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真是個廢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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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2章 真是個廢物(一更)

  鎮魔井深處,那座被重重禁制封印的華麗囚宮內。

  盤坐於混沌氣流中的姬紫陽緩緩睜開眼,看向前方宮門。

  此時竟有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宮門內。

  姬紫陽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

  來者是身著深紫色繡蟒宦官袍服的老者。

  其人身形瘦削,一張臉像是上好的古玉雕成,那雙眼則深邃似萬古深潭。

  他周身氣息與這囚宮的禁之力隱隱相合,卻又超然其上,正是司禮監掌印太監,蕭烈。

  姬紫陽沒想到,天子竟然將此人派了過來。

  蕭烈也在看著姬紫陽,他那張鮮有波瀾的臉上,此刻也浮現出一抹驚容。

  他微微躬身,語聲平和:「許久不見了殿下。」

  蕭烈抬起眼,眸中閃動的精光仿佛能洞徹人心,看穿虛妄:「恭喜殿下,武道大進!十三年不見,殿下不但晉升一品,照見真神,武道意志也凝練如淵,混沌造化之法圓融無瑕,實令奴婢驚嘆,殿下天縱之資,即便身處此境,亦能勇猛精進,鑄就超品根基,奴婢—佩服!」

  「什麼超品根基?不過是一個囚徒而已。」

  姬紫陽唇角勾起冰冷弧度,語含譏誚:「少說廢話,你蕭大璫來此作甚?怎麼,我那父皇」終於想起還有我這麼個兒子了?他打算關我到什麼時候?還是說,終於下定決心,要賜我一杯鴆酒,或者三尺白綾?」

  蕭烈面色不變,從容應對:「殿下慎言。陛下乃天下君父,對殿下自有慈愛保全之意。陛下常言,望殿下於此靜思己過,磨礪心性,以待將來。」

  「己過?」姬紫陽嗤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我有什麼過?是礙了他強納兒媳的路,還是擋了他那些寶貝兒子們的錦繡前程?」

  他語氣陡然轉為極致的嘲諷,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說起來,我那曾經的太子妃,如今的皇貴妃,滋味可還香麼?讓他如此念念不忘,甚至不惜罔顧人倫,行此禽獸之事!」

  蕭烈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恢復平靜,語氣中透出一絲無奈:「殿下,天家之事,非奴婢所能妄議。陛下行事,自有深意。還望殿下謹守本分,莫要妄動無名,以免自誤。」

  「本分?」姬紫陽冷笑連連,卻不再糾纏這個話題,只是眼神中的冰寒愈發濃重。

  蕭烈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面造型古樸、邊緣銘刻著玄奧符文的銀色寶鏡。

  鏡面非金非玉,內里仿佛有氤氳霧氣流轉。他手持寶鏡,對著姬紫陽微微一照。

  鏡面光華一閃,一道朦朧的清輝灑向姬紫陽。

  姬紫陽眉頭一蹙,周身混沌氣流本能地微微鼓盪,將那清輝阻隔在外幾分,他隨即冷笑:「怎麼?天子對我就這麼放心不下?把我關在這暗無天日之地都不放心?

  還要你這堂堂司禮監掌印親自拿著天照玄鑒」來窺我的底細,是怕我有一日破封而出,找他清算舊帳?」

  蕭烈不答,只是凝神看著鏡面。

  只見鏡中映照出的姬紫陽元神略顯模糊。

  蕭烈暗暗心驚,姬紫陽的神念意志竟已強大至此?居然能對抗他手中上古神寶天照玄鑒」的窺知。

  蕭烈隨即追加力量,使得鏡中的姬紫陽元神漸漸清明。

  蕭烈隨即發現,姬紫陽眉心識海之處,光華似乎比正常情況黯淡了一絲,有種不圓滿之感。

  他微微皺眉,沉聲道:「殿下,您的元神不完滿,應是分出了一縷神念化身!那分神不在此間,去了何處?此舉,恐有違朝廷法度,更非陛下所願見。」

  姬紫陽聞言非但沒有慌亂,反倒厲聲冷笑,面色桀驁,滿不在乎:「我的事,何時輪到你來管了?違反了朝廷法度又如何?你去告訴天子,讓他有本事現在就砍了我!他既然連強奪兒媳的事都做了,想必也不吝於賜我一死。」

  蕭烈搖了搖頭,對於姬紫陽的強硬態度毫不意外。

  他不再詢問,而是再次催動手中天照玄鑒。

  鏡面清輝大盛,瞬時穿透了層層虛空阻隔,循著那冥冥中的一絲聯繫追溯而去。

  片刻後,鏡面霧氣翻湧,隱約顯露出一片地域輪廓,其方位赫然指向「泰天府——」蕭烈低聲自語後眸光一閃,已然明了究竟。


  他收起玄鑒,再次向姬紫陽躬身一禮:「皇長子殿下,奴婢適才得罪了!窺探殿下隱秘,實非所願,還請您勿要見怪。殿下神通廣大,能分神化念,遊歷外界,奴婢亦感欽佩,只是還望殿下謹記身份,安分守己,莫要行差踏錯,這對殿下,對與殿下相關之人,皆有好處。」

  說罷,他轉身便欲離去。

  就在蕭烈即將踏出囚宮大門的那一刻,姬紫陽卻再次開口,語聲冰冷決絕:「蕭烈,你去轉告我那父皇,我們父子陷入這般尷尬境地,彼此看著都嫌礙眼,倒不如乾脆些,將我出繼給早已絕嗣的幾位堂叔,譬如已故的淮安郡王,讓他儘快給我一個答覆,也省得他日夜提防,我也樂得清淨!」

  蕭烈腳步一頓,眉頭明顯地皺了起來。

  他沒有回頭,沉默片刻後身影一晃,消失在囚宮之外的深邃黑暗中。

  走出囚宮,蕭烈立於那重重禁制光華之下,再次取出了那面天照玄鑒」。

  他指尖划過鏡面,一道無形的波紋蕩漾開來,鏡面不再映照眼前景物,而是變得一片幽深,仿佛連通了無盡遙遠的彼方。

  萬餘里外,京城紫宸殿內,正於御案前批閱奏章的天德皇帝似有所感,抬起了頭。

  一面銀色寶鏡,在他的眼前顯化。

  蕭烈的身影顯現於鏡面中,他躬身稟報:「陛下,奴婢已查看過皇長子殿下的狀況,殿下武道根基愈發深厚,混沌真神意韻圓融,隱有超品氣象,進境之速,實屬罕見。」

  天德皇帝聞言,臉上竟毫無意外之色,只淡淡道:「他身具朕之血脈,天賦本就冠絕我膝下諸子,於囚宮內心無旁騖苦修十四載,有此成就,不足為奇。」

  蕭烈繼續道:「此外殿下對陛下似有頗多怨望之言,言語間一不甚恭敬。」

  姬紫陽那些話簡直大逆不道,他不便轉敘。

  天德皇帝冷哼一聲,並未動怒,只是眼神更加幽深。

  「另外,」蕭烈語氣微凝,「奴婢以玄鑒觀照,發現皇長子殿下元神有缺,他——分出了一縷神念化身,此刻正在青州泰天府境內。」

  「泰天?」天德皇帝這次終於皺了皺眉,指節無意識地在御案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他隨即一聲冷笑,眼中中充滿了失望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冷意:「這豎子被廢之後,不思沉潛悔悟,反倒變本加厲地沉湎私情,這豎子心性如此不堪,如何能擔家國大業?真是不堪造就!你可查一查,是誰放他出去的?」

  「這很難,當時鎮魔井內虛空碎裂,我過來的時候,囚宮封禁殘破很嚴重。」

  蕭烈搖了搖頭,隨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姬紫陽最後的話原樣轉述:「此外殿下還與我說—請陛下將他出繼給已故的淮安郡王,並望陛下儘快答覆。」

  天德皇帝聞言明顯愣了一下,臉色隨即鐵青一片,仿佛凝結了一層寒冰,周圍殿內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他幾乎是咬著牙,厲聲低語:「出繼?他這是不想認我這個父皇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怒在他眼中醞釀,天德帝周身那浩瀚如海的帝威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讓整個紫宸殿都仿佛微微一沉,侍立遠處的宮女太監們瞬間噤若寒蟬,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然而,這股震怒來得快,去得也快。僅僅數息之後,天德皇帝便已恢復了平靜,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難測,仿佛剛才的怒火從未產生過。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傳中書舍人,為朕擬旨,令青州布政使與青州鎮守太監調撥銀錢,於廣固府建造思過宮」,一應規制按郡王府邸減等!還有皇長子紫陽,雖因過被廢,然天潢貴胄,血脈尊隆,朕念其多年靜修,武道精進,特賜恩典,冊封為文安公,食邑三千戶,即日遷居廣固府思過宮,無詔不得擅離。

  另從四大學派各抽調十位大學士,組成講經閣,為文安公講授聖賢之道,規勸其明心見性,修身養德,以不負朕望。」

  蕭烈聞言,眸光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隨即又歸於古井無波。

  天子將廢太子從鎮魔井遷出,安置於青州州城。

  這是有了復起太子之意?

  看來這次的內庫大火與禁軍之變,已刺動了陛下的逆鱗。

  「至於紫陽的那具分神化身。」

  天德皇帝目光投向虛空,仿佛穿透了萬里之遙,看到了泰天府的情形:「他既然舐犢情深,想看著女兒,那就由他去看吧。」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還有沈修羅此女,你以後可稍微看顧一二,不必過於刻意,但也莫要讓她受了委屈!唔~那個沈天與沈家,可稍加扶植。」

  「奴婢遵旨。」蕭烈躬身領命,鏡面中的影像隨之緩緩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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