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步天佑!(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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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6章 步天佑!(二更)

  泰天府以北三百七十里,荒山野嶺。

  夜色深沉如墨,細雪無聲飄落,將連綿山巒覆上一層素白。

  易天中一襲玄黑袍服,立於一座孤峰之巔。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清矍,雙眸深邃似古井,只是此刻眉頭微鎖,指尖一枚暗紫官印正微微發燙,傳遞著遠方的警訊。

  「薛屠在求救——

  」

  易天中低聲自語,語聲在寒風中飄散。

  他抬手輕撫官印,神念探入,頓時一幕破碎畫面湧入腦海歸墟之域中,雙頭四臂的沈天身披八曜神陽甲,周身赤金光焰煌煌如日,四桿聖戟揮舞間將幽璃夫人打得血肉橫飛;不遠處,沈修羅月白光華流轉,七尾妖狐真形幻光迷離,將葛天明困在虛實刀網之中;太虛神使胸前晶體瘋狂旋轉,卻似被某種存在之力牢牢錨定,竟一時難以掙脫一「四個三品,一個二品大魔,借虛世主神通構築獨立小虛空」

  易天中瞳孔微縮,眼中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竟被這兩人逼至絕境?」

  他閉關潛修數十載,雖知天下英才輩出,卻也未曾料到,區區一個五品武修、一個五品上的女子,能在如此絕境中反殺至此!

  更令他心驚的是沈天那身武道——

  雙頭四臂,五日真神,神人虛影,還有那隱隱流露出的青帝權柄氣息—此子所修所持,已遠超尋常天驕範疇!

  此子已照見真神!只是限於功體,無法凝練出完整真神而已。

  「難怪步天佑會收他為徒。」

  易天中心中明悟,隨即又是一聲輕嘆。

  若非方才被御衛大總管宗御再次追上,纏鬥了半刻,他早該趕至沈堡,何至於讓薛屠等人陷此危局?

  宗御那老傢伙,戰力確不愧是當世頂尖,尤其一手天罡御雷真法」,霸道剛猛,最是克制他的虛無歸寂之道。

  兩人從并州一路纏鬥南下,宗御如附骨之疽,屢次將他逼入險境。

  麻煩的是此人身邊,還跟著三位一品高人,易天中一旦被其纏住,就將被四大一品合圍。

  若非仗著他手中虛世符玄妙,怕早已被此人擒拿回京。

  「不能再耽擱了。」

  易天中收起玉符,周身幽光流轉,便要施展虛空遁術趕往沈堡。

  可就在他周圍的虛空劇烈擾動之時——

  「易公公,請留步。」

  一道清朗平和的嗓音,自風雪中傳來。

  易天中身形驟然一僵!

  他緩緩轉身,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十丈外,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時已立於雪中。

  那人約莫十八九歲年紀,一襲素白長袍纖塵不染,面容清俊絕倫,眉眼間凝著一股遠超年齡的淡漠與疏離。

  他負手而立,雪花飄落至他身周三尺便自然消融,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力場將一切隔絕在外。

  正是雅號不周先生」的步天佑!

  易天中心中警兆狂鳴!

  他竟未察覺此人是何時靠近的!

  「不周先生。」

  易天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濤。

  他拱手一禮,姿態恭敬中帶著戒備:「不知先生駕臨,有何指教?」

  步天佑唇角微揚,似笑非笑:「指教不敢當,只是來攔一攔易公公的路。」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向易天中:「你既然知道沈天已經拜入我的門下,就不該來。」

  易天中神色稍稍意外。

  他盯著步天佑看了片刻,忽然搖頭失笑:「我沒想到,先生竟會為此子,親自下場出手。」

  他聲音轉沉,語帶深意:「步天佑!你該知道你的處境,這二百年來,你與你師兄韜光隱晦,神鼎學閥日漸式微,諸神才容你們存續至今。

  你若一直躲著藏著,那麼神鼎學閥還能苟延殘喘,可一旦你有意干涉大虞皇權之爭,打破北天學派內部局勢平衡——」

  易天中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諸神定會將你與神鼎學閥,置於死地。」

  風雪驟急。


  步天佑聞言,卻是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嘲意滄桑。

  「所以啊,」步天佑抬眸,眼中似有星河輪轉,「我一直等了一個多甲子,才收了這麼一個徒弟。」

  易天中渾身一震!

  他盯著步天佑,腦海中瞬間明悟「原來如此!這是你認定的破局契機與變數?」

  易天中低聲喃喃,眼中滿是異澤:「看來閣下與神鼎學閥,都不甘沉寂。」

  步天佑應是從此子身上,看到了破局的希望,才不惜打破各方默契,親自下場,收沈天為徒!

  此子對步天佑與神鼎學閥的重要性,遠比他想像的更強。

  易天中心念電轉,面色數變,隨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我明白了。」

  他看向步天佑,語氣鄭重:「今日之事,是我唐突,我可以不對沈天出手,但薛屠、幽璃、曹源、葛天明,還有那隻太虛神使我要帶走。」

  步天佑聞言,卻搖了搖頭。

  「這些人,對我徒弟來說,如芒刺在背。」他聲音平淡,卻字字如鐵,「他是必欲除之的。」

  易天中眉頭緊皺。

  他沉默片刻,眼中漸漸泛起寒意:「先生勿要逼我!」

  四字落下,周遭風雪驟然凝滯!

  易天中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幽暗深邃的虛無之力如潮水般湧出,在他身後虛空凝聚、扭曲,化作一尊高達五丈、通體由陰影與虛空碎片構成的詭異真神!

  那真神沒有固定形態,時而膨脹如黑暗星雲,時而收縮成糾纏觸鬚,核心處一枚灰暗漩渦緩緩旋轉,散發出萬物終焉、歸於寂滅的恐怖意韻!

  ——永暗歸墟!

  一品巔峰,接近超品的武道真神!

  真神顯化的剎那,整座孤峰的光線驟然黯淡!

  那不是簡單的黑暗,而是光本身的概念被那歸墟之力否定、侵蝕!方圓百丈內,積雪失去色澤,山石變得灰敗,連飄落的雪花都在觸及無形力場的瞬間悄然湮滅,似從未存在過!

  易天中立於真神之下,玄黑袍服無風自動。

  他雙目幽深如古井,直視步天佑,武道意志如無形山嶽,轟然壓去!

  然而—

  步天佑依舊負手而立,神色平靜無波。

  他甚至未顯化真神,未運功體,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仿佛易天中那足以令一品武修神魂顫慄的歸墟武意,於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

  「逼你?」

  步天佑唇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漠然的嘲意。

  下一刻,他輕輕抬眸。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轟!!!」

  整片天地,驟然一靜!

  不是聲音消失,而是所有聲音一風聲、雪落聲、山石微響,乃至易天中真神運轉的嗡鳴—一都在這一瞬間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撫平」了!

  仿佛有一雙無形大手,將這片區域從世界的喧囂中輕輕剝離,置於絕對靜謐的領域。

  而易天中那尊永暗歸墟真神,竟在這一刻劇烈震顫起來!

  真神核心處的灰暗漩渦旋轉速度驟降,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那些由陰影與虛空碎片構成的部分,竟開始大片大片地崩解、消散,仿佛烈日下的冰雪,迅速融化!

  更可怕的是易天中自身的武道意志—

  他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瀚威壓,如九天星河垂落,似萬古蒼穹傾軋,毫無花哨、毫無技巧地,純粹以量與質的絕對優勢,轟然碾在他的神魂之上!

  那不是針對肉身的攻擊,而是直指武道根本的否定!

  否定了他的否定!

  仿佛步天佑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看穿了他永暗歸墟真神的一切脈絡、一切規則、一切運轉之理,然後輕描淡寫地「指出」—一你這真神,此處有缺,彼處不穩,核心流轉遲滯三厘,陰影構型冗餘七分於是,真神自行崩解!

  易天中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出血絲!

  他身形跟蹌後退三步,腳下山石咔嚓」碎裂,每一步都在岩層上留下深達尺許的腳印!


  而那尊永暗歸墟真神,已在他勉力維持下縮水至三丈,表面裂紋密布,光芒黯淡,仿佛隨時會徹底潰散!

  「這——這是通玄,還是真知?!」

  易天中抬頭,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修武道二百餘載,歷經大小死戰無數,便是面對那幾位超品戰王,也未曾在武意層面被壓制至此等境地!

  步天佑甚至未顯真神,未動真元,僅僅一個眼神,一股意志,便讓他一品巔峰的真神瀕臨崩潰!

  這簡直是本質的、根源的、似蒼龍俯視螻蟻般的—一碾壓!

  「真知之境,見法則如觀掌紋。」

  步天佑聲音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你的歸墟之道,取自虛世主權柄,然只得其形,未得其神,虛空非無,歸墟非終,你連虛無」與存在」的辯證都未勘破,又如何能真正駕馭虛無?」

  他頓了頓,看向易天中的眼神,像是師長在看一個走入歧途的學生:「易公公,你路走偏了。」

  易天中面色慘白,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步天佑的話,字字如刀,刺入他武道根本!

  而他竟無法反駁!

  因為就在方才武意對抗的剎那,他確實看見了一看見自己真神中那無數細微的破綻與謬誤,看見那條被他奉為至高之道的歸墟,在步天佑眼中是何等淺薄殘缺!

  「我不信!!」

  易天中陡然發出一聲嘶吼!

  他眼中血絲密布,周身幽光瘋狂暴漲,竟是不顧真神崩解之危,強行催動全部修為,朝著步天佑悍然出手!

  「幽墟·萬靈歸寂!!」

  轟—!!!

  永暗歸墟真神核心處,那枚灰暗漩渦旋轉到極致,噴湧出滔天湮滅洪流!

  洪流所過之處,空間片片剝落,露出其後混沌扭曲的底色,仿佛要將這片雪山連同步天佑一起,徹底從世間抹除!

  這一擊,易天中已傾盡畢生修為,毫無保留!

  便是超品強者在此,也需暫避鋒芒!

  然而步天佑只是輕輕搖頭。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拇指虛捏,仿佛拈起一片雪花,朝著那道湮滅洪流,輕輕一彈。

  「破。」

  一字輕吐。

  沒有光華,沒有異象,甚至沒有一絲靈氣波動。

  可那道足以湮滅山嶽的歸墟洪流,卻在觸及步天佑身前三尺時,驟然凝固、

  崩解!

  似有一面無形的高牆立在虛空,洪流撞上牆面,就像是幻覺般消散了。

  易天中瞳孔驟縮!

  他不及變招,步天佑已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易天中只覺得周遭空間陡然摺疊、扭曲!

  明明步天佑只是尋常踏步,可兩人之間那十丈距離,卻在一步間被縮短至咫尺!仿佛整片天地的尺度」,在這一刻被步天佑隨意篡改!

  「來而不往非禮也!」

  步天佑聲音平淡,右手並指如劍,朝著易天中眉心輕輕一點。

  這一指,看似緩慢,實則快逾閃電!

  易天中狂吼著催動真神,永暗歸墟真神八條暗影觸鬚瘋狂舞動,八件本命法器的組件同時亮起幽光,在身前布下層層疊疊的虛無屏障!

  然而步天佑那一點指鋒,卻仿佛無視了所有屏障。

  它穿透,破除!那些屏障在觸及指鋒的瞬間,便自行讓開了道路一仿佛它們本就不應該擋在那裡。

  「噗!」

  指鋒點在易天中眉心。

  易天中身形劇震,如遭雷擊!

  他周身幽光驟然黯淡,永暗歸墟真神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面裂紋進一步擴大,竟有三分之一的部分徹底崩散,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而他本人,更是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面色瞬間金紙,氣息萎靡近半!

  「這是我的咫尺天涯,縮地成寸。」

  步天佑收指,語氣依舊平淡:「空間之道的粗淺運用而已,你擋不住,是因為你連此處」與彼處」的本質都未看清。」


  易天中跟蹌後退,眼中已滿是驚懼。

  他修行二百餘載,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武道!

  這已非武技,非神通,而是近乎言出法隨,從規則層面被壓制!

  步天佑再次踏出一步。

  這一次,他抬起左手,五指虛張,朝著易天中隔空一按。

  易天中狂吼著將剩餘真神全部收縮,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達丈許、不斷旋轉的灰暗盾牌一這是他壓箱底的防禦神通歸墟之壁,百年前曾硬抗過赤鱗戰王三擊而未破!

  然而步天佑那一按落下一「咔嚓!!」

  歸墟之壁表面,驟然浮現無數蛛網般的裂痕!

  那是盾牌本身的結構,在這一按之下發生了根本性的崩壞!構成盾牌的虛無之力開始自行衝突、湮滅,從內部瓦解!

  易天中再次噴血,身形倒飛而出,狠狠撞在後方山壁上!

  「轟隆!!」

  整座孤峰劇烈震顫,山壁塌陷出一個直徑數百丈的深坑,碎石簌簌而落。

  易天中癱在坑底,永暗歸墟真神已徹底潰散,周身幽光黯淡如風中殘燭,胸前那套幽墟歸冥」戰甲表面布滿裂紋,八條暗影觸鬚斷了兩條,剩餘六條也無力垂落。

  他掙扎著想站起,卻又是「哇」地吐出一口混雜內臟碎片的黑血,再也動彈不得。

  步天佑緩緩走到坑邊,俯視著坑底的易天中。

  雪落無聲,將他那一襲白衣襯得愈發潔淨出塵。

  「第三回合。」

  步天佑輕聲開口,右手再次抬起,掌心朝下,便要按下。

  這一按若是落下,易天中必死無疑。

  然而就在此時——

  易天中懷中,那枚暗紫玉符驟然炸裂!

  一道虛幻模糊,卻蘊含著浩瀚神威的灰暗光影自玉符碎片中沖天而起,在易天中上空凝聚成一道高達十丈、面目模糊的巨影!

  巨影周身流淌著純粹的虛無意韻,胸口一枚暗紫色晶體緩緩旋轉,散發出凌駕眾生的古老威嚴——正是虛世主的一縷神力投影!

  「步天佑」

  神力投影發出低沉疊音,似有萬千聲音重合:「此人與吾有約,今日,你不得傷他!」

  步天佑抬眸,看向那尊虛世主投影,眼中第一次泛起些許波瀾。

  不是畏懼,而是—些許興趣。

  「虛世主?」

  他唇角微揚,右手非但未收,反而加速按下!

  「便是你本體在此,我要殺的人,你也攔不住!」

  「轟—!!!」

  掌落。

  虛世主投影爆發出滔天幽光,試圖阻擋,可那幽光觸及步天佑掌鋒的瞬間,便如泡沫般潰散!

  掌鋒毫無阻滯地穿過投影,印在易天中胸口。

  「噗嗤!」

  易天中胸甲徹底粉碎,胸口凹陷下一個清晰的掌印,骨骼盡碎,臟腑成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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