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偷拍
她一邊說著，一邊體貼地攙扶著李老太太的胳膊，避開人流。
李老太太為人節儉，雖然陵盡給她買過很多新衣服，但是她都捨不得穿，身上穿的還是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
看著眼前琳琅滿目、價格不菲的新衣，連連擺手：「哎呀，我老婆子穿什麼都行，家裡衣服多著呢，別浪費錢。」她嘴上這麼說，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一件暗紅色、繡著精緻福字盤扣的中式棉襖吸引。
陵盡心細，立刻捕捉到了婆婆的眼神，她拉著安安走過去，拿起那件紅襖：「媽，您試試這件？這顏色多正，又喜慶又顯氣色，盤扣也雅致，過年穿著肯定精神。」她一邊說，一邊熟練地查看尺碼。
安安也湊過來，小手摸著衣服上光滑的緞面，仰著小臉對奶奶說：「奶奶穿紅紅，好看！像過年的大燈籠！」童言稚語把李老太太逗笑了。
拗不過陵盡的堅持和安安期待的眼神，李老太太半推半就地進了試衣間。
當她穿著那件合身的紅棉襖走出來時，整個人仿佛都亮堂了幾分，暗紅映襯著她慈祥的笑容，顯得格外精神煥發。
陵盡眼睛一亮，由衷地讚嘆：「媽，真好看！特別合身！」
安安更是拍著小手蹦跳起來：「奶奶好看！像福娃娃！」她的小臉也因為興奮紅撲撲的。
祖孫三代，其樂融融，絲毫沒有發現在商場一角，一個帶著鴨舌帽和黑口罩的男人正掏出手機將這溫馨的一幕拍下。
「陳淮清！你看看這是什麼？」陳鏡今天回家休息了半天，等到太陽落山的時候才回到醫院看弟弟，順便把一份「小禮物」帶了過來。
「這可是咱媽找人拍的，幸苦她找的那家公司給你姐夫熟，給我複製了一份，否則你還不知道呢！」
她將手機摔到了陳淮清面前，幽幽的屏幕上赫然是陵盡祖孫三人其樂融融的逛街畫面。
陳淮清如今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剛剛能起身做起來，卻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間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這是什麼？為什麼......」
「咱媽已經瘋了，已經開始調查陵盡了，查到你倆之前的事只是時間問題。」陳鏡有些煩悶地攏了攏頭髮，抬眼看向他。
陳淮清始終沉默，手指緊縮，攥成了拳頭。
「陳淮清，我不希望你再因為感情的事情跟咱家鬧翻。」陳鏡的聲音平靜，卻還是隱藏著一絲哽咽：「當初大哥就是這麼樣才走的，好幾年了，連過年都不回家。」
一想到陳淮禮，陳鏡整個心口都止不住的疼，帶著陳年的苦澀。
大哥陳淮禮，當年是何等意氣風發，是陳家最耀眼的繼承人，可偏偏，為了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男孩，公然出櫃，竟能決絕到與整個陳家、與生養他的父母割席斷義。
那一場激烈的爭執仿佛還在眼前，父親暴怒的斥責、母親絕望的眼淚，最終都化為大哥頭也不回離去的背影。自此，他遠走異國，音訊寥寥，將「家」這個字生生撕裂，留下一個巨大而冰冷的空洞，懸在陳家每個人的心上。
這份尚未癒合的舊傷疤，如今又被弟弟陳淮清的新傷口狠狠撕開。
陳鏡看著弟弟，性子冷淡卻很有擔當的孩子，如今眉宇間也染上了和大哥當年相似的倔強與陰鬱。
又是為了一個女人，一個在陳家那套森嚴的「門當戶對」標準下，被無情判定為「不合適」的女孩。
陳鏡坐在寂靜的房間裡，窗外是沉沉的暮色。
她是長姐啊，這個身份像一副無形的重擔，沉沉壓在肩頭，讓她喘不過氣。
她多想伸出手，用力將那斷裂的縫隙彌合，讓離散的親人重聚，讓冰冷的家重新燃起暖意，可陳家那堵無形的牆太高太厚了，那是幾代人堆砌起來的森嚴壁壘，是刻在骨子裡的「規矩」。門楣、家世、利益、臉面，這些冰冷的字眼像一道道沉重的枷鎖，輕易就能碾碎兒女們那點「不合時宜」的真情。
其實中午錢寧和陳均來看陳淮清的時候，她試過小心翼翼地勸說母親，換來的只是母親疲憊而固執的眼神：「鏡啊，你不懂，陳家不能亂，也亂不起。」
正當姐弟二人相視無言的時候，小虎來了。
他看到陳鏡的瞬間愣了一下，隨即禮貌地點頭：「陳總監好。」
陳鏡輕輕地「嗯」了一聲，眼神還是淡淡地望著陳淮清一言不發。
小虎把陳淮清需要的這兩天公司的文件帶了過來，放在陳淮清手邊的桌子上就打算離開。
陳淮清叫住了他，抬起眸，眼神中儘是憔悴與疲憊。他想起自己住院的一天裡，陵盡一點消息都沒有給自己發過，在心中不由得感慨這女人的冷漠無情，卻還是懷揣著一絲希望，希望她是真心關心自己的。
「陵盡她......有沒有找過你？」陳淮清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光亮。
小虎一愣，看了一眼陳鏡，默默地低下了頭。
陳鏡撇嘴：「說吧，你們陳總什麼事都告訴我了，我也不介意知道更多。」
小虎：......得，又是一個惹不起的主兒。
「說吧。」陳淮清嘆了口氣說道，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快說。
小虎深吸一口氣，將錦旗的事全盤托出，看著陳淮清臉色越老越鐵青，立即嚇得閉麥了。
「然後呢......」陳淮清咬著牙：「她給你打電話了，說了些什麼？」
小虎眼神躲閃，思慮再三開了口：「陵醫生讓我給您帶句話。」
陳淮清不由自主地將身體坐直，眼神中的光亮上升了好幾個度。這完全是下意識的模樣讓陳鏡看得一愣一愣的，直直撇嘴。
「她說......她老公要回來了......」
陳鏡：......這是什麼？暗號嗎？有沒有搞錯？玩兒呢？
她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陳淮清，卻看到了自己弟弟這輩子沒有再黑過現在的臉色。
李老太太為人節儉，雖然陵盡給她買過很多新衣服，但是她都捨不得穿，身上穿的還是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
看著眼前琳琅滿目、價格不菲的新衣，連連擺手：「哎呀，我老婆子穿什麼都行，家裡衣服多著呢，別浪費錢。」她嘴上這麼說，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一件暗紅色、繡著精緻福字盤扣的中式棉襖吸引。
陵盡心細，立刻捕捉到了婆婆的眼神，她拉著安安走過去，拿起那件紅襖：「媽，您試試這件？這顏色多正，又喜慶又顯氣色，盤扣也雅致，過年穿著肯定精神。」她一邊說，一邊熟練地查看尺碼。
安安也湊過來，小手摸著衣服上光滑的緞面，仰著小臉對奶奶說：「奶奶穿紅紅，好看！像過年的大燈籠！」童言稚語把李老太太逗笑了。
拗不過陵盡的堅持和安安期待的眼神，李老太太半推半就地進了試衣間。
當她穿著那件合身的紅棉襖走出來時，整個人仿佛都亮堂了幾分，暗紅映襯著她慈祥的笑容，顯得格外精神煥發。
陵盡眼睛一亮，由衷地讚嘆：「媽，真好看！特別合身！」
安安更是拍著小手蹦跳起來：「奶奶好看！像福娃娃！」她的小臉也因為興奮紅撲撲的。
祖孫三代，其樂融融，絲毫沒有發現在商場一角，一個帶著鴨舌帽和黑口罩的男人正掏出手機將這溫馨的一幕拍下。
「陳淮清！你看看這是什麼？」陳鏡今天回家休息了半天，等到太陽落山的時候才回到醫院看弟弟，順便把一份「小禮物」帶了過來。
「這可是咱媽找人拍的，幸苦她找的那家公司給你姐夫熟，給我複製了一份，否則你還不知道呢！」
她將手機摔到了陳淮清面前，幽幽的屏幕上赫然是陵盡祖孫三人其樂融融的逛街畫面。
陳淮清如今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剛剛能起身做起來，卻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間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這是什麼？為什麼......」
「咱媽已經瘋了，已經開始調查陵盡了，查到你倆之前的事只是時間問題。」陳鏡有些煩悶地攏了攏頭髮，抬眼看向他。
陳淮清始終沉默，手指緊縮，攥成了拳頭。
「陳淮清，我不希望你再因為感情的事情跟咱家鬧翻。」陳鏡的聲音平靜，卻還是隱藏著一絲哽咽：「當初大哥就是這麼樣才走的，好幾年了，連過年都不回家。」
一想到陳淮禮，陳鏡整個心口都止不住的疼，帶著陳年的苦澀。
大哥陳淮禮，當年是何等意氣風發，是陳家最耀眼的繼承人，可偏偏，為了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男孩，公然出櫃，竟能決絕到與整個陳家、與生養他的父母割席斷義。
那一場激烈的爭執仿佛還在眼前，父親暴怒的斥責、母親絕望的眼淚，最終都化為大哥頭也不回離去的背影。自此，他遠走異國，音訊寥寥，將「家」這個字生生撕裂，留下一個巨大而冰冷的空洞，懸在陳家每個人的心上。
這份尚未癒合的舊傷疤，如今又被弟弟陳淮清的新傷口狠狠撕開。
陳鏡看著弟弟，性子冷淡卻很有擔當的孩子，如今眉宇間也染上了和大哥當年相似的倔強與陰鬱。
又是為了一個女人，一個在陳家那套森嚴的「門當戶對」標準下，被無情判定為「不合適」的女孩。
陳鏡坐在寂靜的房間裡，窗外是沉沉的暮色。
她是長姐啊，這個身份像一副無形的重擔，沉沉壓在肩頭，讓她喘不過氣。
她多想伸出手，用力將那斷裂的縫隙彌合，讓離散的親人重聚，讓冰冷的家重新燃起暖意，可陳家那堵無形的牆太高太厚了，那是幾代人堆砌起來的森嚴壁壘，是刻在骨子裡的「規矩」。門楣、家世、利益、臉面，這些冰冷的字眼像一道道沉重的枷鎖，輕易就能碾碎兒女們那點「不合時宜」的真情。
其實中午錢寧和陳均來看陳淮清的時候，她試過小心翼翼地勸說母親，換來的只是母親疲憊而固執的眼神：「鏡啊，你不懂，陳家不能亂，也亂不起。」
正當姐弟二人相視無言的時候，小虎來了。
他看到陳鏡的瞬間愣了一下，隨即禮貌地點頭：「陳總監好。」
陳鏡輕輕地「嗯」了一聲，眼神還是淡淡地望著陳淮清一言不發。
小虎把陳淮清需要的這兩天公司的文件帶了過來，放在陳淮清手邊的桌子上就打算離開。
陳淮清叫住了他，抬起眸，眼神中儘是憔悴與疲憊。他想起自己住院的一天裡，陵盡一點消息都沒有給自己發過，在心中不由得感慨這女人的冷漠無情，卻還是懷揣著一絲希望，希望她是真心關心自己的。
「陵盡她......有沒有找過你？」陳淮清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光亮。
小虎一愣，看了一眼陳鏡，默默地低下了頭。
陳鏡撇嘴：「說吧，你們陳總什麼事都告訴我了，我也不介意知道更多。」
小虎：......得，又是一個惹不起的主兒。
「說吧。」陳淮清嘆了口氣說道，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快說。
小虎深吸一口氣，將錦旗的事全盤托出，看著陳淮清臉色越老越鐵青，立即嚇得閉麥了。
「然後呢......」陳淮清咬著牙：「她給你打電話了，說了些什麼？」
小虎眼神躲閃，思慮再三開了口：「陵醫生讓我給您帶句話。」
陳淮清不由自主地將身體坐直，眼神中的光亮上升了好幾個度。這完全是下意識的模樣讓陳鏡看得一愣一愣的，直直撇嘴。
「她說......她老公要回來了......」
陳鏡：......這是什麼？暗號嗎？有沒有搞錯？玩兒呢？
她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陳淮清，卻看到了自己弟弟這輩子沒有再黑過現在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