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工繡的傳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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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姨,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蘇岑已經從剛才的呆滯中走出來,但眼裡已經被悲傷蒙上了水霧。

  她聽到沈黎的問話,趕忙點了點頭。

  「雖然我是師傅的傳承人,但我一直知道我自己的能力絕對比不上你母親。我一直很想聯繫她,問她要不要把傳承人讓給她,好讓她培養自己的後人。但是,我又不想打擾她。這一拖就拖了這麼多年。沒想到,現在她……」

  蘇岑眼角的水霧聚成的淚珠一滴滴,墜到前面的茶水杯里。

  「岑姨,你怎麼從那件衣服上就能斷定是我母親繡的呢?」

  蘇岑止了止淚水,才說:「同樣學工繡,我是照著師傅一板一眼地學,你母親卻是自己發揮。大致的繡法她遵循工繡的程序,但是一些細節處理她有自己的小方法。」

  「正因為這樣,師傅把她的手都打腫了,她終於不再實踐了。但是私下裡,她還是會自己琢磨,而且每次琢磨出一些新的繡法她就會拿來給我看。其實有一些我覺得還是挺好的,但是師傅遵循祖訓,不得擅自更改繡法,所以她的繡法師傅一直不允許對外公布。」

  「你發的那張圖,上面的繡工有幾個細節和她以前給我展示的一模一樣。除非她有傳人,否則這世界上只能是她才能做得到。」

  蘇岑突然有了疑惑:「可是你母親20年前就去世了,這件衣服是怎麼保存到現在給你的?」

  沈黎搖搖頭,說:「我也不清楚。我看律師那裡遺產清單,這件衣服是今年才放進去的。律師說,母親在立協議時,就曾跟他說過,可能會有人寄給他一些東西,請他幫忙放進保險箱裡。果然在沈黎生日」

  蘇岑點點頭:「怪不得這件衣服保存得這麼好,一點也不像20年前的東西。」

  蘇岑突然嘆了口氣,繼續說:「你母親為你想得很周到。這件衣服,即使不作為真正的婚服,隨便拿到哪個拍賣行都是一個極高的價格。」

  兩人絮絮叨叨聊了一個下午,斷斷續續地說著過去和現在,沈黎才知道蘇岑嫁給了一個外國的教授,說是在宣城偶遇的一見鍾情。

  當時她一個人在宣城守著老宅也很孤單,所以也就同意嫁去另一個國家了。

  可誰知,她作為工繡傳承人,在國外隨便一面刺繡的小團扇都能拍出很高的價格。她才深刻地認識到,師傅當時臨走前對她說的:「傳承人,傳承的不僅僅是技法,更是人品。寧可技法失傳,不可辱了門派。」

  很多人慕名來拜師,但是她一個都沒有留下。她堅信師傅的話,就算工繡在她手裡失傳,她也不能讓一些內心不純淨的人來學習,然後披上金錢的外衣。

  沈黎靜靜地聽著,似乎眼前出現了一幅畫面。那個穿著旗袍的優雅女子,坐在荷花池邊的紅廊長椅邊,看著水裡金色的錦鯉咬荷,手裡攥著絲線繡著清麗的荷花。

  蘇岑的手機鈴聲響起,她接起來,說了一通流利的法語。

  掛了電話,她抱歉地和沈黎說:「抱歉,我的丈夫今晚有一個晚宴要帶我一起參加,我可能要先走了。」

  沈黎點頭,表示理解。

  隨後她說:「岑姨,這是我的電話。以後可能我還會有事想了解,會打擾到你。另外,沒有人知道我和Lea是同一個人,希望岑姨能幫我保密。」

  蘇岑爽快地把沈黎的電話輸入到手機里,然後拉著她的手說:「沒什麼打擾不打擾的。我要是知道你母親去世了,我去搶也會把你從沈家搶出來。那個吃人的家族,不是什麼好地方。你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和岑姨說。岑姨沒別的本事,賣兩把扇子的本領還是有的。」

  沈黎被感動到了。蘇岑是她找到,離母親最近的人,至少從目前來看,也是和她最近的人。

  蘇岑牽著沈黎的手出了小店,在路邊等著她丈夫來接她。

  一輛加長版豪車停在他們面前,司機下車打開了後車門,下來一個人,沈黎遠遠看著感覺有點熟悉。

  「Peter!」

  蘇岑對著下車的人招了招手,那人朝他們走了過來。

  那人走近沈黎才看清,那是前段時間幫助治療溫老的Peter教授,沒想到是蘇岑的丈夫。

  Peter走近之後也發現了蘇岑旁邊的沈黎。

  「Tammy,你說今天要見的朋友就是這位小姐?」

  蘇岑點頭,然後看了看兩人,皺了眉頭:「你們認識嗎?」


  沈黎看向蘇岑:「岑姨,世界真的好小。之前我一個朋友家的長輩,特意送到F國來給Peter教授治療,可惜最後沒有成功。」

  蘇岑對沈黎表示了抱歉。

  轉頭就跟Peter說:「她,她是我姐姐的女兒,是不是長得很像?」

  Peter教授笑笑,說:「上次我見到她,我就和她說了,但是她可能沒聽明白我在說什麼。」

  沈黎還想說什麼,看到Peter低頭看了看腕錶,知道他們趕時間。

  「岑姨,今天謝謝你。以後我可能會時不時還要找你的。」

  蘇岑也捨不得離開她,和她緊緊擁抱了一會才依依不捨地鬆開,跟著Peter上了車。

  看著那輛車遠遠地離開了,沈黎的大腦從剛才蘇岑講述的諸多事情中,一點一點地開始了思考。

  陳宇寰昨天的股東大會開到很晚,早上眼睛剛睜開就聽到王助說手續已經辦好了,明天就可以帶溫老回國。

  他立刻去找了溫芹說了這件事情,王助也去機構那邊協調了轉運的時間。

  「宇寰哥,你見到沈小姐了嗎?」

  陳宇寰被他問住了,昨天從機構離開,回去開會到深夜,他直接倒在沙發上睡著了,早上還是被王助的電話叫醒的。好像感覺已經一天一夜沒見到沈黎了。

  他只好搖搖頭。

  「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見到她,就麻煩你幫我給她帶個話吧。謝謝她昨天跟我說的話。」

  陳宇寰不明所以,就答應了下來。

  沈黎想著下午和晚上都沒事,就到工作室去看看兩個姑娘的工作進展。

  結果,一進門,就看到兩個姑娘在一旁可憐兮兮地護著一堆設計稿,另一邊有兩個人在桌子的兩側互相對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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