勢至此,內外交困,她身為大司馬,必須為戰王府、為南疆億萬百姓謀一條生路!

  南清月不再看她,目光轉向章雲、李明陽等人,繼續道:「以戰王現在身體,即便現在甦醒,也最多支撐一個時辰。」

  「所以,在喚醒她之前,我們先把該商定的事情,商定好。」

  她袖中手指微抬,一道暗紫色的雷光自指尖射出,在虛空中鋪展開來,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上,赫然浮現出五個名字,以及對應的畫像、生平簡略。

  「首要之務,便是戰王的血靈轉生祭。」南清月聲音平靜無波,「如今候選者共有五人:其中兩人由戚氏族長推薦,兩人由宗人府推薦,一人由大司馬推薦。」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可我籌備的血靈轉生祭材料,只夠容納三人入內。」

  「我們得先敲定最終人選,待戰王甦醒之後,再行稟告,由殿下定奪。」

  話音落下,宮門外一片死寂。

  諸臣面色皆是一凝,彼此對視,眼中皆有驚疑不定之色。

  五人候選,只取三人?

  這位長史,分明是要行二桃殺三士之計!

  李明陽眯著眼,看著光幕上那五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不以為意。

  他早就料到南清月會有此招,也早有應對之策。

  而就在此時,群臣之中,一位身著青色御史袍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忽然站起身。

  他是御史台四品御史,名喚周鳴遠,素以剛直敢言著稱。

  周鳴遠朝著南清月與傅夢分別一禮,隨即語聲鏗鏘:「二位!下官有確切證據,宗人府推薦的戚遠山、戚遠河二人,其元神之內,早已被朝廷植入控神符」,若讓這二人繼承王位,戰王真靈、乃至我整個雷獄戰王府,都將淪為朝廷傀儡,再難自主!」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諸臣紛紛色變,齊刷刷側目,朝著人群後方的李明陽看了過去!

  控神符!

  那是一種專控他人神魂的歹毒符!

  一旦被種下,中符者看似神智如常,實則一舉一動皆受施符者操控,形同傀儡!

  李明陽背負雙手,神色淡然,像是一個局外人。

  他甚至微微一笑,朝著周文遠點了點頭:「周御史此言,可有證據?」

  周鳴遠面色鐵青:「此事乃我冒死探查所得,稍後請大法師檢驗即可知真假!李鎮撫使,你敢說他們元神內沒有這種歹毒符籙?」

  李明陽搖了搖頭,語氣遺憾:「無憑無據,便污衊朝廷命官,周御史,你身為言官,更該謹言慎行。」

  他頓了頓,又看向南清月:「不過,若真有人暗中對候選者種下控神符,意圖操控戰王真靈轉生——那此人,當真是其心可誅!」

  他說這番話,竟是義正辭嚴。

  而就在宮門外眾人議論紛紛、群情激憤之際——

  遠處某座殿宇的陰影之中,錦衣衛北鎮撫司都鎮撫使司馬極,正冷冷凝視著李明陽。

  他一身玄色飛魚服幾乎融入黑暗,唯有那雙眸子,在陰影中閃爍著冰寒的光「果然。」司馬極心中冷笑。

  那位屠公公,當真出賣了陛下。

  他微微側頭,低聲問身後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黑影:「還沒找到戚遠林、戚遠修的藏身之處?」

  那黑影躬身,聲音乾澀:「回大人,那二人被藏得極嚴,我們動用了所有暗線,仍無法尋覓其方位。」

  司馬極臉色陰沉似水。

  他料定戚遠林、戚遠修是屠千秋,是他背後諸神屬意的人選—一戚氏族長推薦,名正言順,一旦繼承王位,整個雷獄戰王府都將脫離朝廷掌控。

  可如今這二人行蹤成謎。

  「繼續監控周邊。」司馬極一字一頓,「一旦這二人現蹤,即刻將之襲殺!」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即刻傳信給宗大總管,請他即刻出手。」

  「是!」黑影應聲,悄然後退,融入黑暗。

  司馬極重新將目光投向宮門前。

  而就在諸臣議論紛紛、爭執不休之際一一股浩瀚如星穹傾覆、沉重如萬古山嶽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殿前廣場!

  「轟—!!!」

  整片天地,驟然一暗!

  似佛有一隻無形巨手,將方圓百里內的光線、靈氣、乃至空間規則,都狠狠攥住、凝固!

  宮門外所有臣子—一無論修為高低—一在這一刻齊齊悶哼,身形跟蹌,仿佛肩扛山嶽,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南清月瞳孔微縮,猛地抬頭。

  只見廣場上空,不知何時已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暗金色蟒袍,身形高大,面容威嚴,負手立於虛空,周身自然流淌著凌駕萬物、執掌乾坤的無上威儀!

  超一品戰力御器師—一御衛大總管,宗御!


  宗御目光平靜,掃過下方眾人,最終落在南清月身上。

  「南長史。」他開口,聲音如古鐘震響,在每個人識海中迴蕩,「戰王重傷,真靈轉生在即,朝廷心繫南疆安定,特命本座前來,協助司馬大人督護此事。」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還請南長史,莫要再行推諉阻撓。」

  隨著他話音落下,東、西、南三個方向,那三道一品武道真意轟然暴漲,與宗御的威壓彼此呼應,從四面合圍,朝著宮門方向悍然壓下!

  南清月嬌軀微震,腳下地磚裂痕再擴三尺!

  以一敵四,其中更有宗御這等超一品存在—一縱使她也是一位超一品,此刻也感壓力如山,體內真元劇烈翻騰,幾乎要噴血而出!

  而就在此時——

  又一道玄色身影,自人群中緩步走出。

  正是司馬極。

  他面無表情,朝宗御抱拳一禮:「宗大總管。」

  他隨即轉過頭,目光如刀,刺向李明陽:「李明陽,你受天子之命,負責雷獄戰王的真靈傳承,卻心懷叵測,暗中勾結外邪,有負皇上聖恩。」

  他一字一頓:「本官奉旨——將你拿下!」

  話音落下,司馬極身後四名錦衣衛緹騎悍然上前,手中鎮魔鎖鏈嘩啦作響,直朝李明陽捆去!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沒想到,錦衣衛竟會在此刻發難,直接對東廠鎮撫使動手!

  李明陽卻洒然一笑,背負雙手,一動不動。

  就在那四條鎮魔鎖鏈即將觸及他身軀的剎那一「咚——!!!」

  一股比宗御降臨更加恐怖、更加浩瀚、似源自九霄之上、凌駕眾生的神靈威壓,轟然降臨此地!

  「咔嚓——!!!」

  雷獄王府外圍,那九層護山法陣中的最外三層,在這股威壓衝擊下,竟如琉璃般寸寸崩碎!無數符文湮滅,雷光炸散!

  整座神山劇烈震顫,山石滾落,宮牆搖晃!

  宮門外所有臣子一包括傅夢、章雲等二三品高手—一在這一刻齊齊噴血,身形踉蹌跪倒!

  就連南清月、宗御,以及那三位一品御器師,也面色煞白,周身罡氣自主激發護體,才勉強站穩!

  這是神靈之威!

  是凌駕於凡俗之上、執掌天地規則的至高存在,降下的意志投影!

  而就在這股神靈威壓降臨的同一時間——

  南清月面色驟變,猛地回頭,看向身後寢殿!

  她清晰感覺到,寢殿深處,那股在寒玄玉心鎮壓下勉強平衡的寂滅雷霆真意,在這股外來神靈威壓的刺激下,驟然暴走!

  「轟隆——!!!」

  寢殿上空,那暗紫色雷海瘋狂咆哮,億萬電蛇竄動如龍,竟在瞬息間衝破所有束縛,化作一道直徑過百丈、接天連地的雷霆光柱,將整座寢殿徹底吞沒!

  光柱之中,一股浩瀚、暴烈、充滿毀滅意志的恐怖氣息,緩緩甦醒。

  南清月心中一片冰涼。

  戰王殿下——還是被驚動了。

  她,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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