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天道好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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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她很珍惜如今風平浪靜,即使不富裕卻很溫馨有愛的生活,她不想再起事端。

  」那......那場手術......有人開始調查了嗎?」陵盡雙手顫抖地攥緊手機,深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平息下來。

  祁琪那邊沒有考慮那麼多,只沉寂在喜悅之中,語氣的欣喜攔都攔不住:「開始了啊!你知道嗎?連手術室里被刪除的監控錄像都來了好多專業人員給復原了,我估計,很快你們幾個醫師資格就會被恢復,能再回來。」

  陵盡寧願這件事沒有發生。

  祁琪從電話這頭的嘆息中讀出了陵盡不同尋常的情緒,也不由得擔憂起來,找到個沒有人的角落,端起手機正色問道:「杜景和,你還要不要你的前途了?」

  杜景和......

  陵盡被這個名字刺激得心口發麻,雙手在顫抖。

  前途......這是曾經她最在乎的事物,是拼盡全力都要爭取的東西,可是如今,她卻不想要了。

  「祁琪,我......」

  祁琪嘆了口氣,她知道陵盡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罪,她希望自己的朋友好,但是更會傾向於尊重陵儘自己的選擇。

  「沒事,我明白,你要是需要我做些什麼及時告訴我就行。」祁琪微笑著問道,語氣很溫和:「我也已經好久沒見過你和安安了,有空咱們可以聚聚。」

  祁琪邊打電話邊順著走廊往自己診室方向走去,路過連楚楚辦公室時差點被一個飛奔而來的小護士給撞倒。

  她剛想抬頭看看是誰,就聽到那小護士重重地敲響了連楚楚的診室的門,大吼道:「林醫生!院長辦公室電話!讓你立刻!馬上過去!現在!」

  也是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昔日所有人即使看不起她連楚楚,面子上都是畢恭畢敬的,如今她落了馬,連實習護士都上趕著來踩一腳。

  「現在?」連楚楚猛地抬頭,她還不知道自己丑聞滿天飛的事,心頭那點因為陳淮清而引起的煩躁瞬間被一種不祥的預感凍住。

  「我手上還有病人……」

  「別管了!快!」護士長也趕過來了嗎,幾乎是在低吼,眼神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急迫,甚至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

  連楚楚心頭猛地一沉,一種冰冷的觸感沿著脊椎迅速爬升,她甚至忘了對這樣不尊敬的態度惡語相向幾句。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醫囑單,強作鎮定,勉強擠出一個職業化的、卻僵硬無比的笑容:「這位先生,您稍等,藥馬上開好,護士會送來。」

  說完,她幾乎是逃離般快步走出病房,高跟鞋在寂靜的走廊里敲出凌亂急促的迴響。

  陵盡透過電話感覺到祁琪這邊的混亂,順口多問了幾句,就聽見祁琪義正言辭地回答:「老天有眼,某個作惡多端的東西要被天收了。」

  推開院長辦公室厚重木門的一剎那,連楚楚感覺自己像撞進了一個冰冷的異度空間。

  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頭髮花白的院長端坐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坐著臉色鐵青的腫瘤科主任,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重重嘆了口氣,別過頭去。

  最讓連楚楚血液凝固的,是坐在靠牆椅子上的那個女人——那場嫁禍杜景和的手術中早逝的患者李先生的妻子!

  她雙眼紅腫,布滿血絲,死死地瞪著連楚楚,那眼神里燃燒著刻骨的仇恨和絕望,仿佛要將連楚楚生吞活剝。

  空氣凝滯得如同固體,充滿了消毒水和一種無形壓力的混合氣味,令人窒息。

  「連楚楚。」院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冷硬,在死寂的房間裡異常清晰。

  他沒有用任何職稱,直呼其名,和昔日在連楚楚那院士爺爺面前諂媚地誇她「醫學天才」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緩緩抬起手,食指指向辦公桌正中那份攤開的、無比眼熟的牛皮紙文件袋。

  「解釋一下。關於你本科成績單真實性,還有……」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你在腫瘤科大型手術參與其間的……異常操作。」

  連楚楚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滾燙的砂紙堵住,只能發出一點嘶啞的氣音:「院長,我……我……」

  這件事……不是你給我壓下來的嗎?爸爸不是早就打點好了嗎?


  她混亂的思緒瘋狂尖叫,下意識低頭看向手中毫無動靜的手機。屏幕漆黑,沒有一條來自「家」的信息。再結合今天踏入醫院起,所有人那避之唯恐不及、如同看瘟疫般的眼神,還有剛剛那兩個護士的張揚態度......

  一個冰冷刺骨的真相,如同毒蛇般噬咬進她的心臟!

  她被連家徹底拋棄了!像丟掉一塊用髒的抹布!

  「她!就是她!」

  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哭嚎猛地撕裂死寂,正是來自那場抓了杜景和頂包的失誤手術的死者李先生的妻子。

  她早就被悲痛和絕望折磨得形銷骨立,整個人從椅子上彈射起來,枯瘦的手指狠狠戳向連楚楚,指尖幾乎要戳進她的眼睛裡。

  「就是這個黑心爛肺的庸醫!就是她!是她給我老公做的手術!就是她手術台上亂來!她根本就是個草包!我老公……我可憐的老公啊……他……」

  連楚楚震驚了,這件事.....怎麼......她會知道?

  巨大的悲慟和積壓已久被權勢愚弄的憤怒,讓那女人渾身劇烈顫抖,字字泣血,聲聲控訴:

  「她不是在治病!她是在殺人!是謀殺!!」

  「不!!不是我!!」連楚楚像是被這指控燙到,尖叫著踉蹌後退,淚水糊了滿臉精心描繪的妝容,狼狽不堪。

  她拼命搖著頭,仿佛這樣就能搖碎眼前可怕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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