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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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陵盡斬釘截鐵,淚水洶湧。

  「是心疼!是......是......」那個呼之欲出的字眼,在生死未卜的懸崖下,在呼嘯的風雪中,終於衝破了所有藩籬,「是喜歡你!陳淮清,我喜歡你!所以,給我撐住!」

  陳淮清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似乎想扯出一個笑容,最終卻只是更緊地抓住了她的手,喉嚨里發出模糊不清的、意義不明的音節,但那眼神已說明了一切。

  巨大的疲憊和失血帶來的冰冷感再次如潮水般湧上,他的眼皮沉重地闔上,抓住陵盡手腕的力道卻絲毫未松,像是一個固執的誓言。

  「陳淮清?陳淮清!別睡!看著我!」陵盡驚恐地呼喚,拍打他的臉。

  頸動脈的搏動依舊細弱,但還在跳動,她不敢再讓他耗費力氣說話,只能更緊地回握他的手,將身體儘可能貼向他,用自己的體溫去對抗那無孔不入的嚴寒。

  陵盡抬頭望向懸崖上方,只有漫天風雪和一片絕望的黑暗,唯一的光源,是她咬在嘴裡那支小手電射出的微弱光柱,在狂舞的雪片中倔強地切割著黑暗,像一個渺茫卻不肯熄滅的希望信號。

  陵盡感覺自己快要凍僵,意識也開始模糊,唯有握著陳淮清的那隻手,感知著他微弱的脈搏,成了她對抗麻木的最後支柱。就在陵盡幾乎要被絕望吞噬時,遙遠的天際,穿透厚重的雪幕,隱約傳來了螺旋槳撕裂空氣的轟鳴。

  「來了!陳淮清!救援來了!你聽見了嗎?」

  陵盡猛地抬頭,用盡全身力氣嘶喊,淚水再次決堤。

  那轟鳴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如同天籟。懸崖上方,終於出現了刺目的探照燈光束,如同利劍般劈開風雪,在陡峭的山壁上反覆掃視,最終,穩穩地、清晰地籠罩住了懸崖下依偎在一起的兩個身影和他們身邊那點微弱卻不肯熄滅的手電光斑。

  強光刺得陵盡幾乎睜不開眼,但她卻迎著光,露出了一個混雜著淚水、凍傷和極致疲憊的笑容。

  她低下頭,貼著陳淮清冰冷的耳廓,用只有他能聽到的氣音,一遍遍重複著,如同咒語,也如同誓言:「堅持住......我們得救了......堅持住......你說過......還有下次......」

  風雪依舊在直升機巨大的轟鳴聲中狂舞,但冰冷的懸崖之下,那兩具依偎在一起的身軀之間,有什麼東西已然破土而出,帶著劫後餘生的暖意,比頭頂的探照燈光束更加明亮,也比這肆虐的風雪更為恆久。

  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如同巨獸的嘶吼,捲起的雪沫如同白色沙塵暴般扑打在臉上。

  陵盡本能地側身,用自己單薄的身體為陳淮清遮擋,強光刺眼,但她死死睜著,淚水混著雪水沖刷而下,視線卻牢牢鎖定在陳朗蒼白如紙的臉上,一隻手緊緊攥著他冰冷的手腕,感受那細若遊絲卻仍在頑強搏動的脈搏。

  「堅持住......陳朗......堅持住......」她嘶啞的聲音被巨大的噪音徹底吞沒,只剩下唇形的翕動和眼中燃燒的、近乎偏執的亮光。

  救援繩梯在狂風中劇烈擺動。兩名穿著醒目橙色救援服的隊員率先索降而下,動作利落如鷹隼。他們一眼就判斷出形勢的危急。

  「醫生!他需要立即轉運!張力性氣胸已經穿刺減壓,左股骨幹粉碎性骨折簡易固定,失血性休克!」

  陵盡迎著風雪,用盡力氣吼出最關鍵的信息,語速快而精準,每一個醫學術語都像子彈一樣射出,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和急迫。

  她迅速將急救包里剩餘的複方氯化鈉袋塞給救援隊員,指著陳淮清手背上那根細小的頭皮針:「靜脈通路!500ml,滴速最快!注意保暖,低體溫!」

  救援隊員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接手。

  一人快速評估陳朗的生命體徵,檢查她做的臨時穿刺點和骨折固定,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另一人則迅速將帶來的保溫毯緊緊裹住陵盡凍得瑟瑟發抖的身體。

  「跟我們一起上!」

  他吼道,同時將另一條救援安全帶扣在蘇婉腰間。

  上升的過程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攀爬。風雪抽打著臉頰,繩梯搖晃得令人眩暈,可是陵盡的目光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下方擔架上的陳淮清。他像一件易碎的瓷器,更像是失而復得的寶物,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擔架上,由另一名隊員護送上升。

  每一次劇烈的晃動都讓陵盡的心提到嗓子眼,直到看見他的身影也平穩地沒入機艙的強光中,她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任由救援隊員將她拉了上去。

  機艙內,空間逼仄,引擎的轟鳴震耳欲聾。救援醫生迅速接手,連接上可攜式監護儀。刺耳的報警聲立刻響起:心率130次/分,血氧飽和度85%,血壓70/40mmHg。

  「準備氣管插管!擴容加壓!通知地面準備緊急手術室!創傷性濕肺、血氣胸、股骨骨折、失血性休克!」

  救援醫生語速飛快地下達指令,護士動作麻利地準備器械藥物。

  陵盡被安置在角落,裹著保溫毯,緊握的拳頭指節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因為她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那個被各種管線包圍的男人身上。每一次監護儀的報警,都像重錘砸在她的心上。

  「情況暫時穩住,但非常危重,必須立刻手術。」

  救援醫生摘下口罩,抹了把額頭的汗,看向陵盡,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您前期的處理非常關鍵,尤其是張力性氣胸的及時減壓,為他爭取了寶貴時間。」

  陵盡只是木然地點頭,目光依舊膠著在陳朗臉上。

  他的睫毛在無影燈下投下濃密的陰影,嘴角殘留的血跡被護士小心拭去,露出青白的底色。她看著他被注射鎮靜劑,看著他毫無生氣的臉,巨大的恐懼和一種遲來的、幾乎將她壓垮的疲憊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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