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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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李妙玉淚眼婆娑。

  李嵐庭卻擺手一笑,將剛剛掉落在地的錢袋子塞進了李妙玉的手中,輕輕撫平了李妙玉臉上的淚水。

  須臾後,他拿著一支斷箭對雲弈說道,「三棱箭鏃,精鐵打造。這是邊軍制式弩箭,少說外面有十幾名弓弩手。」

  此話一出,雲弈心中就已經猜出了大概。

  李家在夜北城紮根多年,雖不富裕卻與人為善。

  李嵐庭即便淪落到打黑拳,來贖回老藥鋪的地步,也從未招惹過要滅人滿門的仇家。

  如今這般趕盡殺絕的陣仗,用的還是軍中利器……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外面這些人,都是衝著自己來的!

  想到這裡,雲弈頓時心生愧疚,「他們是衝著我來的!我出去!只要拿住了我,你們就沒事兒了!」

  「放屁!」

  李嵐庭聽到這話,立馬拉住了雲弈,「你他媽的犯什麼傻!眼前這架勢只要一露頭,管你是誰,不等你開口直接就被射成塞子!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送死也好過大家死在一起強!」

  「誰說大家都要死在這兒!」

  李嵐庭皺著眉頭咳嗽了兩聲,顯然腰上的傷口並不樂觀。

  「西邊第二家院子住的是個馬倌兒,這個時辰應該早就回家了。鬧出這麼大動靜兒,也沒聽見外面有人喊走水,那就說明周圍幾戶人家早已經被叫走,或者可能……」

  後面的可能,李嵐庭沒有明說,但是雲弈自然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如果那家的馬匹還在,想要活命,就只能賭一把了!」

  「怎麼賭?」雲弈問道。

  李嵐庭瞥了一眼家中的水缸,「用水把衣服打濕,再把缸倒扣過來,能不能熬過去,就只能看我們的造化了!」

  火勢漸猛,熱浪炙烤著三人的後背,濃煙也使得呼吸開始變得困難起來。

  雲弈知道,已經沒有時間留給他們爭辯了。

  可水缸只有一個,顯然裝不下他們三個成年人。

  提出這個主意的李嵐庭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你和妙玉鑽水缸,我鑽灶台,再用些濕衣服護著,應該也能熬過去。」

  「不!李兄,你和妙玉妹妹鑽水缸,我鑽灶台!」

  李嵐庭一把揪住雲弈的衣領,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腰上傷口的原因,臉色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慘白。

  「都他媽什麼時候了!還跟我爭這些!」

  眼見李嵐庭神色嚴峻,雲弈沒有辦法,只得聽從安排。

  就這樣,三人迅速將身上的衣物打濕。

  雲弈將水缸翻了過來,拉著李妙玉鑽了進去。

  而李嵐庭也拉了幾件濕衣服,鑽進了灶台。

  不過水缸本就不大,要說躲一個人是綽綽有餘,但是多一個人就顯得無比狹小。

  雲弈與李妙玉蜷縮在這方寸之地,濕透的衣衫早已失去隔閡的作用。

  生死關頭,雖然不講究什麼男女授受不親。

  但李妙玉正值華年,水缸內漆黑一片,少女溫軟的軀體緊貼著雲弈的胸膛,讓他一時間心火驟起。

  剛想挪動一下,就聽到李妙玉細如蚊蠅地說了一句:「別……別動……」

  逼仄的空間裡,少女的吐息拂過雲弈喉結,頓時讓他屏住呼吸,不敢「輕舉妄動」。

  外面火還在燒,這缸內何曾不是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呼嘯的北風裹挾著未化的積雪,終於壓滅了這場人為的大火。焦黑的梁木冒著青煙,在寒夜中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亦河早已離去,只留下校尉帶著十餘名兵士在廢墟間翻檢。

  地上的屍體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認不出相貌。

  但為了穩妥起見,士兵們還是挨個補了一刀。

  而正當一人朝著倒扣的水缸走去時,身後的灶台突然煙塵暴起,一名渾身漆黑的人影大喝一聲,直接給那名士兵捅了個透心涼!

  「雲弈!」

  雲弈聽到動靜,一把掀開水缸。


  可這時,院子外的校尉已經下令再度射箭。

  李嵐庭雙手抵著那名士兵用作肉盾擋在了二人身前,「我日你姥姥!」

  但與此同時,其他的士兵緊跟著上前,舉起橫刀朝著李嵐庭劈了過來!

  「愣著幹什麼!走啊!」

  李嵐庭吐著血沫大喊道。

  雲弈咬緊牙關沒有猶豫,要知道面對十幾名弓弩手齊射,他們幾人絕無生存的可能。

  而李嵐庭之所以這麼做,是知道受傷的自己根本逃不掉,在鑽進灶台,忍受高溫炙烤之前,他就想好了要為自己的妹妹搏出一條生路!

  「哥!哥!」

  眼看著自己的哥哥被幾人砍翻在地,李妙玉掙扎著卻被雲弈打暈,後者帶著她飛身從院牆翻了過去。

  「給我追!」

  這一次,命運再度選擇站在了雲弈這邊。

  兩座院牆外的馬廄中,的確還有幾匹馬被拴在了這裡,還真被李嵐庭給說中了!

  可想到李嵐庭是九死一生,雲弈苦笑了一聲,立馬將李妙玉扔上馬背,緊接著自己也翻了上去。

  「駕!」

  ————分割線————

  泥瓦巷內,焦臭瀰漫。

  校尉看著倒在廢墟中的李嵐庭,青筋直跳。

  下一秒,從巷子的深處傳來一聲馬鳴。

  一匹通體如墨的駿馬自濃煙中衝出,馬蹄踏碎滿地瓦礫,宛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閃電。

  最前面的兩名兵士來不及躲閃,當場被撞得胸骨塌陷!

  「給我攔住他!」

  可人腿怎麼可能跑得過馬腿,眼瞅著黑馬越跑越遠,校尉奪過一人手中的弓箭,滿弓、凝神……

  緊接著,長箭破空,如同索命無常!

  視線中,遠處的人影明顯趔趄了一下,卻繼續駕馬疾行……

  「校尉,這……」親兵聲音發顫。

  「啪!」

  校尉反手一記耳光抽得他嘴角滲血,將長弓狠狠擲還,「今日在場的兄弟,每人領二十兩封口費!剛才之事,斷不可提及,否則你我項上人頭不保。」

  「可是校尉,雲弈不死,若是亦河大人追問起來……」

  「誰說雲弈沒死!那不是已經躺在那裡了嗎!」

  校尉說著,指了下廢墟中,一具已經燒得不成人樣的屍體……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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