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為什麼不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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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淮清詫異道:「我都說了讓你們幫我回絕了,要不還能怎麼辦?」

  陳均沒了辦法,咬著牙把語氣放緩:「沒事,你試試和楚楚相處一下,我看你們很合適,萬一生出感情了呢?」

  「我和她不合適,我們沒有感情。」陳淮清幽幽的說道。

  錢寧聽不下去了,一把奪回手機,端坐在窗邊的茶台前,看著窗外鬱鬱蔥蔥的植物狠狠的平息了一下心口的火,溫聲說道:「沒事的,淮清,除了連家的姑娘之外,薛家的那個也不錯,搞藝術的,氣質溫婉,長得也漂亮,要不改天你抽時間見見?」

  陳淮清專注於開車,打算以沉默應對。

  錢寧這邊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自己兒子除了大學那個女孩之外沒有再談過女朋友,一個念頭瞬間浮現出來,幾乎是脫口而出:「淮清,你是不是還忘不了那個女孩?」

  陳淮清心口一顫,攥緊了方向盤。

  「那個姑娘真不行......」

  「媽!」陳淮清出言打斷,聲音冷了三個度:「媽,她已經死了。」

  電話兩頭都沉默了,一種壓抑的氣氛如同潮水,席捲了所有人,更是壓得陳淮清心口沉重,他終於受不了了,說了句「抱歉」便掛斷了電話。

  這邊錢寧攥著手機遲遲不肯鬆開,眼神變得有些落寞,陳均看不得妻子這副模樣,走到她身邊,攬住了她的肩膀。

  「沒事,死者為大,咱以後不提了就行。」

  錢寧定定的點了點頭,嘆了口氣:「五年了,他還是沒有走出來啊。」

  錢寧又想到當年的事了,她是書香門第,政界出身,自然對兒子的婚姻有所要求,不是世家女進不了陳家的門。本身他以為兒子談戀愛找了個家境平平的女孩子就是玩玩,卻沒想到他當了真。

  錢寧還記得在陳淮清房間裡發現那枚對戒時的自己的驚慌失措,幾十萬找的國外設計師定製的,刻上了陳淮清和杜景和的名字,那時她就知道,兒子這把是當真的了。

  她必須要出面阻止。

  可那時熱戀中的情侶豈能是這麼容易拆散的?逆境出梁祝,二人被迫分分合合,感情卻情比金堅。

  家裡人逼著陳淮清去國外進修,這是向來聽話的陳淮清第一次違抗家族,他跪在陳家祠堂三天,高燒達到三十九度昏迷,迷迷糊糊中叫的都是杜景和的名字。

  錢寧知道兒子骨子裡的倔脾氣,開始從杜景和身上下手。

  那時杜景和也正意氣風發,她是以狀元的成績考入了A市的醫學院,年年拿獎學金,她足夠優秀,可是年輕氣盛,真的想和陳淮清有以後。

  不知道生活能壓垮人的脊樑,更不知道一種殺人於無形的刀叫做「階級」。

  而階級差異,成為了這段愛的原罪。

  錢寧親自見了這個兒子深愛的女人,一段語氣溫婉的話語深深扎進了陵盡心中,時至今日想起,陵盡那顆殘損破裂的心還在隱隱作痛。

  「杜小姐,你這樣的出身,連站在他身邊,都是在給他添麻煩。」

  「請不要讓自己難堪,更別讓淮清難堪。」

  杜景和的傲骨還是讓她挺直了脊樑,拒絕了錢寧遞來的錢,可是顫抖的心與決堤的淚水還是讓她決定放手。

  窺見天宮的人,走回原位會得到精神絕症。

  她看到了自己和陳淮清的落差,選擇用最狠的話逼迫陳淮清和自己分手。

  可是陳淮清不知道,他轉身離開後,杜景和站在原地,哭了一整夜。

  杜景和也不會知道,陳淮清買過對戒,親自設計了款式,親手刻下了她的名字。

  陳淮清被這一個電話搞得心煩意亂,再加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他覺得自己要瘋了。

  乾脆的,他直接掉頭,將車開向A市最好的精神病院。

  陳淮清這輩子都沒有想過,自己會來一趟精神病院,還為的是感情方面的事。

  到了號時,他站在門口,默默的從兜里掏出來一個口罩戴上,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有一種諱疾忌醫的感覺。

  他不喜歡將一顆心掏出去,把心裡話抖個乾淨給別人瞧,這在他眼裡跟裸奔沒有半點區別,但還是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這裡。

  這一刻,他甚至有個想法,去找個半仙算算命喝點符水可能更合適。


  推門而入的那一刻,老專家眼神都看愣了,陳淮清氣質非凡,一切都很出挑,似乎和精神病院半點不沾邊。

  簡單的交流了些許情況,老專家知道了這又是一個來諮詢情感問題的病人。

  「你還是放不下你的初戀嗎?」老專家問道。

  陳淮清沉默一刻,隨即點了點頭。

  他當然忘不掉,那是年少時的情竇初開,是白月光。

  「她在你心中是什麼樣的形象?」

  「純真,甜美,很努力,也很優秀。」

  那時的杜景和就是這樣,高中時見到自己會臉紅,每次接觸時都會偷偷的多看自己一眼,根本藏不住暗戀的一顆心,落在陳淮清的眼裡就像一隻毛茸茸的小兔子。

  高考結束的表白,她捧著那束藍色的鬱金香,陽光之下笑得格外甜美,以至於陳淮清一直忘不掉。

  相戀三年,陳淮清看著她在努力,醫這東西壓根不是人學的,她卻能學到深夜,用優異的成績換取獎學金。她勤工儉學,和自己約會時堅持AA,幾乎不收陳淮清送過去的昂貴禮物,也會攢錢給自己準備生日禮物。

  他們的感情真的很存粹,潔白無暇,也許這正是少年人的愛戀,風華正茂,自然肆意而張揚。

  陳淮清勾起嘴角笑了,他的心中一直沒有忘記過那段青澀時光。

  「你還在因為那件事恨她嗎?」

  恨嗎?陳淮清不清楚,他用了三個月折磨杜景和,將她的尊嚴與傲骨狠狠揉碎踩在腳下,親自打碎了自己的月光。

  他還有什麼資格恨呢?

  「不恨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生硬且冰冷。

  「那為什麼不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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