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來我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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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還在嘩嘩地下,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當陵盡完全沉靜下來的時候,這一刻她才真正從理性上認識到,死神剛剛與自己擦肩而過。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如果不是陳淮清來的及時,那麼她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她的女兒了,一想到這,她的心裡湧起了一股死一般的痛。

  陵盡感覺到自己胸口酸澀,淚水洶湧而出,染濕了陳淮清的胸膛。

  「對不起,對不起......」陵盡一邊推開陳淮清,一邊擦著眼淚,想要開口解釋什麼,卻對上陳淮清那雙溫柔似水的眸子。

  陵盡愣住了,這樣溫柔的陳淮清她已經好多年沒有看到了。

  她不由自主的失聲哭了,這五年來所有的幸福、快樂、委屈,在這一刻都找到了接納的地方。

  疾馳而過的貨車濺起的水花落在他們早已被淋濕的身上,誰都沒有留意。陵盡控制不住的把頭埋在陳淮清的頸窩裡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壓抑的說:「我差一點就死了,差一點我的女兒就沒有媽媽了......」

  陳淮清心中一顫,這一顫不是理解,也不是感動,而是一種來自內心深處不自覺的尊重與欣賞。死亡、再生、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秉性與母性的光輝同時覆蓋一個女人的時候,這個女人用頑強與堅韌譜寫了生命的篇章。

  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一隻手抱住她的身子,另一隻手撫摸著她的頭髮,而愛撫與沉默勝過了所有的語言。

  陳淮清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狂跳,這是一種近乎失智的瘋狂,他知道,自己動心了,對眼前這個女人,這個叫做陵盡的女人動心了。

  他並沒有將她當作杜景和,沒有當成替身,而是一個獨立於過去時光的個體,一個靈魂熠熠生輝,埋藏在千萬人之間,被他發掘的女人。

  情到深處,他伸手輕輕捏住陵盡的後頸吻了上去,這一吻溫柔而纏綿,陵盡並沒有反抗,整個身子已經酥麻,感性壓過了理智,這一刻她只想沉淪於這片溫柔鄉。

  「我要回診所......」理智回籠了片刻,陵盡輕輕地推開了陳淮清:「我有傷口要處理。」

  陳淮清則是欺身壓了上來,眼神帶著滿滿的侵略性:「去我家吧,我家有醫療箱。」

  ......

  陳淮清的公寓已經不是五年前他沒有出國時的那個了,不再包含和杜景和的回憶。

  這所公寓位於江邊,深夜,墨色的江水在腳下無聲流淌,倒映著對岸零星的霓虹與橋上流動的車燈,宛如一條墜落的星河。

  巨大的落地窗隔絕了外面微涼的江風。室內一片幽暗,只有吧檯射燈在晶瑩的杯沿折射出一點寒芒。

  冷淡,疏離,和陳淮清這個人一樣。

  陵盡在踏進陳淮清公寓的那一刻就後悔了,恨不得在心裡抽自己一耳光,怎麼就這麼上套了?

  她拉住陳淮清的衣袖,腳步像是定在了門外:「陳淮清,我先走了,我的女兒還在家等我。」

  陳淮清的眼神上下打量這陵盡,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身體往前傾斜,耳語落在陵盡的唇邊。

  「你一身的傷,怎麼回去啊?不怕嚇著安安嗎?」

  陵盡低頭看了一眼,渾身早已被雨水浸濕,毛衣的左臂開了一個大口子,傷口雖然止住血了,但是血染紅了一半,混著泥土,格外狼狽。

  陳淮清的衣物也被打濕了,黑色的打底衫緊緊貼著胸膛,勾勒出男人寬肩窄腰的身材,混著說不清的荷爾蒙,在方寸的距離間如同一股熱流。

  慢慢灼她。

  也慢慢灼他。

  「在我家先處理了再說吧。」

  陳淮清自顧自的往房內走去,留下陵盡一個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陵盡默默的脫掉鞋子,放在鞋架上,卻發現這裡只有男士拖鞋,不由得吃了一驚。

  連楚楚不是經常來嗎?怎麼會沒有女士用具?

  她彎腰打開鞋櫃,身邊突然有腳步靠近,隨即一塊潔白而溫暖的浴巾貼緊了陵盡的臉,地上擺放了一雙一次性拖鞋:「我家裡沒有女士用具,你隨意就好。」

  「先處理好傷口吧,衛生間在那邊。」陳淮清將醫藥箱遞給她,默默的注視著陵盡,那眼神中似乎有千絲萬縷。

  陵盡瞬間臉一紅,她又想起剛剛在車上的那一個吻了。

  陳淮清吻技很好,深入淺出,霸道而纏綿,總能輕易的勾起人的慾火。


  陵盡沒有再說話,抱著醫藥箱走進了淋浴間,脫掉破損的衣物,打開花灑,洗了個熱水澡。

  熱水觸碰到皮膚的一瞬間,驅散了所有的涼意,卻讓陵盡的內心更加悲涼起來。

  她本想儘可能地逃離陳淮清,卻不知著殘緣還有繼續的跡象,一步一步地將自己本來平靜的生活拉到了未知的一條路上。

  「你在淮清身邊,只會讓他難堪。」陳母錢寧的話再次響在耳畔,再次擊碎陵盡好不容易拼湊好的內心。

  陵盡蹲下,讓傷口避免沾染水流,隨即抱緊了自己,任憑熱水一點一點沖刷著自己的脊背。

  她手指摁了下沐浴露,清冷的雪松味撲面而來。

  是陳淮清身上的味道。

  她緩慢又僵硬地將沐浴露打出泡沫,塗抹在身上,忽然有一種被陌生的氣息包圍的感覺。

  那個吻......

  陵盡冷笑一聲,當時也是自己情緒到了最崩潰的時候,命懸一線的死後餘生,她也沒能控制住自己。

  也許是藏在心間那一點點殘餘的愛意使然,讓她沒有拒絕,可是以後的日子,她必須要捻滅所有新生的愛意,遠離陳淮清。

  她站起身來,關上水流,細心的處理好傷口,看著猙獰的模糊血肉,陵盡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又要留疤了。

  她默默的想著,餘光掃過平坦小腹上那段瘢痕,很淺了,但橫亘在她整個腹部,那是生女兒時留下的刨婦產傷疤。

  陵盡曾經也是個愛美的女孩,受點小傷都生怕自己自己留疤,而到了如今竟然被生活搓磨成了這副模樣。她不由得輕笑,只覺得時光真的很奇妙,改變了自己。

  也改變了陳淮清。

  見陵盡很久都沒有出來,陳淮清不免有些擔心,再三猶豫之下,還是拿著一件襯衫敲了敲浴室的門。

  「陵盡,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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