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寧老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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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師在旁,周圍又還有已至的方士,以及後續絡繹趕來的方士,寧玄自然不會在這時候請出【竊香鼠】,讓自己散發出妖魔氣息。

  不過,他還是有些額外收穫。

  那就「勁」的使用。

  自感悟燕鳴勁之後,他其實沒機會暢快淋漓地施展。

  但這一次在面對竊香鼠竊來的十丈菩薩身時,他幾乎是每一刀都在運用此勁,都是在生死邊緣運用,尤其是在後期他斬碎菩薩身的時候,更是狀若瘋魔。

  噩夢,既是煉籙,也是練武。

  誰能像他這樣不停在生死間歷練?

  這讓他對「勁」的理解更深了些。

  皓月當空,山影漆黑且崔嵬,遠方不時傳來深山野獸的嚎叫。

  而雀躍的篝火則是將樹影和他的身影拉長,很長很長。

  他閉目整理起了這些感悟。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忽然起身,斬獸刀瞬間出鞘。

  嗡~~

  刀破空氣。

  寧玄不滿意地搖了搖頭。

  他悟出的東西很簡單。

  那就是「招式」和「勁」的融合。

  「招式」是借著身形,動作,表層力量而用出的,「勁」卻是借著深層血肉的蠕動。

  之前他斬擊菩薩時,先是一刀「飛燕崩岳」落下,然後筋骨再鳴,在那刀不動的情況下,運用出「燕鳴勁」的斬擊。

  這相當於,他明明只斬出了一刀,但只要落實,那後續的勁就會如怒海狂潮般一波波向敵人涌去。

  這是「招式」和「勁」的連續。

  但若是把「連續」去掉,而讓「招式」和「勁」在同一時間達到目標,那就是「融合」了。

  屆時,兩種力量將不分先後的同時爆發,彼此促進。

  屆時,他不是連續斬出了兩刀,而是以兩個自己的力量共同斬出了一刀。

  「燕鳴勁」推動了「飛燕崩岳」,「飛燕崩岳」也增強了「燕鳴勁」。

  寧玄不停調整,再嘗試了半個時辰後,他陡然福至心靈,一刀斬出。

  空氣里忽的虛響起了一聲急促且尖銳到了極致的嗡鳴。

  寧玄看到自己的右臂肌肉「嘭」的彈突了下。

  他斬出的一刀定格在半空。

  而周邊瞬間有不少身影投來目光,那些身影愕然地看著寧玄的動作,這才意識到原來剛剛那聲音只是他斬擊空氣所發出的。

  但那麼急促,那麼尖銳的嗡鳴,需要什麼樣的層次才能斬出?

  寧玄掃了掃手臂,只覺肌肉有些酸痛。

  回刀入鞘,再虛抓五指放鬆。

  他大概明白這一刀的層次了。

  這一刀,應該就是「體質3」的極限承受,而爆發出的力量卻已遠遠超過了「體質3」。

  若是當初在對抗菩薩時,他能悟出這一刀,那縱然不是菩薩對手,卻也不會在拼命之餘下讓對方無傷而退。

  這一刀,至少能在那菩薩的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這招就叫燕合吧。』

  寧玄給招式起了個名字,以定位自己在練武過程中的某一節點,然後將斬獸刀插在篝火旁。

  這裡是之前「噩夢」的回歸點。

  此時,卻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篝火邊。

  寧玄感到了一陣輕鬆,他舒展身軀,以一種舒服的姿勢躺了下來。

  ......

  ......

  帳篷中...

  丑奴的睡眠並不是很好。

  而在聽到了寧玄的刀聲後,他的睡意就徹底消失了。

  倒不是因為那刀聲太吵,將他吵醒後,他就無法入眠,雖然天師的體質雖還不如常人,睡眠是恢復的重要一環,但他平日裡極重修養,故而還不至於因為一點意外而亂了心緒,無法入睡。

  他也不是震驚於刀風的強烈...

  不,準確說是比起那強烈的刀風,他開始煩心這刀風背後的意義。


  因為,在聽到這刀風的那一刻,他已經知道寧玄肯定過關了。

  自家這位弟弟,當真是位練武奇才。

  若是染了妖疫也就罷了,偏生他身上沒有半點妖魔氣息。

  這就極為難得了。

  至少,他從未見過。

  而寧玄是否過關,將徹徹底底地轉變寧太易後續的安排,也將改變此番滿風山他的行動。

  原本,他還要再等等看。

  可現在,那一聲刀風已經讓他看到了。

  丑奴乾脆不睡了,他直接坐了起來,眸中逐漸閃過一絲決意。

  他深吸一口氣,竟穿起衣袍,往外走去,在看到舒服躺著的寧玄時,道了句:「清風,現在就上山。」

  ......

  ......

  咚咚咚...

  咚咚咚...

  天還沒亮。

  星河縣寧府的大門就要被敲破了。

  家丁揉著惺忪睡眼,心裡罵罵咧咧著,來到門前,還沒詢問,就已經看到了門縫外躍動的火光。

  那火光照耀著猙獰的漆色鎧甲,兜鍪下,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正盯著他。

  家丁只覺心中一緊,嚇得一屁股往後坐倒,連連後退。

  「開門。」

  門外的聲音透著冷血。

  家丁心中一悸,腦瓜子嗡嗡作鳴,面色蒼白。

  門外又傳來聲音。

  「速速開門。」

  那家丁懵著。

  而後方卻有眼尖的護院看到了聽到了這一切,急忙轉身往裡屋跑去叫老爺去了。

  那家丁緩了緩,這才起身,匆忙上前開了門。

  門外,黑壓壓一片,一色漆黑重甲的數十人正堵在門前,可怕的氣勢壓得家丁連一句「你們是誰」都卡在嗓子口問不出聲。

  幸好,寧老爺來的及時。

  寧老爺匆匆而來,看了眼那數十名猙獰的黑甲士卒,又將目光投向後面的一輛馬車,然後微微頷首。

  黑甲士卒們也再說話,而是直接分開一條道。

  寧老爺默契地走了過去,然後上了馬車。

  車廂里...

  側邊坐著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眸光深沉。

  主座則是個圓臉的錦衣人,那臉上有著笑紋,可此時卻顯得冷漠,可見寧老爺並不值得他去笑臉相迎,或者說寧老爺做什麼讓他很不開心的事。

  寧太易倒是行了一禮,笑道:「趙管事,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說著,他又側頭看向那年輕人,笑著道破對方身份:「狀元郎。」

  被喚作趙管事的錦衣人正是秦將軍府管事,掃了眼寧太易,一字一頓道:「這可不是狀元郎了,他下個月就要接替你的位置了。」

  寧太易笑道:「那不是下個月嗎,這才月初呢。」

  趙管事道:「我知道你在此地經營近乎三十載,總歸不甘心,不想家族淪落,但後續不是都定了麼?你為什麼還要去碰滿風山?」

  寧太易道:「滿風山有異狀,我派人去看看。」

  趙管事根本不管他的說辭,聲音逐漸嚴厲道:「有什麼好看的?那滿風山就是你無能的表現,那滿風山的龍氣也是留給你下任的。

  等到失蹤人數徹底曝光,百姓必然人心浮動,這恰是你下任重收人心的契機。你現在...想去搶?!你搶了有什麼用?」

  說著,他眼珠轉了轉,道:「還是說你覺得有了什麼契機,想搞么蛾子?」

  寧太易笑道:「管事誤會了。」

  趙管事道:「不管誤不誤會,把你手下天師撤回來。」

  寧太易連聲道:「好,我就叫丑奴。」

  趙管事面色稍緩。

  寧太易端正而坐,周身陡然浮動起金光,整個人顯得無比威嚴。

  他威嚴地喝出一句:「丑奴,來見我。」

  五字沒入地下,轉眼無蹤。


  趙管事認認真真地看著,見他不曾耍詐,面色又緩了許多。

  然而...

  一炷香時間過去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

  那位能夠遁地的丑奴卻始終沒有出現。

  寧太易暴怒地再吼出一句:「丑奴,來見我。」

  五字再度沒入地下。

  一個時辰過去了...

  丑奴還是沒出現。

  寧太易暴跳如雷,道:「反了反了!!」

  趙管事道:「別裝了,他已經進入妖魔區域了,只有入了那區域,龍氣才無法傳達。寧太易,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寧太易道:「真就是稍稍查看。」

  趙管事道:「希望如此。」

  寧太易掃了眼旁邊的書生,道:「狀元郎如何這般急躁?些微風吹草動,就去了大將軍府,尋了這等陣仗過來。」

  書生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道:「丑奴未至,想來還需等等,寧知府,下盤棋吧。」

  任何百姓都知道,望月府知府並不姓寧。

  但書生卻喊了寧知府。

  而寧太易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笑著道了聲:「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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