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誰是蠻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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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之後,草原深處,韃靼左賢王麾下大將格日勒圖的大營。

  往日喧囂的營地,此刻籠罩在一片死寂和刺鼻的惡臭之中。

  帳篷外隨處可見倒斃的牛羊,偶爾有士兵拖著病軀蹣跚行走,劇烈的咳嗽聲此起彼伏,眼神渙散。瘟疫,如同跗骨之蛆,在這片曾經強壯的部族中瘋狂蔓延。

  格日勒圖臉色灰敗地坐在大帳內,濃重的藥味也壓不住他身上的衰敗氣息。他本是奉左賢王之命,接替巴圖,準備再次圖謀土堡。

  誰料想,自己投散疫屍禍亂邊關的毒計,竟被對方以更酷烈、更精準的方式,十倍奉還!

  「報——!」

  一名親兵連滾爬爬衝進大帳,聲音帶著哭腔,「將軍!不好了!上游……上游取水的兄弟,在河邊發現……發現幾十具我們之前扔過去的疫屍!

  全都泡爛了!水……水都不能用了!還有幾個兄弟去查看,回來就……就倒下了,症狀比之前的疫病更凶!」

  「什麼?!」

  格日勒圖猛地站起,眼前一陣發黑,又頹然跌坐,「土堡……葉雲!好毒的手段!」

  他咬牙切齒,眼中充滿了驚怒和一絲恐懼。對方不僅識破了他的計策,還變本加厲,將「瘟神」

  精準地投送到了他的命脈水源!這手段,狠辣決絕,毫無底線!

  「傳令!放棄現有營地!全軍後撤三十里!尋找新的、乾淨的水源紮營!」

  格日勒圖嘶吼著下令,心中充滿了憋屈。不戰而退,士氣已墮!

  然而,葉雲的「問候」並未結束。就在格日勒圖部倉皇后撤,在新營地立足未穩之際,土堡的報復,來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破虜營五百精銳,如同暗夜中的幽靈,在葉雲的親自率領下,悄無聲息地抵近了格日勒圖新選定的營地外圍。

  營地依河而建,燈火稀疏,哨兵因疫病和遷移疲憊不堪。

  葉雲冷漠地抬起手,猛地揮下!

  「放!」

  數十架臨時趕製的簡易投石機繃緊的繩索瞬間鬆開!一個個密封的陶罐劃破夜空,帶著悽厲的呼嘯,如同死神的請柬,精準地砸向韃子營地中央、馬廄以及……那處新開闢的水源地!

  「砰砰砰——!」

  陶罐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黎明格外刺耳。緊接著,一股股濃烈刺鼻、帶著詭異甜腥味的黃綠色煙霧,如同地獄之門洞開噴涌的毒瘴,迅速瀰漫開來!

  「咳咳咳!什麼鬼東西?!」

  「我的眼睛!好痛!」

  「啊!皮膚……皮膚爛了!」

  「毒!是毒煙!快跑啊!」

  悽厲的慘嚎瞬間撕破了營地的寧靜!毒煙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戰馬驚嘶著發狂亂撞,士兵們捂著臉在地上翻滾,皮膚接觸毒煙的地方迅速起泡潰爛,吸入者更是口鼻噴血,窒息而亡!整個營地,瞬間化為人間煉獄!

  「破虜營!鋒矢陣!殺!」

  葉雲冰冷的聲音如同催命符咒。

  「殺——!」

  早已憋足了勁的破虜營將士,如同下山猛虎,在徐山、張狗蛋等悍將的帶領下,組成無堅不摧的鋒矢戰陣,狠狠鑿入亂成一團的韃子營地!

  三棱透甲錐長槍輕易撕裂混亂的皮甲,刀光閃爍,血浪翻騰。二狗率領的弓箭手占據高地,三棱破甲箭如同長了眼睛,專射試圖組織抵抗的軍官。

  復仇的火焰,在毒煙的掩護下,熊熊燃燒!

  格日勒圖被親兵拼死從毒煙瀰漫的大帳中拖出,他盔歪甲斜,臉上被毒煙燎起幾個駭人的水泡,肺部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看著眼前如同地獄般的景象:營寨在燃燒,毒煙在瀰漫,精心飼養的戰馬在毒霧中痛苦地抽搐、口吐白沫,他麾下最勇猛的戰士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死狀悽慘無比。

  而那群穿著玄色甲冑的邊軍,則如同冰冷的殺戮機器,在毒煙與火光的邊緣高效地收割著生命,紀律嚴明,配合默契,冷酷得令人心膽俱裂!

  「啊——!!!」

  格日勒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絕望而憤怒的咆哮,聲音嘶啞破裂,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滔天的怨毒。


  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狼煙口方向,朝著那個傳說中叫葉雲的魔鬼,發出了泣血般的質問和控訴:

  「葉雲!無恥!卑鄙!!!」

  「毒煙!疫屍!斷水源!!」

  「你們中原人不是自詡禮儀之邦嗎?!不是講仁義道德嗎?!!」

  「你們讀的聖賢書呢?!你們的禮義廉恥呢?!都他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這算什麼?!這他媽的算什麼英雄好漢?!!!」

  他狀若瘋魔,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劇烈顫抖,指著那片在毒煙中冷酷推進的玄色浪潮,發出了靈魂最深處的、顛覆認知的吶喊:

  「魔鬼!你們才是魔鬼!!」

  「究竟……究竟誰他媽才是不講武德的蠻夷啊?!!」

  這悲憤絕望的怒吼,在充斥著毒煙、慘叫和殺戮的戰場上迴蕩,顯得如此蒼白而無力。

  回答他的,只有破虜營將士更加迅猛的衝鋒,只有二狗手中弓弦震動後,一支精準洞穿他親兵咽喉的三棱箭矢發出的悽厲嗡鳴。

  葉雲按刀立於陣後,冷漠地注視著格日勒圖在親兵拼死護衛下狼狽逃竄的身影,聽著那絕望的吶喊消散在風中。他嘴角的弧度冰冷依舊。

  道德?仁義?那是太平盛世的奢侈品。

  在這血肉磨盤的邊關,在這你死我活的戰場,活下來,贏下去,讓敵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才是唯一的真理。

  傷天和?不傷我。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所謂的原則便是用來打破的!

  至於誰更像蠻夷?歷史,從來只由勝利者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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