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東西我買了！
王大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帆布外套，腳下那雙沾著黃泥的解放鞋，都與這裡的格調格格不入。
布袋裡那塊沉重的「石頭」，墜得他身子微微傾斜。
更像個剛從鄉下進城，準備去火車站投奔親戚的盲流。
「同志，你找誰？」
前台一個燙著大波浪捲髮的女服務員，皺著眉攔住了他，語氣里滿是警惕和不耐。
王大山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卻飛快地掃過大廳的布局。
他看到大廳角落的休息區，幾個穿著西裝、打扮體面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低聲交談。
黃四海不在其中。
「同志，我……我找人。」
王大山撓了撓頭，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樣子。
「找人？」
女服務員的音調拔高了八度，懷疑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射。
「找誰？有預約嗎？這裡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來的！」
她的話引來了周圍更多的目光，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幸災樂禍。
王大山心裡清楚，硬闖肯定不行。
他正盤算著怎麼才能說服前台，幫忙遞個話，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後響了起來。
「小兄弟？是你？」
王大山回頭，只見黃四海那個年輕的助理，正一臉驚訝地看著他。
「是我，大哥，真巧啊。」
王大山立刻換上一副驚喜的表情。
年輕助理的眼神有些複雜，他看了一眼王大山肩上那個破舊的布袋，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不善的目光，壓低聲音道：
「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黃老闆正在會客，你……」
他話還沒說完，休息區那邊，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過來。
「阿文，是誰啊？吵吵嚷嚷的。」
黃四海站起身，朝這邊望了過來。
當他看到王大山時，也是一愣。
隨即那雙精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
他快步走了過來，熱情地拍了拍王大山的肩膀。
「哎呀，王小兄弟！我們真是有緣分啊！你怎麼也來遼城了？」
黃四海的出現，讓前台服務員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她臉上的鄙夷變成了諂媚的笑容，看著王大山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敬畏。
能讓這位財神爺一樣的港商如此熱情對待的人，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黃老闆。」
王大山嘿嘿一笑，指了指肩上的布袋。
「這不是……又從老家的山裡，刨了點不值錢的石頭疙瘩，想來城裡碰碰運氣，看有沒有人要。」
「哦？」
黃四海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可是親身體驗過王大山的「運氣」有多好。
上次是猴票，這次又是什麼？
他剛想讓王大山把東西拿出來看看，旁邊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插了進來。
「黃老闆，這位是？」
說話的是一個五十多歲，身形清瘦，穿著一身藏青色暗紋綢衫的男人。
他戴著一副老式的圓片墨鏡，手裡把玩著兩顆油光發亮的文玩核桃。
下巴微微揚起，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傲慢。
「這位是郭寶業郭老闆，古玩行里的大玩家。」
黃四海介紹道，又指著王大山：「這位是王大山小兄弟，我的忘年交。」
「忘年交？」
郭寶業從墨鏡上方瞥了王大山一眼，嘴角扯出一絲輕蔑的笑意。
「黃老闆的交友範圍，還真是廣泛。」
「怎麼，現在連鄉下來的泥腿子，都能入您的法眼了？」
他這話一出口，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黃四海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他跟郭寶業是生意上的競爭對手，這次為了那批官窯瓷器，兩人明爭暗鬥了好幾天。
最後被他黃四海技高一籌拿下，郭寶業心裡正憋著火呢。
「郭老闆，我交什麼朋友，就不勞你費心了。」
黃四海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我不是費心。」
郭寶業的目光，落在了王大山那個鼓鼓囊囊的布袋上，慢悠悠地說道：「我只是提醒黃老闆，這年頭，騙子多。」
「尤其是這種打扮得土裡土氣，專門往你們這些有錢的港商身邊湊的人，十個有九個，都是揣著塊假玉，拿著個贗品，想來矇事的。」
他指著王大山，話卻是對黃四海說的。
「別到時候，黃老闆你一世英名，被塊不值錢的『石頭疙瘩』，給砸了招牌。」
王大山心裡冷笑，面上卻是一副被說中了心事，又氣又急的模樣，臉漲得通紅。
「你……你胡說！我這東西是真的！」
他梗著脖子反駁，那副樣子，反而更像是在欲蓋彌彰。
「哦？是真的？」
郭寶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那正好，拿出來，讓大傢伙兒開開眼？」
「我憑啥給你看！」王大山把布袋往身後一藏，一副護食的模樣。
他越是這樣，郭寶業就越是篤定他心裡有鬼。
「不敢了？」
郭寶業冷笑一聲，對周圍看熱鬧的人說道：「大家都看看，這就是典型的騙子伎倆。」
「東西不敢見光，就靠一張嘴忽悠。」
「我……我不是騙子！」
王大山被「逼」得急了。
他一咬牙，仿佛下了天大的決心，將肩上的布袋「砰」的一聲，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解開袋口，從裡面那層層包裹的破布里，將那塊拳頭大小的「樹幹化石」給抱了出來。
當那塊奇特的「石頭」出現在眾人眼前時，大廳里響起了一陣輕微的吸氣聲。
它不像普通的石頭那般死氣沉沉。
在水晶吊燈的照耀下，那虎皮般的絢爛紋理，仿佛在緩緩流動，透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溫潤的質地，又讓它看起來像一塊未經雕琢的巨大玉石。
黃四海的呼吸，瞬間就急促了。
他雖然沒見過這東西，但憑著多年的經驗，他能感覺到，這絕對是好東西！
郭寶業的臉色也變了。
他臉上的輕蔑和嘲諷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和貪婪。
他快步上前，幾乎是撲到了那塊「石頭」面前，伸出手就想去摸。
「別動！」
王大山一聲暴喝，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張開雙臂擋在了前面。
「我這東西，金貴著呢！摸壞了你賠得起嗎？」
郭寶業的手僵在半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死死地盯著那塊石頭，嘴唇哆嗦著，失聲念叨。
「矽化木……玉化……虎皮紋……天哪，這……這是神品啊！」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王大山，眼神里的傲慢已經徹底變成了火熱。
「小子！」
「這東西，你開個價！」
「我買了！！！」
布袋裡那塊沉重的「石頭」，墜得他身子微微傾斜。
更像個剛從鄉下進城，準備去火車站投奔親戚的盲流。
「同志，你找誰？」
前台一個燙著大波浪捲髮的女服務員，皺著眉攔住了他，語氣里滿是警惕和不耐。
王大山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卻飛快地掃過大廳的布局。
他看到大廳角落的休息區，幾個穿著西裝、打扮體面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低聲交談。
黃四海不在其中。
「同志，我……我找人。」
王大山撓了撓頭，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樣子。
「找人？」
女服務員的音調拔高了八度，懷疑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射。
「找誰？有預約嗎？這裡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來的！」
她的話引來了周圍更多的目光，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幸災樂禍。
王大山心裡清楚，硬闖肯定不行。
他正盤算著怎麼才能說服前台，幫忙遞個話，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後響了起來。
「小兄弟？是你？」
王大山回頭，只見黃四海那個年輕的助理，正一臉驚訝地看著他。
「是我，大哥，真巧啊。」
王大山立刻換上一副驚喜的表情。
年輕助理的眼神有些複雜，他看了一眼王大山肩上那個破舊的布袋，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不善的目光，壓低聲音道：
「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黃老闆正在會客，你……」
他話還沒說完，休息區那邊，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過來。
「阿文，是誰啊？吵吵嚷嚷的。」
黃四海站起身，朝這邊望了過來。
當他看到王大山時，也是一愣。
隨即那雙精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
他快步走了過來，熱情地拍了拍王大山的肩膀。
「哎呀，王小兄弟！我們真是有緣分啊！你怎麼也來遼城了？」
黃四海的出現，讓前台服務員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她臉上的鄙夷變成了諂媚的笑容，看著王大山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敬畏。
能讓這位財神爺一樣的港商如此熱情對待的人，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黃老闆。」
王大山嘿嘿一笑，指了指肩上的布袋。
「這不是……又從老家的山裡，刨了點不值錢的石頭疙瘩，想來城裡碰碰運氣，看有沒有人要。」
「哦？」
黃四海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可是親身體驗過王大山的「運氣」有多好。
上次是猴票，這次又是什麼？
他剛想讓王大山把東西拿出來看看，旁邊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插了進來。
「黃老闆，這位是？」
說話的是一個五十多歲，身形清瘦，穿著一身藏青色暗紋綢衫的男人。
他戴著一副老式的圓片墨鏡，手裡把玩著兩顆油光發亮的文玩核桃。
下巴微微揚起，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傲慢。
「這位是郭寶業郭老闆，古玩行里的大玩家。」
黃四海介紹道，又指著王大山：「這位是王大山小兄弟，我的忘年交。」
「忘年交？」
郭寶業從墨鏡上方瞥了王大山一眼，嘴角扯出一絲輕蔑的笑意。
「黃老闆的交友範圍，還真是廣泛。」
「怎麼，現在連鄉下來的泥腿子，都能入您的法眼了？」
他這話一出口，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黃四海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他跟郭寶業是生意上的競爭對手，這次為了那批官窯瓷器，兩人明爭暗鬥了好幾天。
最後被他黃四海技高一籌拿下，郭寶業心裡正憋著火呢。
「郭老闆，我交什麼朋友，就不勞你費心了。」
黃四海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我不是費心。」
郭寶業的目光，落在了王大山那個鼓鼓囊囊的布袋上，慢悠悠地說道：「我只是提醒黃老闆，這年頭，騙子多。」
「尤其是這種打扮得土裡土氣，專門往你們這些有錢的港商身邊湊的人，十個有九個，都是揣著塊假玉，拿著個贗品，想來矇事的。」
他指著王大山，話卻是對黃四海說的。
「別到時候，黃老闆你一世英名，被塊不值錢的『石頭疙瘩』，給砸了招牌。」
王大山心裡冷笑，面上卻是一副被說中了心事，又氣又急的模樣，臉漲得通紅。
「你……你胡說！我這東西是真的！」
他梗著脖子反駁，那副樣子，反而更像是在欲蓋彌彰。
「哦？是真的？」
郭寶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那正好，拿出來，讓大傢伙兒開開眼？」
「我憑啥給你看！」王大山把布袋往身後一藏，一副護食的模樣。
他越是這樣，郭寶業就越是篤定他心裡有鬼。
「不敢了？」
郭寶業冷笑一聲，對周圍看熱鬧的人說道：「大家都看看，這就是典型的騙子伎倆。」
「東西不敢見光，就靠一張嘴忽悠。」
「我……我不是騙子！」
王大山被「逼」得急了。
他一咬牙，仿佛下了天大的決心，將肩上的布袋「砰」的一聲，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解開袋口，從裡面那層層包裹的破布里，將那塊拳頭大小的「樹幹化石」給抱了出來。
當那塊奇特的「石頭」出現在眾人眼前時，大廳里響起了一陣輕微的吸氣聲。
它不像普通的石頭那般死氣沉沉。
在水晶吊燈的照耀下，那虎皮般的絢爛紋理，仿佛在緩緩流動，透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溫潤的質地，又讓它看起來像一塊未經雕琢的巨大玉石。
黃四海的呼吸，瞬間就急促了。
他雖然沒見過這東西，但憑著多年的經驗，他能感覺到，這絕對是好東西！
郭寶業的臉色也變了。
他臉上的輕蔑和嘲諷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和貪婪。
他快步上前，幾乎是撲到了那塊「石頭」面前，伸出手就想去摸。
「別動！」
王大山一聲暴喝，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張開雙臂擋在了前面。
「我這東西，金貴著呢！摸壞了你賠得起嗎？」
郭寶業的手僵在半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死死地盯著那塊石頭，嘴唇哆嗦著，失聲念叨。
「矽化木……玉化……虎皮紋……天哪，這……這是神品啊！」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王大山，眼神里的傲慢已經徹底變成了火熱。
「小子！」
「這東西，你開個價！」
「我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