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75天子血詔藏腰帶,三村五勁天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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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75.天子血詔藏腰帶,三村五勁天外地(8.1K字-大章求訂閱)

  秦大將軍熱身完畢。

  寧玄忽道:「不打。」

  秦大將軍頓下身子,應了聲:「哦?」

  寧玄道:「你離去後,我也算是有照顧你家人,你妻子我可是好好叫趙姨的。

  至於你那些心腹親衛都是必死的,你把他們留著也沒準備讓他們活,這怪不到我頭上。

  再說雪脂,她那麼急匆匆地將趙姨還有你秦家人趕到西域來,真的不是為了送到你手上麼?」

  他又不傻。

  秦山君是上個時代的人了。

  別看年輕強壯,但卻是超過百歲的老人了。

  他打不過的。

  秦山君笑道:「可別亂猜,也別廢話,今日.這架是非打不可。」

  寧玄一聽,心底頓時有數了,這是「查間諜,驗明身份」呢,身份不明,人家才不會和你真正交談,不過他還是明知故問地好奇地應了聲:「哦?」

  秦山君道:「打完之後,自有解釋。」

  寧玄收起金身,將兩女放下,他又掃了眼,發現陸雪脂倒無大礙,可小潔卻呼吸越發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他皺起眉頭。

  忽的,他聽到「叮」的一聲。

  遠處一個乳白色瓶子破空飛來。

  秦山君丟來的。

  他一把抓住。

  秦山君道:「暈而不死,睡而不醒,是蟾毒。這次蟾毒的劑量應該是根據你體質配的,她一個小姑娘當然受不起。這是解毒藥。」

  寧玄也不廢話,直接扒開瓶塞,從中取出一枚丹藥放如小潔口中。

  藥效極快,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小潔看起來就好了許多。

  他又伸出手。

  秦山君「嘖」了聲,卻還是又抓出個瓶子丟了出去。

  寧玄給陸雪脂服下。

  秦山君道:「好了嗎?」

  寧玄道:「再等等。」

  秦山君皺眉問:「解藥都給了,你還要等什麼?」

  寧玄道:「等她們醒了再打。」

  他和秦山君打起來,肯定是打不過的,萬一打的時候旁邊還有黃雀蟄伏,再將兩女劫掠了去,又如何是好?

  秦山君一愣,上下打量了寧玄一眼,心中暗道:此前對立,黃辭鶴,妖魔們三番兩次要拿他性命,卻都被躲過,如今看來倒不是僥倖,此子當真謹慎。

  他還真有耐心,或者說對眼前少年有耐心,他縱身一躍跳上旁邊沙脊,道:「秦某,等。」

  小片刻後,陸雪脂悠悠轉醒,這一醒,她就迅速翻身,閃電般地彈起,一雙眸子如凶獸般警惕地掃過四周,待看清身側寧玄,還有不遠處風沙尖兒上站立的秦山君時,才稍稍放鬆,愕然道:「這是怎麼回事?」

  寧玄一聽,就知道剛剛的情況並不在蠢婆娘計劃中。

  這種事也不奇怪。

  你和別人定了個計劃一,然後你執行的是計劃一,可別人卻悄悄執行了計劃二。

  很顯然,婆娘被人耍了。

  他就說嘛,再天真也該有個限度。

  現在看來,婆娘雖然蠢,但還屬於有救的範疇。

  寧玄冷冷道:「陸姑娘,難道不是你勾結了外人,要把我,小潔,甚至你自己都迷倒,然後再讓一群駱駝騎兵五花大綁,帶到不知何處麼?」

  陸雪脂聞言一愣,面色生寒,旋即慘白,她低下頭,忽的轉身就走。

  寧玄道:「站住。」

  陸雪脂站住了。

  寧玄問:「去哪兒?」

  陸雪脂生氣道:「我去問問他!他在信里明明說了只會讓你和小潔手腳無力,斷絕感知,如此才好眼纏黑布帶你入村,否則你記下路線可就不好了。

  他也不許我提前和你說,生怕你早有準備,出現意外。

  這些都是村里規矩,不容違抗。

  可為防意外,我還是堅持要提前服下解藥,因為我受過傳承,他同意了。


  我想有我在,縱然有意外我也能反應,而這又是規矩,所以才會答應配合。

  因為我帶你來這裡,其實是想帶你看看真正的古武,也是想帶潔妹妹認祖歸宗,所以自然得守人家規矩。

  如果如果我早知道會這樣,我肯定不會如此.我,我對不起你,是我自以為是,剛愎自用,差點害我們所有人都陷入命不由己的絕地。

  對不起,夫君。」

  她一口氣說了許多。

  她從不說這麼多話。

  「他是誰?」

  「是是我師父,不應該的,師父不應該騙我。」

  寧玄冷聲道:「陸姑娘,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陸雪脂怔怔地看著他,眼睛裡閃過淺淺的淚光。

  不遠處的秦山君不知何時落下,咳嗽了聲,瓮聲打斷道:「好了,寧玄,這醒也醒了,該我們打了。」

  寧玄冷冷掃了眼陸雪脂,道:「先看好小潔。」

  往日裡,根本不受他指揮的陸雪脂,如今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急忙「哦」了聲,然後就聽話地扶著小潔掠到一邊的沙峰上,同時遠遠兒悄悄地給秦山君使了個眼色,搖了搖頭,狠狠瞪了瞪眼,那意思是「不許下重手」。

  她已經聞到了周邊的血腥味,看到了裹著黃沙的碎肉碎骨,心底已經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她心中越發生出後怕情緒。

  她為什麼會昏了頭,走入了一個別人安排的陷阱呢?

  可是,那個人為什麼要設下這樣的陷阱?

  風沙間,黃昏已逝,繁星漫天。

  兩道身影站在這樣的風沙里。

  寧玄面對秦大將軍,自然沒有留手打算,當然,他也沒覺得自己能贏,他只想看看自己的明面實力距離上一代人的層次還差多少。

  他顯出金身,指拈如意,陡然空氣里傳出刺耳的嗡鳴,尖銳的像是燕子在鳴叫。

  那鳴叫漸響,嘩啦啦的喧譁起來,像是一群燕子從遠方歸來。

  嗖。

  寧玄的手指鬆開了。

  任由那一片「花瓣」隨風而動,一動十丈,百丈

  燕潮。

  三重力合一,這一又散作百千碎片,百丈尤顯緻密,下一剎直接飛速膨擴至千丈,像一把陡然變長的刀,「轟隆隆」的爆音之間就抵向了秦山君咽喉。

  然.

  怪音突兀響起。

  噔!噔!噔!!!

  像是琴弦被暴力拉扯發出的刺耳怪音。

  隨著這怪音,寧玄那刺出的千丈飛刀「跳起了舞」,失去準頭,偏得七零八落。

  秦山君平靜地看著。

  下一剎.

  嗖!

  他消失於原地,並幾乎在同一時刻就突兀地出現在了寧玄金身面前,並把手貼在了金身表面。

  他的手如蒲扇大小,但他的力量並不威猛,反倒是靜悄悄,軟綿綿。

  靜到沒有半點聲響,軟到金身毫無波瀾。

  但金身中的寧玄,卻感到了一股奇異的震感。。

  寧玄只覺神魂都要離體了。

  另一邊,秦山君也愣住了,他感到了眼前少年體內那可怕的神魂力量,他一擊居然沒把這神魂打出體外,不禁道了句:「好小子。」

  道完,他猛然後退。

  寧玄得以緩衝,卻不再出手,對方的力量太過古怪,就剛剛那兩手,就讓他想到了前世看過的武俠小說中的「四兩撥千斤」、「隔山打牛」。

  他正想著如何反擊,卻見秦山君再度消失。

  他瞬間收刀。

  百千散落在外的碎刃瞬間折返,從四面八方往他周身湧來。

  可秦山君太快了。

  他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現,出現在他金身之後,又一掌落下。

  轟!

  這一下。

  寧玄頓覺神魂出竅。

  這是一種很怪的力量,並非蠻力,而是一種奇異的巧勁。


  秦山君一掌,將他打的神魂出竅。

  秦山君一掌之後,則沒再出手,而是神色凝重地深吸一口氣,一口灼氣朝空而起,全然的撲在寧玄的神魂之上。

  寧玄微微眯眼,但並未請出【幽閉鬼】天魔籙,沒請之前,他是人魂為主,畢竟是他吞噬了天幽子,而不是天幽子吞噬了他;請了之後,【幽閉鬼】完整,兩相勾結,水漲船高,屆時就是鬼魂為主。

  此時,他自然是人魂而非鬼魂。

  灼氣未至,一股舒服的感覺便傳了過來。

  待到臨身,寧玄更覺舒坦無比。

  下一剎,他神魂回到體內,那股灼氣卻未散去,在其體內逐漸擴散,蔓延,令他百骸俱舒。

  他一掃面板,短短數息功夫,他的體質居然從「11.5」變成了「12」。

  「多謝。」寧玄抱拳。

  秦山君神色溫和了不少,擺擺手,古怪道:「現在秦某真有些想收你做女婿了。」

  說完,他扭頭看向不遠處的陸雪脂,道:「師妹,沒問題。」

  寧玄神色微動,卻沒驚訝。

  他早猜到陸雪脂和秦山君必然有關係,如今不過是在這關係一欄填上了「同門」而已。

  陸雪脂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去,對上寧玄視線後,又低頭,語無倫次地解釋道:「我我一直信你的,只是師門執意要查。那個.事關重大嘛,只能查一查。師門說那些鬼會拿人做衣裳,如果你不是鬼,那這測試對你只有好處。」

  她之前犯了錯,現在好像又犯了錯。

  她不知所措地左看右看,看著黃沙,看看還昏迷著的小潔,就是不看寧玄,然後忽的挺起胸脯,嬌聲咳嗽了下,清了清嗓子,然後道:「安遠將軍寧玄,接旨!!」

  說完這句話,她手指在腰帶上輕輕一捏。

  腰帶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內里居然有夾層。

  難怪她此前沐浴都不脫衣裳,就連洗衣都是控制著水去小心浸潤,其中則沒有碰到這腰帶。

  陸雪脂從腰帶中抽出一張絲織黃綢,然後展開。

  秦山君踏前一步,半跪在地。

  寧玄亦半跪。

  陸雪脂俏臉肅然,揚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以涼德,承嗣大統,夙夜憂勤,惟念社稷安危,生民疾苦。然奸佞當道,太陰為祟,紫霞觀妖道假借仙名,實乃魑魅魍魎,盤踞禁闈,蠱惑人心,禍亂朝綱。朕今為賊所制,身陷囹圄,不能明詔天下,唯以血書密付忠良之士。

  安遠將軍寧玄,忠勇素著,朕素知之。今國難當頭,妖氛蔽日,爾當速整軍備,密結義士,待時而動。爾妻陸氏雪脂,巾幗英傑,智略非凡,當輔爾左右,共謀大事。切記隱忍蓄力,不可輕舉,待時機成熟,一舉蕩平妖氛,還我朗朗乾坤!

  此詔以血為誓,天地共鑒。若朕不幸歿於奸手,爾等當以江山黎庶為重,誅邪扶正,勿負朕托!

  欽此。」

  念罷,陸雪脂將聖旨送到寧玄面前。

  寧玄雙手接過聖旨,一看那大印,滾滾龍氣凝聚其上,隱約間能感到其上天威。

  而聖旨上所書之字竟然蘊藏著一抹淡淡血色。

  這居然還是封血詔書。

  這片天地可真是個大舞台,你方唱罷我登場,台上台下,好人壞人,敵人友人,白臉兒黑臉兒當真是說反轉就反轉,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看的明白?

  誰能想到天子深惡痛絕、勾結妖魔的秦大將軍竟是忠臣?

  這水太深了。

  而水越深,他就越想當個混子。

  話說回來,陛下都給他血詔書了,明年春闈總不能不給他寧家的讀書種子開後門了吧?

  這下穩了。

  陛下為他提供了信任,他也得提供點情緒價值。

  寧玄想到自己能得到的好處,頓時深吸一口氣,朝東而拜,哭道:「陛下,是臣無能,是臣無能啊!!!」

  陸雪脂見他如此,頓時歡喜起來,急忙上前拉起他道:「夫君,今後當真是志同道合了。」

  寧玄抹了抹用勁力擠出來的「大珍珠」,繼續哭道:「為人臣者,君憂臣勞,君辱臣死,臣等縱肝腦塗地,豈容妖道辱君至此!陛下!!」


  陸雪脂見他眼淚掉的多,一時也沒想過自家男人竟有如此忠誠,心生難受,也跟著哭了起來。

  秦山君在一側面色冷漠,拳頭緊握,顯是也想到了什麼屈辱。

  許久

  寧玄長舒一口氣。

  剛剛擠出的眼淚已經足夠了。

  陸雪脂抬袖擦擦淚水,再看向寧玄,神色里已經多了幾分柔情。

  「夫君,今後咱們好好過日子,一起報效君王,妾身保證,今後再也不瞞你了,什麼都不瞞。」

  說完,她如釋重負。

  之前她一直心懷芥蒂,所以才與寧玄沒那麼親近。

  此時,她忽的想起了什麼,側頭看向秦山君,問:「師兄,你都四品了,方才和我家夫君打,似乎還出了意外?」

  秦山君掃了眼寧玄,對上寧玄神色。

  寧玄沒說話。

  秦山君笑笑道:「馬有失蹄,人有失手,英雄出少年啊。」

  說完,他看向寧玄,道:「寧將軍,歡迎加入五毒教。」

  次日

  秦山君帶著寧玄以及兩女一同進入了五毒教。

  寧玄試圖默默記住入口,不過.很難記,因為那入口可能就是沙漠上的某一個點,然而沙漠上風沙變幻莫測,你想要記住一個點,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所以,他只能以此前的綠洲為定位點,草草在心中定了個位置:西北方向,半日路程。

  為什麼是一個點?

  寧玄從未見過這種。

  在踏過這個點前的前一剎還是沙漠,可下一剎畫面忽然跳轉,已經變成了一個奇異的山水之鄉。

  虧了他有些前世的經驗,才將這種情況大致理解為是「秘境」「小世界」之類。

  此時

  糅著水汽的風從青磚拱橋的橋洞裡習習吹來,橋洞附近乃是一座座黑瓦白牆的屋子,蜿蜒的河流清澈如水晶,往前又匯入一片沼澤地,那沼澤上停泊不少船屋。

  再轉身,身後則是一座延綿的高山。

  山上有不少吊腳樓,隱約還能見到有人背著竹簍在走來走去。

  秦山君道:「這裡是昔日宗門鼎盛時殘留的一塊碎片天。」

  陸雪脂好奇地左看右看,她顯然也沒來過這裡。

  「什麼碎片天?」

  秦山君沉吟了下道:「就是一個世界崩了,裂成了許多碎片,其中一片落到了這裡,和我們的天地重迭在了一起。」

  陸雪脂駭然道:「除了香火世界,還有別的世界?而且世界也會崩解麼?」

  秦山君搖頭道:「秦某也不知,這是宗門殘存古籍記載的。」

  說罷,他又繼續介紹:「你們要小心些,這個地方當年是給宗門弟子歷練用的,如今我等雖然藏蟄於此,可卻也無法做到將其中妖獸斬殺盡。

  村長們覺得與妖獸共存也好,一來妖獸肉耐吃,大補;二來,武者嘛,在安穩之地哪能成長起來?百鍛精鋼需得烈火焚燒,鐵錘鍛打,危險才是強者的搖籃。」

  說著,他指了指沼澤,山,水,道:「這三處,可不尋常,都深得很,也都藏著大妖獸。」

  寧玄掃視周圍,也有些好奇道:「難不成昔日宗門只剩我五毒一教了?」

  秦山君道:「非也,除了五毒教,定然還有不少宗門,甚至.還可能有兩個五毒教。

  只不過.各宗門互不相通,縱然會在外遇到,卻也沒人會去打探對方的老巢。這是大忌。

  若非如此,紫霞觀那些惡鬼早就肆虐猖狂,再無忌憚。

  可現在,它們縱然拼盡力量滲透,縱然拔掉了一處宗門,可卻無法拔出蘿蔔帶出泥,無法尋到別的宗門。

  更何況我們宗門並非獨立,譬如我五毒教便是扶持了西域上的諸多沙盜,小部落,幫他們建國,我們對他們的掌控就如紫霞觀對皇朝的掌控。

  然而,有利亦有弊。

  宗門散亂,便是這弊端。

  便拿我們五毒教來說吧,五毒教如今分三派,一派一個村,一個村一個村長。」

  他抬手一指,指著拱橋周邊的黑瓦白牆的屋子道:「這裡是激進派,他們排斥一切外在援助,覺得武者就得靠自己,只要足夠強大,就能守護這片天地。」


  然後又一指遠處沼澤地的船屋,道:「那是我們住的地方,我們屬於中庸派,我們覺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未嘗不能利用從香火世界入侵的妖魔,讓它們和紫霞觀狗咬狗,先聯合妖魔滅了紫霞觀,再將妖魔驅逐出界。」

  旋即,他皺起眉,又側身指向遠處的山,道:「那裡是投降派,不過他們自己不承認,他們說他們是遷徙派。他們.覺得既然這個世界被惡鬼控制了,那為什麼不乾脆遷徙到那有著佛國和道庭的香火世界,今後在新的天地生存呢?畢竟佛道聽起來,總比鬼要好。」

  說罷,秦山君停頓了下,冷冷道:「剛剛一路上,我一直在想哪兒出了問題。想來想去,只有一個答案。有人不僅藏下了師妹你的信件,也改了師父信件,然後假作師父和你通信。

  外來的所有人和信,都會先停在外村。

  外村是一個離這兒很近的地方。

  人和物只有在外村接受審查後,才會被帶入內村。

  而從內村發向外面的所有信件,也會去到外村,然後接受處理。

  很顯然,有人特意截獲了師妹的信,師父的信,然後從中作梗,玩花樣。

  所以,你們才會在綠洲被下毒。

  我之所以能趕到,也是因為最近一直在了解你們那邊的情報,所以常往外村跑,這才意外知道了你們到來,然後及時趕到。

  不過,寧將軍還是警惕。

  縱使秦某沒有趕到,你們也會無礙。

  至於為何要截獲你的信?

  秦某認為因為你們和住在這兒的人不同。

  住在這兒的人大多是不能離開的,就算離開也是奉命行事,審核非常嚴格。

  我也是大將軍之位沒了,才重回此處的,來了此處,再想回去就難了。

  可你們與所有人都不一樣,你們來了,還會回到皇朝,你們都是將軍,而且還是一對年輕的將軍夫婦,前途無量。能讓你們成為自己人,價值不小。

  秦某以為能做到這種事的,在五毒教只有兩個人。

  而有動機去做的,就只剩一個了。」

  他目光幽深地鎖定在那深山高腳樓上。

  他沒說。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就是那位「投降派的村長」。

  投降派想遷徙,自然需要「結友邦之歡心」。

  「友邦」在哪兒活動啊?

  當然是皇朝。

  兩個皇朝的年輕將軍,對他自然很重要。

  秦山君沉聲道:「你們還不是那老東西對手,你們受的氣,秦某給你們出,你們便安心在這裡住些時日,把該學的東西學了去,再返程。屆時,秦某親自相送,我看誰還敢動手腳。」

  眼前兩個年輕人,他是很有好感的。

  不僅僅是因為他看重兩人的潛力,還因為這兩位和他都有善緣。

  寧玄忽問:「秦大將軍,你是四品,你的實力在五毒教如何?」

  話音才落,秦山君擺擺手,皺眉道:「師妹叫我師兄,你是我師妹的相公,你叫我什麼?」

  寧玄笑道:「秦兄。」

  秦山君哈哈笑了起來,然後拍了拍他肩膀道:「放心,秦某的實力在五毒教也能勉強算上個副村長了,剁不了那老東西的手,那老東西也得把那截信之人交出來,給我個交代。畢竟,此事是他理虧。

  好了,現在先隨秦某去家中暫作休息,明日一早,去見村長。」

  沼澤上,船屋出水很高,屋舍外圍一圈且散發著淡淡藥香,藥香瀰漫之處,縱使蚊蟲都沒有半隻。

  船屋和船屋之間有著簡單的木板,就像是尋常城鎮中的街道。

  這裡的船屋很大,雖然比不上陸地的府邸,可卻也算是屋舍充足。

  寧玄一上船,就看到了熟人。

  趙夫人在船頭笑看著他。

  寧玄喊道:「趙姐。」

  趙夫人自是早通過秦山君知道了這稱呼是沒問題的,於是掃了掃身後正作漁女打扮姑娘們,道:「還不叫寧叔?」

  秦怡兒掃了眼這曾經讓她很得牙痒痒的少年,又看到少年身後那把她氣得半死的白襖少女,不情不願地喊道:「寧叔。」


  秦錦兒則是好奇地打量著這差點和她結為夫妻的少年,喊了聲:「寧叔。」

  別的秦家女也分別喊。

  趙夫人則是正色看向另一邊的陸雪脂,盈盈一拜,道:「那日誤會了陸姑娘,後來知道真相當真是羞愧不已,請受趙致一拜。」

  陸雪脂匆忙上前扶住,道:「嫂子何必客氣?」

  趙夫人問:「陸姑娘匆匆送我們離開,沒惹麻煩吧?」

  陸雪脂搖搖頭,道:「沒有。」

  寧玄心中無語地「呵」了下,還沒有,都被你搭檔在背後罵蠢了,還沒有?

  趙夫人從旁邊取了花格子圍裙繫上,道:「寧公子,陸姑娘,咱家老秦說你們可能要來,說完便匆匆走了。

  他雖說的不明不白,可我聽他一說,便已經理了房間出來,被褥,枕頭都是新的,從外村送來的。你們快來看看。」

  寧玄,兩女,隨趙夫人去看了看。

  趙夫人卻是理了兩間房。

  陸雪脂想到之前自己對不住寧玄,有心想著好好侍奉他,做些平日裡不曾做的事,讓他快樂,便咬著牙道:「嫂子,我們一間房。」

  趙夫人愣了下,瞥了眼寧玄,笑道:「好呀。」

  當晚

  「陸姑娘,你」

  「唔唔唔」

  許久,像是從水底探出螓首,陸雪脂狠狠地仰望著,瞪了他一眼,道:「不會動嗎?」

  旁邊傳來小潔吃吃的笑聲。

  夜色漸深。

  逐漸,精鋼榻,暖被,又在瘋狂中慢慢平復。

  寧玄摟著兩女,在冬日沼澤地的船屋裡,同眠一被。

  肉與肉的相貼,有一種火焰在燃燒的感覺。

  之前,縱使一被,也是分向兩邊睡,如今陸雪脂或是因為歉意,或是因為寧玄通過了考驗、且在接受血詔書時表現的如此忠君愛國,她便將身心都投入了。

  若說」飛鷹樓「事件後,寧玄才真正得到了小潔。

  那麼,「血詔書」事件後,寧玄才真正走入了陸雪脂的心。

  「夫君,那時我還小,可是我一心想當將軍,我和別的小孩拿著木劍打架,打輸了,跑到一邊生氣。

  然後,在那時候,我遇到了師父。

  師父是個邋裡邋遢的遊方道人,要我取些酒給他,我自然不同意,於是.」

  陸雪脂輕聲呢喃,開始講述她的過往。

  她感受著身後男人的緊貼,有些不習慣,但她正在努力習慣。

  講著講著,屋舍里逐漸安靜

  次日,寧玄,陸雪脂,小潔見到了那位「師父」。

  昨日夜裡陸雪脂口中的「邋裡邋遢」的遊方道人,此時卻是鶴髮童顏,著寬大赤雲紋理黑底衣袍,安靜垂首,端坐一方蒲團上,有些懨懨欲睡。

  聽到動靜,他才抬了頭。

  簡單見禮後。

  遊方道人開口了:「有人叫我師父,有人叫我村長,有人叫我前輩,可我真名藍雨,這是不是我的本名,我也不記得的老夫已經活了一百八十歲,沒多久好活了。」

  見到陸雪脂要說什麼,藍雨老人抬手打斷,然後微微仰頭,眼露出緬懷,道:「想宗門鼎盛之時,老夫只是五毒宗最不成器的一個外門弟子,如今卻要輪到老夫來傳承宗門,當真造化弄人。」

  他老眼中含著笑意,「你們一定很好奇,為何老夫敢冒險,在外面引人入內,難道老夫不怕你們學了功夫,卻叛變嗎?」

  不待回答,藍雨老人自己回答道:「老夫不怕,因為任何知道紫霞觀真相的人,知道那些惡鬼以人做衣裳的人,都不可能與其為伍。要麼殺了它們,要麼成為它們的衣裳,永遠沒有第三個選項。」

  旋即,藍雨老人將紫霞觀的真相與三人講了一遍。

  這些都和寧玄印象中的吻合。

  他說的沒錯,武者,或者任何人,天然都不可能與太陰鬼修共存。

  片刻後,藍雨老人似是有些疲憊了,他抬手一招,居然從虛空中取出了五枚玉簡。

  玉簡上分別貼著:蛇,蠍,蜈,蜘,蟾。


  藍雨老人道:「此玉簡中記載的五毒,並非毒藥的配方,而是五種毒勁,五種毒勁看似獨立,卻緊密相關,唯有驚才絕艷者才可將其鏈上。」

  說罷,他面色慈祥起來,看著陸雪脂道:「小陸便將蛇蠍兩種勁連了起來,蠍勁雖還不嫻熟,卻已能用於實戰。小陸如今才十八,未來可期.」

  陸雪脂道:「弟子定會努力。」

  藍雨老人道:「你們先擇一而煉吧,將手觸碰玉簡,便可感知其大概內容,知其修行方向。待到確定,便靜心吸收,這些宗門古物自會將其中傳承送於腦海,方便至極。」

  寧玄一一試了試。

  蛇靈活,蠍毒辣,蜈百足,蛛結網,蟾飄渺。

  陸雪脂之前那三番五次把他踢飛的短急促的勁道便是「蠍」了,而其長腿彎曲柔軟如軟劍、掌控水流繞身沐浴的則應該是「蛇」.

  可是五擇一,還是有些為難。

  忽然之間,一個念頭闖入了寧玄腦海。

  他想起來了。

  這裡好像是天外世界的碎片吧?

  他們所有人都不是這裡的土著吧?

  那些妖獸才是。

  這是否意味著,陸雪脂,秦山君,乃至這位藍雨老人都能算作天魔?

  頓時間,寧玄心跳加快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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