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去海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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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年會好的」」錢寧輕聲道,眼中的關切與她凌厲的外表形成反差。

  零時將近,眾人移至庭院。專業煙花團隊已準備好,隨著倒計時結束,第一束金色煙花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綻開巨大花型,隨即更多煙花接踵而至,將天空染成七彩畫卷。據說這一場煙花秀的費用,堪比小城市一台春晚。

  陳淮清站在廊下,看煙花的明滅映在每個人臉上。手中的手機停留在信息發送的那一欄,短短的「新年快樂」四個字就像是刻在了木板上,沒有歡愉、只剩下悲涼,刻骨銘心的悲涼。對面的人就是陵盡,他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女人。

  要不要發.....她......會不會回我,要回我了我該怎麼說?

  他凝視屏幕片刻,然後抬頭,看見宋雅凝獨自站在不遠處,手裡捧著一杯香檳,卻沒有喝,只是望著天空出神。她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來,舉杯微微致意。

  煙花喧囂中,陳淮清做了決定。關掉,走向那女孩:「你的高仿手鐲,其實騙不過懂行的人。」

  宋雅凝挑眉:「所以呢?」「所以下次需要撐場面,可以找我借真的。」陳淮清說完,自己都驚訝了。

  晨光微熹時,賓客盡散。宅邸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家中核心幾人。陳鏡踢掉高跟鞋,癱在沙發上:「累死了,明年必須去酒店辦。」

  陳均和錢寧相視一笑,褪去豪門家主的面具,他們眼角的皺紋里藏著尋常父母的疲憊與滿足。

  陳淮清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花園中被煙花燻黑的雪地。身後,管家正輕聲匯報明天的安排:飛瑞士的飛機已準備好,康復專家已經就位,一切就緒。

  陳淮清一夜未眠。

  奢華的主臥套房內,空氣凝滯而沉重,只余菸蒂在水晶菸灰缸中堆積成小山。

  他指間夾著的雪茄明明滅滅,如同他此刻掙扎不休的心緒。

  窗外,新年的第一縷晨光已經悄然而至,穿透厚重的絲綢窗簾,在波斯地毯上投下斑駁光影。

  瑞士康復中心的預約卡靜靜躺在床頭,燙金字體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頂級醫療資源,父母特意為他安排的療愈之旅。可他的指尖一次次掠過那張卡片,卻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煙霧繚繞中,陵盡的面容越發清晰,和記憶中的杜景和交織起來——不是最後那次爭吵時帶著淚痕的倔強,而是多年前初遇時,她站在海棠樹下,笑得眼如彎月。

  還有他們的小女兒安安,虛幻之間第一次看到搖搖晃晃走向他時,軟軟地叫出「爸爸」的模樣。

  「陳先生,瑞士那邊已經安排妥當。」管家的內線電話在凌晨五點響起,禮貌而克制。

  陳淮清摁滅最後一支煙,聲音因徹夜未眠和過量尼古丁而沙啞:「取消行程。」

  電話那頭有片刻沉默,隨即恢復專業態度:「明白。需要為您準備新的安排嗎?」

  「幫我查一對母子,陵盡和陵安安,她們去海市,定早於她們到一個小時左右的車票。」

  晨光完全穿透雲層時,陳淮清已經站在衣帽間中央。他捨棄了平日偏愛的意式西裝,選了一身簡約的深色便裝,手臂上的石膏顯得格外突兀。

  他取出工具,將石膏一點點拆掉,表情萬分嚴肅。

  陳鏡出現在門口,身著真絲睡袍,目光落在他身邊的行李箱上:「你要去哪裡?」她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海市。」陳淮清沒有回頭,繼續往箱子裡放東西,「去找陵盡和安安。」

  「你瘋了?」陳鏡走近幾步,「醫生說你需要專業的康復治療,海市那邊……」

  「那邊的醫療資源足夠好。」陳淮清拉上行李箱拉鏈,轉身面對母親,「我必須去,姐姐。」

  沉鏡注視弟弟良久,最終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你要去嗎?」

  陳淮清搖頭,唇角扯出一絲苦笑:「大概會直接把我趕出門吧。」

  這些年陳鏡算是看明白了,對於陵盡的感情從來只是自己這個弟弟的一廂情願。

  「得!老娘不管了你愛幹啥幹啥去!」陳鏡瞪了他一眼,隨即嘆氣無奈起來。

  勞斯萊斯駛向機場的途中,陳淮清終於給陵盡發了條信息:「今天到海市,想看看安安。」

  被拉黑了,意料之中。

  飛機頭等艙內,他閉目假寐,腦中卻不斷設想著各種場景:陵盡冷著臉拒絕他進門;安安已經不認識心心念念都是她的陳叔叔;或者更糟——她們的生活中已經有了別人的存在,李明澈還會跟著。

  空乘送來香檳,他擺手拒絕,只要了杯清水。酒精無法麻痹他的焦慮,反而會讓他更加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一件可能徒勞無功的事。

  兩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海市機場,他走出航站樓,然後對司機報出那個銘刻於心的地址——海市梧桐區雲錦苑17棟。那是他從中介手裡親自篩選過後推給她的房子。

  海市相比於A市熱了不少,如今只需要一件外套就能扛過這輕微的寒意。

  車停在小區門外時,正值午後陽光最好的時候。陳淮清讓司機和車離開,自己拖著行李箱站在冬日的梧桐樹下,抬頭望向那扇屬於陵盡新家的窗。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一個小身影從一輛計程車里跑出來,穿著紅色的羽絨服,像一團小火球般在院子裡蹦跳。

  安安。他的安安長高了,扎著兩個小辮子,跑起來時一甩一甩的。

  陳淮清的心臟驟然緊縮,幾乎無法呼吸。他下意識地躲到樹後,看著女兒獨自在院子裡玩耍,小嘴不知在嘟囔著什麼,自得其樂。

  然後陵盡出來了,穿著簡單的風衣,長發隨意挽起。她喚著女兒的名字,聲音隔著一段距離傳來,依然熟悉得讓他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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