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傳授彼岸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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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0章 傳授彼岸經

  同時一聲悽厲的叫聲從遠處深山中傳出來,一團黑影在鬼火中飛起,場景讓人毛骨悚然。

  他不見驚懼,反而帶有幾分詩性,朗聲的念道:「百年老鴞成木魅,笑聲碧火巢中起————」

  聲音清朗,在這寒夜荒寺中,竟透著一股不合時宜的鎮定。

  「少年,你年紀不大,倒是個雅人。」

  一個清脆甜潤,卻帶著冰雪寒意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毫無徵兆。

  洪易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氣自尾椎直衝頭頂,冷汗瞬間浸透內衫。

  他猛的轉身,瞳孔驟然收縮,自己方才讀書的陋室燈下,竟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粉紅仕女裝的少女,亭亭玉立,身姿婀娜曼妙。

  看年紀不過十八九歲,容顏之艷麗,直令陋室生輝,燈燭失色。

  燈下看美人,本是絕景,然此刻洪易心中毫無旖旎,唯有驚駭與警惕。

  深山古寺,雪夜孤燈,一個如此絕色女子突兀出現,絕非善類!

  「你是鬼還是妖?」

  洪易強壓翻騰的心緒,指甲掐入掌心,疼痛讓他心神稍定,聲音竭力維持平穩。

  「哦?你怎知我是鬼是妖?」少女眼波流轉,巧笑倩兮,笑容明媚,卻無端透著森然。

  「衣單裳薄,寒侵肌骨,常人焉能無事?此寺荒僻,十里之內杳無人煙,你單身弱質,如何踏雪而來?」

  洪易目光銳利,條理分明,腳下卻已微微發麻。

  「不錯,我是鬼。」

  少女臉上明媚笑容瞬間斂去,化作一片鐵青死氣。

  動人的美眸變得幽深無光,唇齒間似有寒氣噴吐,聲線冰冷刺骨,仿佛下一刻便要擇人而噬。

  洪易心頭劇震,正待動作,卻見那女鬼忽又展顏一笑,方才的陰森可怖如潮水褪去,仿佛從未出現。

  「嚇到了?放心,我名元妃,非是害人之鬼,此來是請你,去為小狐狸們授課。」

  經過解釋和考究,一番波折,洪易終是應下。

  自此,他便在一座幽谷中安頓下來,白日裡為三隻靈氣十足的小白狐和一眾白狐,塗山桑、塗山菲、塗山殊等講解經義文章,夜晚則在那座堪稱寶庫的狐仙堂中,如饑似渴的翻閱整理那數萬卷藏書典籍。

  從老狐狸口中,他也逐漸知曉了天下道術武學的境界玄奧,以及那如同傳說般立於妖類頂峰的「八大妖仙」。

  日子便在讀書,教書,整理書卷中平靜流淌,直到一場鵝毛大雪再次覆蓋了西山。

  這日,寒風卷著雪沫呼嘯,山谷銀裝素裹。

  四騎駿馬踏破雪原寂靜而來,馬是神駿異常、蹄下隱有赤焰繚繞的火雲馬,馬上之人,兩男兩女,氣度不凡。

  洪雪嬌英姿颯爽,永春郡主矜貴雍容,成親王世子楊桐意氣風發,鎮南公主之子景雨行溫潤如玉。

  數十頭體型彪悍,目光凶戾的獒犬在前方狂吠奔突,一路嗅聞,竟直朝純狐藏身的幽谷奔來。

  谷中,小狐狸們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縮在洞口,雪白絨毛炸起。

  那喚作「塗老」的老狐狸急得直搓手,望著遠處雪地上越來越近的人馬犬影,滿臉憂急:「糟了糟了!是王公貴胄的獵隊!那火雲馬————那獒犬————定是衝著咱們來的!這可如何是好?老朽去說道理?唉————身無縛雞之力,如何說得動這些煞星?」

  一股深沉的無力感攫住了老狐的心,它雖然修行道術,但火候不深,哪裡敵得過這些獒犬。

  洪易想要出頭,可自己又不會武學,講理恐怕沒什麼大作用。

  眼看獵隊逼近山谷入口,獒犬狂吠之聲已震得枝頭積雪簌簌落下。

  突然,前方寒風飄飛的雪地中,兩道身影悠然顯現,仿佛早已立於彼處。

  男子一襲紫衣,身姿挺拔修長,黑髮簡單束於腦後,露出如玉雕琢般的側顏。

  他負手而立,氣息淵深似海,又似與這天地融為一體,明明站在眼前,卻給人隨時會融入虛空的錯覺。

  僅是隨意一瞥,便覺心神為之所奪,萬物為之失色。

  女子則是一身火紅紗裙,在皚皚白雪中分外奪目。


  身段玲瓏曼妙,容顏嬌媚絕倫,一顰一笑間艷光四射,正是元妃。

  她落後男子半步,姿態恭謹。

  「吁!」為首的楊桐世子猛的勒住韁繩,火雲馬人立而起。

  他看清來人面容,臉色驟變,慌忙滾鞍下馬,深深躬身:「楊桐見過神武侯!」

  其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洪雪嬌、永春郡主、景雨行緊隨其後,看清那紫衣身影,無不心頭劇震,紛紛下馬行禮:「見過神武侯!」

  神武侯風曦。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炸響在雪谷上空。

  十九年前,北海怒濤之上,此人孤身一人,翻掌間逼退三十萬元蒙水師,揮手讓玄天館主、天蛇王、孔雀王三大鬼仙巨頭鎩羽而歸,解神風之危,令諸國震動。

  其威名早已超越凡俗,成為大乾乃至整個大千世界武道神話般的存在!

  「我在此地遊玩,不想被人打擾,你們走吧。」

  風曦目光平靜地掃過幾人,語氣平淡無波,卻似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天憲。

  「是!我等告退!驚擾侯爺清靜,萬望恕罪!」

  楊桐等人連忙應聲,不敢有絲毫怠慢,翻身上馬,呼喝著召回獒犬,調轉馬頭便走,動作迅捷無比,仿佛身後有洪荒猛獸追趕。

  永春郡主在策馬離去前,忍不住又回頭深深望了一眼。

  目光掠過風曦那依舊如十七八歲少年般俊美無儔,不見絲毫歲月痕跡的面容時,心頭駭浪滔天。

  這位神武侯,按年歲推算,早已該近不惑之年,如此駐顏有術,豈是尋常保養可及?

  坊間早有傳言,這位武道通神的侯爺,恐已臻至那傳說中的人仙之境,壽元大增,青春永駐!

  而當她目光觸及風曦身旁那紅裙似火的元妃時,心中更是掀起另一股驚異。

  這位當初從元突國迎回,原擬納入深宮的絕色公主,果真是被陛下賞賜給了深居簡出的神武侯。

  自神風國一戰不久後,這位侯爺幾乎絕跡朝堂,蹤影難覓,連陛下都默許其超然,諸位大臣更是無人敢表達不滿。

  賜下異國公主美人,也是維護彼此日漸疏遠的關係。

  待馬蹄聲遠去,山谷重歸寂靜。

  洪易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方才雖聽得模糊,知曉這位紫衣公子身份尊貴無比,竟能令那幾位眼高於頂的貴胄子弟如避蛇蠍般退走,卻不知其具體來歷。

  「元妃姑娘,你回來了?」

  洪易定了定神,向元妃招呼,隨即目光帶著敬畏與好奇投向風曦,「這位是————?」

  元妃嫣然一笑,艷光四射,語氣卻帶著由衷的敬意:「這位是神武侯風曦,當今天下,武道第一人。」

  她本來想要與大乾聯姻,鞏固兩國之間的關係,順便以妃子的身份,謀求更多的資源和利益,布局未來。

  卻沒想到被賞賜給對方,但也因此獲得天大的好處,已經度過五次雷劫。

  「神武侯?!」洪易心頭巨震,饒是他心性沉穩遠超同齡,此刻也不禁失聲。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自幼在侯府邊緣掙扎求生,府中下人間流傳的閒談軼事,市井茶樓說書人口中的傳奇演義,乃至那些他如饑似渴閱讀的邸報野史之中,「神武侯風曦」這五個字,都如同烙印般深刻!

  斬殺前朝大周三太子,挽狂瀾於既倒,北海孤身退元蒙三十萬水師,揮手敗三大鬼仙,救神風於存亡。

  其功勳彪炳,除非異姓王,便已封無可封,更難得的是,此人品性高潔,視權勢如浮雲,遠離朝堂紛爭,不近財色享樂。

  他所創「曦光書院」遍布數十州,廣納寒門學子,施粥贈藥,救濟孤寡,活人無數,在民間聲望之高,幾近神聖!

  甚至有當世大儒斷言,若神武侯肯入科場,狀元之位不過探囊取物。

  如此傳奇人物,此刻竟真真切切站在自己面前,而且還是在這西山雪谷,狐仙幽居之地。

  「末學後進洪易,拜見神武侯!」

  洪易只覺心潮澎湃,連忙整肅衣冠,對著風曦深深一揖,姿態恭謹而誠摯。

  「何須多禮?不過是尋常人————做些尋常事罷了。」


  風曦隨意一擺手,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洪易托起,聲音平淡,仿佛拂去衣上微塵。

  幾人步入幽谷,方才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

  小狐狸們從藏身處歡叫著奔出,雪白的身影在雪地上跳躍,圍著元妃和風曦打轉,嘰嘰喳喳訴說著剛才的驚懼與此刻的欣喜。

  塗老長吁一口氣,撫著胸口,對著風曦深深作揖,感激涕零。

  谷內溫暖如春,洪易心潮卻難平。

  眼前這位傳奇人物近在咫尺,他豈能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緣?

  待小狐狸們稍安,洪易便整理衣冠,鄭重向風曦請教起武學之道。

  他在狐仙堂遍覽典籍,理論早已爛熟於心,卻苦於無人指點,深知武道精微,差之毫厘謬以千里,稍有不慎便有損根基,乃至傷身殞命。

  風曦目光掃過洪易清瘦卻隱含堅韌的身軀,微微頷首:「修持之道,貴在性命雙修,魂魄並重。」

  「武學,鍛魄凝精,煉就金剛不壞之軀,乃是渡世寶筏,道術,養魂凝神,參悟天地玄機,是為指引明燈,二者如鳥之雙翼,車之雙輪,缺一不可,唯有體魄強橫如不周之山,神魂通達如宇宙之廣,方能承載大道,有望橫渡那無邊苦海,抵達彼岸真境。」

  他聲音不高,字字卻如洪鐘大呂,敲在洪易心頭。

  風曦有意加速這位天地之子的成長速度。

  他要在其心中提前種下更深的種子,助其更快,更穩的走向巔峰,成為自己實現那更大宏願。

  「天下有情者皆能相互理解,有意奮發者皆可精進,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人人皆可尋道,和而不同」的絕佳助力。

  而這一切的根基,始於當下。

  「肉身乃道之基,萬法之始。」

  風曦起身,走向谷中一片被雪映得澄澈明亮的空地。

  「所謂練肉、練筋、練皮膜、練骨、練髒、練髓換血六境,層層遞進,實則是挖掘人身小宇宙的無窮寶藏,我所創《彼岸經》,便是將這六境玄奧熔於一爐,直指肉身秘境之終極。」

  一連數日,大雪初霽,陽光灑在覆滿白雪的山林幽谷,處處明亮,再無陰暗角落。

  洪易便在這片雪光之中,一招一式地演練風曦傳授的拳法。

  ——

  那拳法僅有十式,古樸簡潔,名如「抱丹式」、「開天式」、「搬山式」、「游龍式」、「磐石式」、「柔水式」、「驚雷式」、「萬象式」、「歸元式」、「彼岸式」。

  每一式都仿佛蘊含著人體結構最本質的韻律,牽引著周身氣血筋骨皮膜,進行著極致的淬鍊與整合。

  動作看似簡單,卻博大精深,蘊含著人體結構的終極奧秘。

  風曦負手立於一旁,目光如炬,洪易每一處細微的錯漏,筋骨發力未透、氣血運轉遲滯,皮膜震盪不諧,都逃不過他的洞察。

  立刻出聲糾正,精準無比,一絲不苟。

  他言道,此十式修至巔峰,便是最強人仙根基。

  同時,風曦取出一隻剔透的玉瓶,倒出些許琥珀色的粘稠藥酒,讓洪易每日練功後塗抹全身關節,揉按大穴,再輔以少量內服。

  藥酒入體,初時辛辣灼熱,如岩漿流淌,旋即化作溫潤暖流,滋養著每一寸疲累的筋骨,修復著微不可查的損傷,更催動著氣血以遠超尋常的速度壯大,凝練。

  在風曦的精準指導和這神奇藥酒的滋養下,洪易的進步堪稱神速,短短數日,便清晰的感覺到全身皮膜結實,堅韌有力,赫然已穩固在練皮武士的境界!

  眼見洪易根基初奠,風曦對元妃略一點頭。

  元妃會意,縴手一翻,一枚樣式古樸、刻有玄奧雲紋的青銅戒指出現在掌心。

  她神念微動,只見狐仙堂內堆積如山的數萬卷藏書,連同書架本身,化作一道道流光沒入戒指之中。

  緊接著,她手掐法訣,柔和的光芒籠罩住塗老和小狐狸們,光芒一閃,眾狐也在驚呼聲中消失不見,顯然也被收入了戒指內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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