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虎嘯青瓦台·斷裂帶的塵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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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3章 虎嘯青瓦台·斷裂帶的塵煙

  地點:紐妖克,高晟資本交易中心玻璃屋&;下方交易大廳時間:新羅時間2002年3月31日下午2點55分(紐妖克時間:2002年3月31日凌晨0:55AM)

  高晟下方交易大廳的超大屏幕上,實時跳動的財經數據流像被無形的巨手掐斷,瞬間被替換成刺眼的紅色緊急新聞框,觸目驚心的字幕伴隨著報警音效滾過:

  【全球速報!!!突發!新羅時間下午2點52分,太平洋海域發生強烈地震!!!初步測定震級超過7.8級!!!震中位於夷北市近海!!!夷北市區及周邊損失情況正在匯總!!!】

  畫面劇烈晃動,鏡頭劇烈搖擺甚至旋轉,透過破碎的汽車玻璃,能看到一個身穿夷洲本地電視台馬甲的記者。

  此時,他正蜷縮在一輛傾覆的採訪車旁,手捂被飛濺玻璃劃破流血的頭皮,聲音因為極度驚嚇而扭曲變調:「地——地震!強烈地——地震!天旋地轉!建築碎片像——像雨一樣!大家快躲————」

  嘶吼和刺耳的金屬刮擦聲、建築物坍塌的悶響淹沒了他後續的話語。

  背景是煙塵瀰漫、一片狼藉的夷北市區景象,幾棟標誌性高樓在濃塵中若隱若現。

  「上帝!」

  「狗屎!」

  「地震?該死的夷洲島?!」

  交易大廳如同沸水滴入滾油,瞬間炸鍋!

  數百名交易員齊刷刷從座位上彈起,震驚、恐懼、對未知風險的天然警覺讓尖叫聲和粗口混雜一片。

  鍵盤的敲擊聲被淹沒,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塊象徵災難的屏幕,空氣中瀰漫著突如其來的、令人窒息的恐慌。

  有人下意識地翻出自己與亞洲業務相關的持倉,臉色煞白;

  有人雙手抱頭,眼神茫然地掃視著身邊同樣被震驚凍結的同伴。

  資深交易員傑瑞的嘶吼穿透恐慌:「晶圓廠!誰他媽能告訴我晶圓廠怎麼樣了!?」

  「可不能出問題,一旦夷洲有事,將觸發全球電子業停擺,停跳一小時,全球損失數十億美元。」

  「全球不全球的不好說,但新羅所有半導體公司股價得崩!」

  而玻璃屋上方。

  「見鬼了!」

  米恩臉色驟變,本能地一把抓起手邊的加密電話,拇指狂按重撥鍵—那是直通美林駐夷北最高情報聯絡官的專線。

  「嘟——嘟——嘟——嘟——」

  連續不斷的忙音,如同冰冷嘲弄。

  幾秒後,系統自動提示音無情響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該死!通訊中斷了!」

  米恩一拳砸在光潔的桌面上,昂貴的紅木桌面發出悶響,他的指關節瞬間泛白。

  厄爾利同樣陰沉著臉,嘗試用自己的渠道聯繫在夷洲島的關係網,結果如出一轍——通訊癱瘓!

  不是占線,是徹底的、區域性的信號中斷!

  這比任何壞消息本身更令人心悸。

  未知,是金融市場最畏懼的深淵。

  「Fuck!」一向冷靜的德里克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信息中斷,意味著他們如同被蒙上眼睛,對最核心工業區的潛在損失一無所知!

  夷洲島不僅僅是島嶼,更是全球半導體產業鏈的心臟。

  夷洲島(尤指夷北科學園區)承載著全球80%成熟工藝的製造命脈。

  其晶圓廠掌握的光刻技術的核心工藝,直接扼住全球高端邏輯晶片、內存顆粒的咽喉。

  這更相當於是新羅財閥命門。

  三星、HY半導體的尖端晶片在此時完全依賴夷洲代工。

  克里斯的面色最為凝重。

  他沒有立刻動作,但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死死鎖在電視畫面上。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按下桌上的集團內線,聲音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技術組!立刻啟動所有備用衛星通訊鏈路,優先級鎖定夷洲島!

  情報組!動用任何能動的力量,給我一個方向——工業區!晶圓廠!


  我要知道那裡現在是什麼地獄景象!」

  然而,沒個鳥用。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對華爾街這群習慣於掌控一切信息流的頂尖掠食者而言,堪稱酷刑。

  電視信號成了他們唯一的信息來源。

  高樓俯瞰的攝像頭記錄了一切,幾乎是毫無徵兆的整個大地發出一聲沉悶低吼!

  地震之時整座城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攫住,如嬰兒搖籃般瘋狂地上下、

  左右甩動!

  時間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短短几十秒,卻宛如一個世紀般難熬!

  驚魂一分鐘,樓搖人逃。

  那座正在建造中、誓要成為世界第一高樓的「夷北金融大樓」工地上,恐怖的一幕上演了!

  兩台高達數十層樓的巨型塔吊,如同兩條鋼鐵巨臂矗立在56層高的建築頂端。

  它們的「人字臂」吊杆正合力吊運著數噸重的鋼筋捆。

  第一次劇烈搖晃來臨!

  鋼筋捆在空中如同失控的鐘擺猛烈搖擺,砸向尚未完工的樓體邊緣,發出沉悶撞擊聲!

  操作塔吊的司機死死抓住操縱杆,試圖穩定。

  更強烈的第二次搖晃!

  如同末日風暴中的桅杆!

  其中一台塔吊脆弱的頸部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鋼纜繃斷的脆響!

  幾十米長的巨型人字臂吊杆,帶著數干噸的恐怖勢能,如同隕石般斜切向下方!

  其中一支,伴隨著駭人的金屬撕裂聲,深深刺穿了旁邊另一幢已完成封頂建築的華麗穹頂,鋼筋混凝土被刺破,如同紙糊!

  另一支,則如同死神的巨鐮,筆直地朝著下方的大馬路轟然墜落!

  「轟隆——!!!」

  山崩地裂般的巨響!

  比最震撼的爆炸聲還要沉悶百倍!

  巨大的衝擊激起一團夾雜著粉塵、碎石和建築垃圾的灰黃色蘑菇雲!

  遮天蔽日!

  短暫的死寂後————

  「死人啦!救命啊——!」

  悽厲的哭嚎尖叫聲撕裂了煙塵瀰漫的死寂!

  一個赤著腳、面色慘白如紙的男人,連滾帶爬地衝過馬路,撕心裂肺地高喊著「救命!」。

  「快看!看那邊!」記者在聞訊驅車趕來的第一時間,就被眼前的景象扼住了呼吸,夷北金融大樓工地已被嚴密封鎖。

  軍警刺耳的警笛聲、消防車噴射水柱的轟鳴聲交織成一片混亂交響曲。

  記者憑藉職業本能,敏捷地鑽過架設的鐵絲網,艱難地從外圍高台翻進管制圈的核心區域,靠近那血腥而壯烈的現場。

  這裡已然成為風暴中心。

  長槍短炮的直播車圍成了圈,聞訊而至的記者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急迫。

  更多的人群從四周不斷湧來,想要一窺災難的真實面貌。

  劫後餘生者和目擊者激動的聲音此起彼伏,迫不及待地向世界講述他們剛剛見證的地獄。

  「太恐怖了!就像——就像整片天都塌了下來砸到身上!根本沒法形容那種絕望!」

  洪先生激動地比劃著名,聲音嘶啞,顯然還未從極度驚恐中緩過神。

  他當時正開車載著妻子和母親途經工地外圍,驚鴻一瞥中,他看到了那懸在高空、正如同斷頭鍘刀般急速墜落的巨型吊臂!

  生死關頭,洪先生根本顧不上交規,本能地猛打方向盤強行左轉!

  「呼」

  那龐大的鋼鐵陰影幾乎是擦著車尾的頂端呼嘯而過!

  雖然他的車尾後部被墜落的細小構件擊中,凹陷了一大塊,但萬幸,他和家人在失控的邊緣逃出生天。

  這簡直是被死神的手指擦肩而過!

  此刻,焦點再次回到那座在建的巨獸一夷北金融大樓。

  這棟意圖挑戰世界第一高度的摩天樓骨架,此刻像一根受傷的巨人手指斜指天空。

  此時,記者才發現,洪先生是幸運的。


  三輛行駛或停泊在路面的轎車被掉落下來的塔吊壓成不及一張報紙厚的金屬薄片,車內所有生靈消逝無聲。

  而最令人痛心的,是工地上五條鮮活的、正在建設這座城市最高夢想的生命。

  兩名操控巨塔吊運鋼鐵的司機,兩名在高空安裝鋼鐵骨架的工人,一名年輕的助理工程師—他們的夢想連同他們的身軀,在這片狼藉中被瞬間吞噬,化為冰冷的統計數字。

  家屬們在警戒線外哭得撕心裂肺:「明天!明天就是弟弟生日!我們說好——」

  「我兒子媳婦剛懷上兩個月啊!」

  「孫子才滿月沒多久——」

  數百名工人如同沸騰的蟻群,在搖搖欲墜的鋼鐵叢林和飛濺墜落的鋼鐵構件中亡命奔跑,在斷壁殘垣間尋找著生的縫隙,躲避著死神的每一次鐮刀揮砍!

  逃出來的工人個個灰頭土臉,有的工作服被刮破,有的鞋子跑丟,但臉上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恍惚與慶幸。

  一群膚色各異的外籍勞工,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

  印尼語、泰語,急切地交流著,互相確認平安,聲音里依舊帶著驚恐未平的喘息。

  其中一個來自泰國的青年勞工,從24樓一路狂奔到地面後,撲通一聲直接跪在滿是塵土的路邊,雙手合十,閉著眼拼命地祈禱,嘴裡反覆用泰語念叨。

  許久,他抬起頭,眼裡布滿血絲,帶著深深的恐懼和無助,用生澀的英語對周圍人說:「我害怕————我不想再留在這裡工作了————這裡太可怕了————」

  記者艱難地將視線從這慘烈的工地現場移開,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個重災區一承德路三段。

  這裡交通阻塞嚴重,記者不得不繞一個大圈。

  繞過瓦礫堆時,記者被街角電視店的景象釘在原地。

  數十台破碎的屏幕中,唯有一台國際財經台仍在閃爍。

  畫面切回西方世界,西裝革履的分析師正冷靜評估:「新羅和夷洲島半導體巨頭或迎抄底良機————」

  「他們在笑?!」

  裹著染血毛毯的老婦突然尖嘯,「我兒子壓在承德路下面!他們在笑!」

  人群驟然圍攏,死寂中只剩下財經主持人的聲音:「...地震或加速晶圓產能向新羅本土轉移...」

  眼前的景象同樣觸目驚心:一棟五層高的老舊居民樓,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掌狠狠扇了一耳光,觸目驚心地整體向一側傾斜!

  它的下方兩層包括臨街商鋪肉眼可見地塌陷、碎裂、堆積成一堆混凝土和磚塊的廢墟,只剩下扭曲變形、搖搖欲墜的三層、四層、五層懸在半空,仿佛隨時可能徹底崩塌。

  樓下,工程搶險車輛轟鳴著將大型支撐設備頂在樓體傾斜的根部,試圖挽救這垂危的生命。

  據現場救援人員介紹,塌陷最為嚴重的一樓是一家輪胎行,地震瞬間裡面的人已驚險逃生沖了出來,但二、三樓仍有七人被困。

  經過三個多小時的艱難破拆營救,才最終得以脫險。

  計程車司機鍾振喜被乘客責問「車怎麼開的?」,自己卻一片茫然。

  哪裡不是車飄,而是地在抖!方向盤完全失去控制!

  影院裡,《勇士們》的戰爭場面正演到高潮,影院卻突然開始巨震。

  觀眾先是錯愕:「現在電影特效都這麼逼真了?」

  隨即猛然驚覺——是真的地震!

  尖叫著從座位上彈起,爭相湧向逃生門。

  記者正在酒店6樓撰稿,桌子像活了一般猛烈跳躍,牆皮簌簌剝落,電視機從柜子上「砰」然摔碎在地,一道猙獰的裂縫赫然出現在承重牆與隔牆的交界處!

  酒店樓下,街道一片狼藉。

  沿街建築的外牆瓷磚如雨點般砸落,碎裂聲不絕於耳。

  驚魂未定的人們,第一反應就是瘋狂撥打手機,焦急地向親人報平安。

  電話卻完全無法接通。

  仁愛醫院門口,輕傷患者乾脆在路邊打著點滴;不遠處,一家禮品店老闆面無人色,對著天空焚香禱告。

  信義區一戶人家的景象堪稱災難現場:沉重的電腦桌、電視櫃轟然傾倒:

  一架立式鋼琴奇蹟般地「走」離原位近三米;


  碩大的冰箱更是「挪」到了廚房門口!滿地的玻璃碎碴、餐具殘骸,狼藉不堪。

  京華城前,計程車司機辜明鑫等待紅燈時,突然看到商場的玻璃門被慌亂湧出的人群撞碎,女孩們尖叫哭喊著奔逃。

  更可怕的是,天上竟開始掉落玻璃碎片和碎瓦片!

  連交通信號燈都在劇烈搖擺!

  他本能地一腳油門闖過紅燈,將車飆向空曠地帶保命。

  西門町,繁華的商業心臟頃刻停擺。

  店鋪貨架上的商品如同瀑布傾瀉,顧客們抄起托盤、皮包頂在頭上,在墜落物的間隙中奪路狂奔。

  店門大開,人去樓空,街上全是驚魂未定的人流。

  正在多家飯店舉辦的婚宴現場,「證婚人」被台下心有餘悸的賓客苦笑戲稱為「震昏人」。

  夷北故宮博物院,參觀的遊客在工作人員「靠牆站立!保持冷靜!」的疏導廣播中尋找支撐。

  三樓陳列的一件珍貴新石器時代彩陶「雙耳壺」,雖被厚玻璃保護,卻因劇烈搖晃而與固定支架碰撞,壺身出現刺目的裂痕。

  庫房內另有青銅器和風獅爺等藏品輕微受損。

  恐慌如同瘟疫蔓延。

  超市貨架上的乾電池、方便麵、麵包礦泉水被搶購一空。

  茶樓、酒吧,所有人都在談論同一個話題——剛剛那驚魂動魄的一分鐘。

  電視屏幕上循環播放的混亂、哭泣的市民、散落的雜物,這一切「東方災民的眾生相」,對玻璃屋內的克里斯等人而言,非但沒有引起絲毫同情,反而像鈍刀子割肉,不斷加劇著他們心頭的煩躁與窒息感!

  「該死!沒完沒了地播這些賤民哭嚎的破事幹什麼?!」

  巴倫徹底失去了耐心,一拳砸在身旁的沙發靠墊上,昂貴的皮料凹陷下去。

  他那布滿血絲的眼中只有毫不掩飾的厭煩和急迫。

  那些擠在超市門口搶購、癱坐街頭哭泣的面孔,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群毫無價值的螻蟻!

  他要的是晶圓廠!

  是機台設備!

  是內存顆粒的產能報告!

  這些賤民的死活,關他屁事?

  關華爾街數百億美金頭寸的存亡什麼事?

  德里克不再保持他的冷靜姿態,像一頭困在陷阱里的狼,在狹小的玻璃屋裡焦躁地踱步。

  皮鞋在厚地毯上發出沉悶的沙沙聲,每一步都踩在壓抑的神經上。

  他緊抿著嘴唇,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屏幕角落,試圖捕捉任何一絲工業區的蛛絲馬跡,但只看到更多慌亂的市民和無意義的廢墟。

  厄爾利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混亂的屏幕。

  窗外是沉睡的紐約夜景,他指間夾著的昂貴哈瓦那雪茄,升起一縷縷沉重的青煙,如同他此刻陰沉的心情。

  他沉默著,沒有咒罵,但那緊繃的脊背和用力吸吮雪茄時閃爍的火光,透露出比咆哮更深刻的焦慮和不滿。

  米恩幾乎化身為一台複讀機,每隔幾十秒,就抓起加密電話,重撥那個永遠無法接通的夷洲號碼。

  手指因用力而指節發白,聽筒貼緊耳邊,希望能聽到不同的、有價值的聲音,得到的卻永遠是單調絕望的忙音。

  一遍,又一遍————

  希望被反覆摔碎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

  克里斯終於忍無可忍,對著他那台加密電話發出壓抑的低吼,如同受傷猛獸的最後威脅,「衛星鏈路呢?!我高價養著的應急通訊組是吃白飯的嗎?!

  哪怕看到一個夷北科學園區的房頂塌了,也比看這些無用的哭喪臉強!

  線路!我要的是可靠線路!」

  他的聲音冰冷,帶著濃濃的、對信息黑洞的暴怒和極度不安全感。

  他需要一個洞,一個能窺視到真正價值所在一一晶圓廠內部的地獄景象的信息之洞!

  這間掌控著全球資本流向的頂級權力密室,此刻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冷漠與赤裸裸的功利主義焦灼。

  屏幕里上演的是一場東方城市的地震悲劇,無數生命在恐懼和混亂中掙扎。

  而屏幕外這間玻璃囚籠里,華爾街的頂尖獵食者們卻在為無法得知自己押注的「獵物」(晶圓產能)生死狀況而煩躁狂怒、口吐惡言。

  人類的悲歡在此刻不僅不通,更被他們輕蔑地視作獲取核心商業情報的噪音與障礙。

  唯一的「理智」聲音來自德里克。他突然停下腳步,掃視了一圈幾乎失控的同行,用他那精確如同手術刀的聲線試圖降溫:「先生們!冷靜點!」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慣有的穿透力,「雖然都是無用的信息,但你們沒發現嗎?

  屏幕上沒有任何畫面顯示大規模爆炸、沖天火光、或者夷北市區那種標誌性高樓倒塌的景象!」

  他抬手指向畫面邊緣,一輛正在艱難駛過瓦礫堆的消防車,「看!交通癱瘓成這樣,但水電搶修車還在路上!這說明什麼?」

  他目光掃過眾人焦躁的臉:「說明主供水管道、主幹電力線路、核心燃氣管道————

  這些支撐現代工業命脈的基礎設施,很可能躲過了致命損傷!

  沒有這些,晶圓廠就跟昂貴的廢鐵無異。

  而現在,至少它們還在運轉!或者正在努力恢復!」

  他深吸一口氣,語調放緩,透著一種精密儀器般的冰冷判斷,「現在的情況,信息斷檔,我們除了等待更清晰的通訊恢復,或者衛星傳來一張有價值的照片,別無他法。

  躁動解決不了問題。

  至少眼下,基礎設施可能無礙的初步判斷,算是最壞消息里為數不多的微光「」

  。

  德里克的分析並未平息所有疑慮。

  厄爾利掐滅雪茄,將菸灰缸推向桌面中央—一這是觸發機密議案的暗號。

  「諸位,我建議啟動熔毀協議」。

  他展開一份印有骷髏標誌的文件,「若兩小時內無確鑿信息,立即清倉HY半導體的全部看漲期權。資本永不冒險。」

  巴倫拍案而起,「你瘋了嗎?現在拋售會引發踩踏!」

  「比明天破產強!」

  厄爾利調出實時持倉圖,紅色箭頭直指HY半導體的合約,「HY有92%的晶圓產能依賴夷洲封測!若機台報廢...」

  克里斯突然按下否決鍵:「再等三十分鐘。米恩,你的情報渠道呢?」

  一直沉默的米恩搖了搖頭,「沒法聯繫上,但是你們看衛星圖。」

  他調出加密衛星圖一畫面中夷北科學園區被灰色雲層籠罩,但隱約可見煙囪的白煙仍在飄動。

  「衛星顯示:園區溫控系統仍在運行。只要排熱塔冒煙,生產線就有存活可能。」

  「主體沒有受到毀損,這算是個不好不壞的消息,但是設備怎麼樣,只有上帝知道了,畢竟這個產業微小的移位都會導致產線全廢,要求進度太高了。」

  「進一步的消息只能等待情報人員的現場確認了,再等等吧。」

  衛星圖的現狀結合德里克的分析如同一小盆冰水,短暫澆熄了沸騰的焦躁火焰,讓眾人的理智短暫回歸了大半。

  但此刻電視屏幕里反覆播放的,始終是夷北市區的慘狀:

  被震落的建築外牆瓷磚,碎玻璃鋪滿了街道。

  驚魂未定的市民在街頭抱頭痛哭,或者茫然地推著超市里塞滿乾糧、礦泉水和電池的手推車。

  警車、消防車、救護車的燈光交織閃爍,鳴笛聲響成一片,但交通堵塞嚴重,救援艱難。

  記者在斷壁殘垣前聲嘶力竭地報導著恐慌,反覆強調:「市民情緒崩潰,陷入搶購潮!所幸市區主要建築結構穩定,核心設施似乎受損有限————」

  畫面中,除了那棟倒霉的「夷北金融大樓」工地的慘烈畫面(一支吊臂壓垮了幾輛車造成傷亡),整體給冷靜下來的克里斯等人的印象是:

  天災的威力主要集中在市區的混亂和市民的心理創傷上,城市的骨架似乎扛住了這次衝擊。

  然而,這種「市區焦點」的報導,恰恰沒有提及華爾街最恐懼的核心一高科技工業園區的晶圓廠!

  那些生產線上極其精密、價值連城、又無比脆弱的半導體設備。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交易大廳里,恐慌在發酵。


  隨著電視畫面對市區相對有限的結構性損傷報導,最初的極度恐慌開始轉化為對「意外中斷」的焦躁和對新羅市場聯動影響的擔憂。

  新人湯姆臉色慘白,手止不住地發抖。

  他入職剛半年,從未經歷過如此突發的大事件。

  一次操作失誤,他竟誤觸了一個重大客戶的預設警報程序,刺耳的警報聲瞬間穿透嘈雜的大廳!

  引來一片側目的同時,也讓他成為了那一刻恐慌的焦點,他像個受驚的兔子,手足無措。

  資深交易員傑瑞皺眉呵斥了湯姆一句:「該死的!手穩點!」

  警報聲像一顆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間引爆了更多失誤。

  在湯姆鄰區,資深期權交易員瑪爾塔因手抖輸錯小數點,將一筆對沖訂單放大了十倍。

  系統自動執行的剎那,道指期貨合約閃崩15點!

  她尖叫著試圖撤單,卻被洶湧的賣單淹沒。

  「系統卡死了!快拔網線!」她嘶吼著撲向交換機,卻被趕來的風控主管粗暴推開。

  混亂中,亞洲貨幣對美元匯率集體跳貶。

  傑瑞對著電話咆哮,「新羅央行干預消息呢?」

  無人應答。

  他絕望地看到自己押注新羅國債的頭寸正以每秒百萬美元的速度蒸發。

  汗珠浸透襯衫,他猛地想起昨夜加密頻道里流傳的謠言:新羅央行某高管正攜小三小四在夷洲度假————

  傑瑞隨即又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現在最緊要的是確認晶圓廠!那裡才是新羅那群財閥的命根子!」

  他對半導體產業的理解更深,焦慮也更深。

  角落裡,一位負責亞洲科技股投資組合的經理艾米麗(女,30歲左右)正對著電話瘋狂輸出,聲音帶著哭腔,「親愛的,你在夷北嗎?安全嗎?電話打不通?上帝啊!聽到留言趕緊給我報個平安——」

  再精明的交易員,此刻也只是擔憂著遠在重災區親友的普通人。

  另幾位交易員開始低聲交流,悲觀的氣氛瀰漫,「新羅跟夷洲島經濟綁得太深了,晶片一出問題,新羅那幾家巨頭——三星電子、HY半導————凶多吉少!

  韓元肯定也要遭殃——我們早上的多單——」

  他們的聲音被另一陣喧囂淹沒。

  玻璃屋內巴倫煩躁地踱步,昂貴的皮鞋在厚地毯上摩擦出沉悶的沙沙聲,「市區沒塌就是好消息?誰知道那些晶圓廠里的精密玩意兒經不經得住晃!

  震動等級稍微高一點,晶片良率就得完蛋!」

  厄爾利陰著臉:「這場意外」把我們變成了聾子啞巴!該死的通訊!」

  德里克抿著嘴,不發一言,但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仿佛上帝聽到了華爾街的禱告,就在半個小時的漫長煎熬後,米恩桌上的專線電話突然發出了輕微但急促的蜂鳴。

  不是鈴聲,是特殊頻段恢復的信號!

  「接通了?!」

  米恩的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猛地撲過去抓起聽筒,嘶啞地吼道:「阿倫?!阿倫?!是你嗎?!」

  聽筒里傳來的聲音帶著嘶嘶的電流雜音和沉重的喘息,正是美林證券夷北情報人員阿倫·凱奇的聲線。

  此時他的聲音充滿疲憊和驚魂未定,「Sir——呼——呼——是我!信號太——太差了!剛搶通一點線!這邊————這邊簡直是地獄!整個夷北市全亂套了!」

  米恩急不可耐,幾乎要把話筒捏碎:「情況!情況!」

  阿倫的聲音更加急促混亂,仿佛被街頭的混亂所包圍:「市區————太慘了!

  樓塌了、玻璃飛濺————到處是哭的喊的!交通完全癱瘓!消防車、救護車全堵在路上過不去————」

  米恩打斷了阿倫的劫後餘生,「傷亡?!損失?!別特麼的告訴我這些,那些東方賤民的情況我不關心!

  上帝,聽著阿倫,我知道你現在很激動,但我要工業區!夷北科學園區!

  竹科!晶圓廠!

  情況怎麼樣?!快說!」

  阿倫中止了喋喋不休,「God!我當然知道,但我現在在中正區,距離很遠!


  道路完全被逃難和搶購的人群堵死了!汽車根本過不去!Sir!我正在徒步繞,」Key!」

  克里斯早已失去耐心,一把從米恩手中奪過電話,聲音如寒冰利刃刺穿嘈雜,「阿倫!我是克里斯!省掉廢話!

  水、電、煤氣主幹網!晶圓廠依賴的生命線!你確認到的情況!立刻!」

  他完全無視對方話語中的驚恐,單刀直入核心要害!

  」Sir——!」

  電話那頭的「阿倫」似乎被克里斯的嚴厲震住,努力梳理著思緒,「市區————部分區域水、電————在緩慢恢復————有信號了不是嗎?

  嗯————據我了.,還有聯繫.上的幾個更外圍的朋友————他們說————主幹線路似乎————似乎沒聽說有大破裂和大爆炸!

  特別是電力和水管,搶修車都在往工業區方向,好像是————是問題不大?

  或者受損輕微?重點的廠區————應該————可能沒受直接致命打擊?」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確定性和劫後餘生的餘悸。

  「沒有大面積爆管或主線路起火!問題不大?受損輕微?」

  這幾個關鍵詞語如同救命稻草,瞬間抓住了玻璃屋內所有人心跳!

  和他們在電視上看到的一樣。

  最重要的基礎保障沒有崩塌,情況再壞也壞不到哪去。

  」Thank God!」

  厄爾利緊繃的臉上首次出現一點鬆懈。

  德里克緊鎖的眉頭微微展開。

  米恩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背汗濕一片。

  連巴倫也停止了焦躁的踱步,凝神聽著。

  但就在這時,信號如同風中殘燭般掙扎了幾下,再次傳來刺耳的雜音,「滋滋————信號————不行————S————再試————」

  「阿倫?!阿倫!」

  米恩急切地呼喊,但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信號再次中斷。

  但短暫的通訊已經將最重要的種子播下:基礎設施初判無恙!

  「聽到了嗎?!他說主幹網沒聽說有破裂爆炸!搶修車在行動!工業區可能沒受直接致命打擊」?」

  克里斯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目光掃過眾人。

  雖然語焉不詳,但至少沒有噩耗!

  這在他們被信息真空折磨得快要發瘋的時刻,無疑是一針強心劑。

  「不幸中的萬幸!」

  房間裡凝固的空氣似乎鬆動了一些,儘管疑慮並未完全消除,但最壞的擔憂暫時被排除。

  希望的小火苗重新點燃。

  煎熬的等待再次持續了大約十到十五分鐘。

  就在眾人剛剛積累起來的一點微弱希望快要被時間消磨殆盡時,米恩的專線電話再次頑強地響了起來!

  米恩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抓起電話:「阿倫?!」

  」Sir!是我!」

  這次阿倫的聲音里似乎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振奮和更多慶幸。

  「謝天謝地!找到個稍微穩定點的信號點位!

  Sir,我剛剛聯繫上了工業區裡面一位工程師朋友!他用內部線路打出來的!

  線路不好但關鍵信息拿到了!」

  米恩和豎起耳朵的其他人呼吸瞬間屏住。

  「那邊————那邊通訊斷了很久,但現在在搶修————他說————園區有混亂,但萬幸!

  主水、主電一直有波動但沒斷!

  備用電源也及時啟動了!

  最重要的是————」

  電話那頭的阿倫喘了口氣,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味道,「他說————主要晶圓廠的主體廠房————沒塌!

  生產線機台————暫時報告說基礎固定良好,核心無傷!

  震動造成了一些移位和停機,但初步看起來無結構性毀損!」

  「怎麼可能?!」德里克覺得這有點侮辱智商了。


  阿倫壓低聲音,「地震時FAB廠房啟動了地震急停協議。

  所有光刻機被氮氣墊懸浮離地15厘米,就像磁浮列車!

  但最精密的光刻機需要72小時校準恢復。」

  玻璃屋驟然寂靜。

  克里斯猛地攥緊鋼筆一停工每小時損失的錢不計其數,但這比機台報廢好萬倍!

  德里克飛速記錄技術參數:「懸浮系統能承受幾次餘震?氣體儲備————」

  「他們————他們覺得生產線甚至完全可以說是————一切安好!」

  「天啊,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阿倫的匯報顛三倒四、喋喋不休著。

  要是放在以前,米恩早就罵了過去,而現在,他聽得津津有味的。

  阿倫的描述充滿了細節,通訊搶修、電源波動、備用啟動、廠房未塌、機台固定良好無結構毀損————

  好消息值得多聽幾句廢話。

  「一切安好?!你確定?!」

  ——

  米恩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他不由自主地將話筒從耳邊拿開,打開了免提,讓那句「一切安好!」清晰地響徹在寂靜的玻璃屋內。

  克里斯、巴倫、德里克、厄爾利的表情瞬間從緊張轉為難以置信,隨即是巨大的狂喜!

  廠房沒塌、機台無損、一切安好!

  這簡直比他們祈禱的最好情況還要好!

  「千真萬確!朋友在混亂中斷續確認的!」

  阿倫斬釘截鐵地重複著,「他說只要基礎設施穩住,恢復調試幾天就能復產!損失可控!謝天謝地!」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阿倫!幹得漂亮!」

  克里斯終於爆發出爽朗的笑聲,這是他從地震消息傳來後第一次真正開懷大笑。

  他重重地拍了拍米恩的肩膀,臉上充滿了勝利的喜悅和巨大的解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天佑我等!這是不幸中的最大萬幸!我們的根基沒有被撼動!」

  「上帝保佑華爾街!」

  巴倫也咧嘴大笑,之前的煩躁一掃而空。

  德里克露出了由衷的微笑,眼中精光閃爍,」這場虛驚,反而幫我們洗掉了更多不堅定的浮籌。」

  厄爾利點燃了一根新雪茄,煙霧繚繞中都是輕鬆。

  米恩更是激動得聲音哽咽:「阿倫,保持聯繫!注意安全!」

  「明白!Sir!信號又不穩了,我先掛了!」

  電話在阿倫的匯報聲中再次中斷。

  但這一次的信號中斷,帶來的不是焦躁,而是如釋重負的輕鬆和提前到來的慶祝情緒。

  巴倫突然若有所思,「既然一切安好,所有損失都在72小時內可以恢復————

  要不,我們施壓讓他們隱瞞一點真實情況?

  對媒體宣稱所有設備完好!明天新羅開盤前必須穩住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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