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故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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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的陵盡全心全力將重心放到了診所的改造與新器械的搬入的相關事項。

  一天一大早,陳淮清就拉著打著吊臂,胸前纏了好幾道繃帶,走路還一瘸一拐的張全海來到了陵盡的診所。

  在陵盡詫異的眼神中,張全海唯唯諾諾的跟一隻鵪鶉一樣,九十度鞠躬道歉:「陵小姐,對不起,那天的事是我的錯!」

  陵盡:......

  張全海餘光撇到了陳淮清冷的跟冰霜一樣的臉色,差點膝蓋一軟跪下了,被陳淮清揪著衣領子提起來:「站著,新中國不讓下跪!」

  陵盡:......

  說實在的,陳淮清整人整得不僅恨,還挺損,知道這地中海禿驢最珍惜那鋥亮腦門上殘留的幾根毛,乾脆找人給他剃了一半,如今地中海只剩下了半個圈,看的陵盡差點憋不住笑了。

  這一提小雞仔的舉動扯到了張全海的傷口了,瞬間那死禿子疼的眼淚鼻涕一把流,幾乎是懇求的看著陵盡,一連鞠躬好幾回:「陵小姐,真的是我的不好,我喝多了冒犯了您,我真誠的給您道歉!」

  陵盡閉上眼睛,連忙沖陳淮清擺了擺手,她可受不了這堪稱遺體送別般的道歉,是在太缺德了。

  陳淮清也是點到為止,看真的給陵盡解氣了,大手一揮,小虎幾個人從路邊冒出來,架著張全海就鑽進了車裡揚長而去。

  陵盡看著那一排排尾氣更加納悶了,轉頭看著陳淮清:「你怎麼不走?」

  陳淮清聳聳肩:「我來幫你了。」隨即拿出自己手裡的合同在陵盡面前晃了晃:「這個項目由我負責。」

  自從那時出了張全海那擋子事後,陳淮清越級直接接手了陵盡的項目,本來買的中低端設備也被統一更換成精品設備,同時陳淮清還聯繫人來診所為陵盡進行二次裝修,甚至重新走了電路。

  陵盡的朋友孟可也來幫忙了,她是學護理出身的,本來診所就是由陵盡一個醫生和孟可一個護士一起打理的,只不過陳淮清來診所的那些天孟可正在家養胎修產假呢。

  她一進門就看見了一身運動裝在搬箱子的陳淮清,瞬間眼睛都看直了。

  診所剛裝修好,地上都是灰塵與雜七雜八的物件,陳淮清站在其間,似乎與周圍的雜亂格格不入,眉目清朗如畫,幾縷黑髮垂到額前,一身運動裝價值不菲,很好的修飾了他的修長健碩的身形,此刻正和幾個工作人員一起將設備歸位。

  孟可悄悄摸到拿著報表皺著眉頭一一對帳的陵盡身邊:「陵姐,這帥哥誰啊?」

  陵盡抬頭看了一眼陳淮清,整個人都移不開視線了。

  陽光從廠房天窗斜切下來,將陳淮清弓起的背部線條鍍上一層金邊。深灰色運動服吸了汗,緊貼在後背,隨著他搬抬重型零件的動作,清晰地勾勒出肩胛骨起伏的弧度。

  她本該拉著孟可直接走開的。

  可當男人直起腰擦汗時,喉結滾動著吞咽的動作讓她鬼使神差停住了腳步。

  汗珠順著陳淮清的太陽穴滑落,途經下頜那道凌厲的線條,最後懸在鎖骨凹陷處,他隨手扯開領口散熱,露出被熱氣蒸紅的皮膚。

  「陵姐,陵姐!」孟可的手在陵盡面前晃了好幾下才召回陵盡跑丟的魂。

  一轉頭,孟可一臉揶揄的看著她:「有事瞞著我啊?這個是真喜歡的?」

  陵盡連忙捂住孟可的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什麼玩意,別瞎扯。」

  孟可翻了個白眼,一把推開陵盡的手:「你剛剛視線都粘人家身上了嘍。」

  有嗎?......這麼明顯的嗎?

  陵盡連忙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什麼跟什麼啊,這位是陳總,是來幫忙的,別背後蛐蛐人家。」

  孟可:我蛐蛐?我又沒盯著看!

  「哎?陳總?哪個陳總?一個總來幹這種髒活累活?」孟可感覺無比的詫異,望向陵盡的眼神中寫滿了「你們兩個有事,但就不告訴我」的話。

  陵盡揉了揉眉心,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陳淮清會來這裡獻殷勤幹這種活,於是便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康全藥業那不是放我鴿子了嗎,幾十萬的訂單,傳出去對他們聲譽不好,所以上面的負責人就親自下來看咱們這一單了,還給咱升了級。」

  孟可明白了,但卻沒完全明白,在陵盡的催促下捧起計算器做到櫃檯前跟她一起算帳。

  轉眼間已經天黑了,孟可因為要回家奶孩子所以早早就離開了,陵盡沉迷於算帳,絲毫沒有留意到下班時間已經過了。

  陳淮清遣散了工人,倚靠著設備靜靜的點了根煙,氤氳的煙霧中他默默看著眼前女人的模樣。

  他就這樣望著眼前認真的無法抽離的女人,喉結隨著呼吸緩慢滾動,下頜線緊繃,像是竭力克制著什麼,髮絲微亂,幾縷濕發垂在額前,襯得膚色愈發蒼白,與周遭的渾濁格格不入。

  櫃檯後的女人沒抬頭,咬著鉛筆尾部,指尖敲著計算器,機械的電子音在狹小的診所里格外清晰。

  陳淮清突然想起,當時和杜景和談戀愛時,那女人也是這樣,因為期末考試而發愁時,像只小貓一樣蜷縮在桌面一角,用牙齒咬住鉛筆筆尾,皺著眉頭看著一大段一大段晦澀難懂的知識。

  這段時間他總是行為反常,頻繁的無法靜心,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這一切情緒與行為上的變化,以及對這個女人情不自禁靠近的舉動,都歸根於,她像極了杜景和。

  並不是那種面容上的相似,而是一樣的職業,一樣的小動作,說話停頓的習慣,以及由內而外,刻進骨子裡的熟悉感,讓他難以抽身。

  他再次無法控制的將二人聯想到一起,即使內心給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杜景和這個名字的再次浮現打亂了他清心寡欲的道心,陵盡這個人的出現則打亂了他所有的生活節奏,將原本井井有條卻又孤獨的生活模式變成現在這副連陳淮清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狀態。

  這種一切都脫離掌控的失秩感讓陳淮清近乎崩潰,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沉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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