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煤窯黑,還是林子更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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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富貴!

  上一世,這個所謂的「姑父」,就不是個善茬。

  年輕時遊手好閒,後來聽說跟著同鄉去了晉省挖煤,從此便很少回來。

  每次回來,都穿得人模狗樣,出手闊綽。

  但眼神里總是帶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戾氣和凶光。

  村里人都傳,他在外面乾的不是什么正經買賣。

  王大山記得,自己前世發家後,這個李富貴還曾帶著幾個人找上門來,說是要「投資」,張口就要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被王大山拒絕後,他還曾惡狠狠地威脅,要讓他家破人亡。

  只是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事,他突然就消失了,再也沒出現過。

  沒想到,這一世,這個煞星,竟然提前回來了!

  而且,來者不善!

  黑煤窯、亡命之徒、沾過人命……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讓王大山瞬間就意識到,這次的對手,和之前的張奎安、吳胖子,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那是一個真正從刀口上舔過血的,沒有底線的亡命徒!

  既然這個姑父要找上門,王大山也不可能坐以待斃。

  他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從床上做起來。

  拿起那把被他磨得鋒利無比的柴刀,又從牆角,取下了那杆沉甸甸的「汗血」獵槍,來到了院子裡。

  他用一塊乾淨的抹布,一遍又一遍地,仔細擦拭著冰冷的槍身。

  心裡燃燒著冷意和兇狠。

  既然這個姑父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是你晉省的煤窯黑,還是我東北的林子,更埋人!

  ……

  清晨的炊煙,帶著苞米糊糊的香氣,裊裊地升起。

  靠山屯從一夜的沉睡中甦醒。

  工地上,再次響起了叮叮噹噹的勞作聲。

  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但幾個心細的村民卻發現,今天的大山,好像有點不一樣。

  他沒像往常一樣,在工地上來回巡視,鼓舞士氣。

  而是坐在了村口那塊最高的大石頭上。

  懷裡抱著那杆從不離身的獵槍,手裡拿著一塊油石,不緊不慢地,磨著柴刀。

  他的動作很沉穩,很專注,仿佛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只是那雙眼睛,時不時地會望向通往山外的那條唯一的土路。

  卡捷琳娜也沒有去工地幫忙。

  她就坐在王大山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十分安靜。

  但任何一個看到她的人,都能感覺到,她那看似放鬆的姿態下,蘊藏著一種隨時可能爆發的、驚人的力量。

  她在警戒。

  夫妻倆,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不動聲色地,等待著。

  卡捷琳娜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早晨看到王大山的狀態,就意識到了一些什麼。

  她沒有過多的詢問,只是默默地跟了過來。

  上午九點剛過。

  紅旗公社的大院裡,馬衛國主任正端著個大茶缸,對著鏡子,心滿意足地梳理著頭髮。

  這兩天,他的心情很不錯。

  上次在靠山屯雖然丟了面子,但他後續的處理,卻讓縣裡的高書記非常滿意。

  高書記在電話里表揚他「反應迅速,措施得力」。

  這讓他感覺,自己離上面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就在他哼著小曲,準備開始一天「看報喝茶」的工作時。

  一輛破舊的,連牌照都沒有的軍綠色吉普車,卷著一股黑煙,一個蠻橫的甩尾,直接停在了公社大院的正中央。

  車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一個身材中等,卻異常結實的男人,從駕駛室里跳了下來。

  男人大約四十歲出頭,穿著一件半舊的黑色皮夾克,腳上一雙沾滿黃泥的翻毛皮鞋。


  一張國字臉,皮膚黝黑,眼角有一道淺淺的刀疤,給他平添了幾分兇悍。

  他就是李富貴。

  李富貴身後,跟著從車上下來四個流里流氣的年輕人。

  一個個嘴裡叼著煙,眼神桀驁,看誰都帶著一股子挑釁的意味。

  他們一路橫行直撞,門都沒敲,就闖入了馬衛國的辦公室。

  馬衛國看到這些人的時候,皺了皺眉,心裡有些不快。

  「你們是什麼人?」

  「不知道這裡是公社嗎?」

  「誰讓你們把車停這兒的?」

  他端著領導的架子,呵斥道。

  李富貴連正眼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沓厚厚的「大團結」,隨手往旁邊一個幹部的辦公桌上一扔。

  那聲音,清脆又響亮。

  「你是……馬主任?」李富貴毫不客氣道。

  「什麼事?」

  馬衛國看到那沓錢,眼睛都直了。

  李富貴面帶笑意,輕佻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直接道:「我叫李富貴,靠山屯王鳳霞,是我媳婦兒。」

  他指了指桌上的錢。

  「這裡是五百塊。」

  「三百,是她們娘倆的罰款。」

  「剩下二百,是給馬主任你喝茶的。」

  「現在,把人給我放了。」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馬衛國被他這股子囂張的氣焰給鎮住了,一時間竟忘了自己是個「領導」。

  他看著桌上那厚厚的一沓錢,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心裡的那點官威,瞬間就被貪婪給取代了。

  「這個……李同志,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馬衛國還想拿捏一下姿態。

  「你愛人王鳳霞,犯的錯誤很嚴重,是破壞集體生產,是……」

  「我再加二百。」

  李富貴又從兜里掏出一些錢,扔在了桌子上,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我只問你,放,還是不放?」

  那冰冷的眼神,讓馬衛國心裡一哆嗦。

  他感覺,自己要是再說一個「不」字,對方可能真的會動手。

  「放!當然放!」

  馬衛國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親自跑去把正在打掃廁所的王鳳霞,和關在禁閉室里寫檢討的李狗剩給提了出來。

  王鳳霞看到李富貴,就像看到了救星。

  「當家的!你可算回來了!」

  她撲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起來。

  「你都不知道,我們娘倆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那個小畜生王大山,他……」

  「閉嘴!」

  李富貴一聲低喝,嚇得王鳳霞後面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他看著自己老婆那副又髒又臭的狼狽樣,和兒子那副慫得跟鵪鶉似的窩囊廢德行,眼裡的厭惡和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沒用的東西!丟人現眼!」

  李富貴懶得再多說一句廢話。

  拽著兩人,塞進吉普車裡,在一眾公社幹部複雜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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