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還不打算喜歡男人
不多時，兩個親兵將王癩子拖來，狠狠摔在地上。
「大……大人……您要為小的做主啊！」
王癩子抬起那張腫得像豬頭、滿是青紫淤痕的臉，涕淚橫流，聲音嘶啞微弱。
趙炳忠看著王癩子那身觸目驚心的傷，內心狐疑：『你這是怎麼了？不是風寒嗎？」
王癩子當即施展出他多年練就的圓滑機變來：
「小的是怕這個樣子髒了大人的眼，這才說是風寒，如今大人也見了，小人不得不實話實說，昨日小人被人套了麻袋毒打，至今不知何人所為，還請大人為小的做主啊！」
趙炳忠臉色陰沉，看不出情緒，片刻才問：「被毒打？打你之人圖什麼？」
王癩子猜不准趙炳忠的想法，試探道：「小的也不清楚，但是小的猜測，怕不是有人眼紅千戶，不敢在您面前造次，就找到了小的，他還……搶走了小的身上全部的錢！」
王癩子這話意思是他是為趙炳忠挨打的，而且還被搶了錢。
如此真真假假的話，若是沒有先前李高米所言，趙炳忠怕是會相信幾分，可現在他是一個字都不信。
不說錢還好，王癩子說錢都被搶了，反倒偷雞不成蝕把米。
讓趙炳忠更加確信，王癩子不僅不主動給他上交錢，還假裝被打錢被搶了妍苦肉計，看來他是鐵了心私通這一筆橫財！
這是趙炳忠萬不能忍的！
一日不忠，終身不用！
他看著王癩子宛若看一個死人，語氣淡淡道：「明日有一批流放犯人，你也一起去押送！」
王癩子一時沒有轉過彎來，以前偶爾會被指派押送流放犯，所以他沒有懷疑，只當這一關驚險度過了。
——————
幾日後，傍晚時分，顧珩來了。
他和沈妍站在基本修繕完畢的工坊院中，原本的院子打通了，顯得格外空曠。
「王癩子死了。」顧珩的聲音平淡無波，「死在押送流放犯的路上，病死的。」
王癩子的死訊傳回來到正式卜告還需要時日，顧珩特地提前告訴沈妍，讓她放心。
沈妍抬起頭，看向顧珩。
夕陽的餘暉在她眼中跳躍，沉澱著冰冷的瞭然與一絲塵埃落定的疲憊。
「謝謝。」她聲音很輕，卻重逾千斤。
沈妍才發現，在這異世，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很信任顧珩，甚至兩人擁有了共同的秘密。
像是那次差點被北狄潰兵欺辱，像是這次共同置王癩子余死地。
這些不可與人言，甚至是人生的至暗時刻，都有顧珩的參與。
他的參與，幫自己住過難關，更重要的是讓這些秘密不只是壓在自己一個人身上，而是兩個人的秘密。
是顧珩，慰藉了她顆孤獨的異世靈魂。
「真的……很感謝。」沈妍喃喃，望向顧珩的目光中閃著淚花。
顧珩看著她如夜空般明亮，如星星般閃爍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眼前的女子，明明瘦瘦小小的，可偏偏有那麼大的能量。
敢一個人進山抓兔抓魚，敢衝著包圍他的狄兵進攻，敢一個人建工坊。
她是那麼勇敢，那麼有想法，讓他懷疑，讓他驚訝，讓他忍不住想要關注，想要接近。
顧珩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粗糙的大手觸碰到沈妍的額角，細發如絲，觸手微癢。
顧珩猛地回過神來，觸電般收回手。
沈妍也被嚇了一跳，她腦袋中冒出一個想法：剛才，顧珩是想摸自己？頭髮亂了嗎？
她快速整理了下耳邊的碎發，再看向顧珩，對方此刻頭轉向一邊，半邊臉紅到了耳根。
沈妍頓時明白了！
不是自己頭髮亂了顧珩想摸，而是顧珩心裡就想摸！
他喜歡自己？
上一世沈妍談過幾次戀愛，有一次還是女追男，她面對感情喜歡打直球。
「那個，顧珩。」沈妍清了清特意嗓子道。
顧珩回頭，看向沈妍的目光還有些躲閃。
沈妍目光清亮盯著他：「你喜歡我嗎？」
顧珩剛剛緩和的臉色瞬間又紅透了。
「可是我還不打算喜歡男人，我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想這麼早成親。」沈妍望著西邊的彩霞，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暢想。
未來她腰纏萬貫，未來她資產遍布全天啟，未來她是沈禾最堅實的後盾，未來她桃花源中悠然享受生活。
可在她的未來里，還沒有另一半。
顧珩通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沈妍的話如一盆冷水狠狠潑下，讓他猝不及防。
他想說什麼，卻怎麼也張不開口，喉嚨里像是被堵住了胸口也沉悶無比。
顧珩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樣離開果實村的，他只記得沈妍看向夕陽的側臉，很美，但不屬於她。
——————
初夏的晨光穿透薄霧，慷慨地灑落在果石村南頭那三處煥然一新的院落上。
原本村南頭只有一排破院落，三處無人居住，只有沈妍一家尚有人氣。
如今經沈妍這麼一翻新，整個村南頭都有了生機。
新買的三處院子的隔牆被打掉，構成了木器坊和辣醬作坊。
自西向東，新設兩道牆，分別是木器坊、張伯一家住所和辣醬坊。
張伯一家院子西側開了一道門，方便管理木器坊，東邊則是實牆，不可直通辣醬坊。
若有事與沈妍相商，則需要從正門出，走大街前往沈妍的院落。
如此設計，一來木器坊和辣醬坊關聯不大，沒必要通達，二來入鄉隨俗，男女大防，木器坊工人多是男子，辣醬坊都是女子，頻繁交互難免生事。
而沈妍所住院子，雖和辣醬坊一牆之隔，但並未設置角門。
她要給給自己一個工作和生活的邊界，這是上一世作為打工人的血淚心得。
今日是木器坊開門的日子，當開張敬香。
村裡的男女老少早已得到消息過來湊熱鬧，孩子們在腿間鑽來鑽去，大人們踮腳張望，議論聲嗡嗡作響，滿是驚奇與熱切。
「哎呀，瞧瞧這大院子！這大木案子！真氣派！」
「鎮上的張木匠這回可出息了，管著這麼大攤子！」
「陳玉娘也出息了，管著辣醬坊呢！聽說工錢不少！」
「要我說最厲害還是沈家丫頭！這才多久，硬是把這三處破院子翻新了！」
……
吉時將近，一輛青帷馬車穩穩停在人群外。
「大……大人……您要為小的做主啊！」
王癩子抬起那張腫得像豬頭、滿是青紫淤痕的臉，涕淚橫流，聲音嘶啞微弱。
趙炳忠看著王癩子那身觸目驚心的傷，內心狐疑：『你這是怎麼了？不是風寒嗎？」
王癩子當即施展出他多年練就的圓滑機變來：
「小的是怕這個樣子髒了大人的眼，這才說是風寒，如今大人也見了，小人不得不實話實說，昨日小人被人套了麻袋毒打，至今不知何人所為，還請大人為小的做主啊！」
趙炳忠臉色陰沉，看不出情緒，片刻才問：「被毒打？打你之人圖什麼？」
王癩子猜不准趙炳忠的想法，試探道：「小的也不清楚，但是小的猜測，怕不是有人眼紅千戶，不敢在您面前造次，就找到了小的，他還……搶走了小的身上全部的錢！」
王癩子這話意思是他是為趙炳忠挨打的，而且還被搶了錢。
如此真真假假的話，若是沒有先前李高米所言，趙炳忠怕是會相信幾分，可現在他是一個字都不信。
不說錢還好，王癩子說錢都被搶了，反倒偷雞不成蝕把米。
讓趙炳忠更加確信，王癩子不僅不主動給他上交錢，還假裝被打錢被搶了妍苦肉計，看來他是鐵了心私通這一筆橫財！
這是趙炳忠萬不能忍的！
一日不忠，終身不用！
他看著王癩子宛若看一個死人，語氣淡淡道：「明日有一批流放犯人，你也一起去押送！」
王癩子一時沒有轉過彎來，以前偶爾會被指派押送流放犯，所以他沒有懷疑，只當這一關驚險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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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傍晚時分，顧珩來了。
他和沈妍站在基本修繕完畢的工坊院中，原本的院子打通了，顯得格外空曠。
「王癩子死了。」顧珩的聲音平淡無波，「死在押送流放犯的路上，病死的。」
王癩子的死訊傳回來到正式卜告還需要時日，顧珩特地提前告訴沈妍，讓她放心。
沈妍抬起頭，看向顧珩。
夕陽的餘暉在她眼中跳躍，沉澱著冰冷的瞭然與一絲塵埃落定的疲憊。
「謝謝。」她聲音很輕，卻重逾千斤。
沈妍才發現，在這異世，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很信任顧珩，甚至兩人擁有了共同的秘密。
像是那次差點被北狄潰兵欺辱，像是這次共同置王癩子余死地。
這些不可與人言，甚至是人生的至暗時刻，都有顧珩的參與。
他的參與，幫自己住過難關，更重要的是讓這些秘密不只是壓在自己一個人身上，而是兩個人的秘密。
是顧珩，慰藉了她顆孤獨的異世靈魂。
「真的……很感謝。」沈妍喃喃，望向顧珩的目光中閃著淚花。
顧珩看著她如夜空般明亮，如星星般閃爍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眼前的女子，明明瘦瘦小小的，可偏偏有那麼大的能量。
敢一個人進山抓兔抓魚，敢衝著包圍他的狄兵進攻，敢一個人建工坊。
她是那麼勇敢，那麼有想法，讓他懷疑，讓他驚訝，讓他忍不住想要關注，想要接近。
顧珩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粗糙的大手觸碰到沈妍的額角，細發如絲，觸手微癢。
顧珩猛地回過神來，觸電般收回手。
沈妍也被嚇了一跳，她腦袋中冒出一個想法：剛才，顧珩是想摸自己？頭髮亂了嗎？
她快速整理了下耳邊的碎發，再看向顧珩，對方此刻頭轉向一邊，半邊臉紅到了耳根。
沈妍頓時明白了！
不是自己頭髮亂了顧珩想摸，而是顧珩心裡就想摸！
他喜歡自己？
上一世沈妍談過幾次戀愛，有一次還是女追男，她面對感情喜歡打直球。
「那個，顧珩。」沈妍清了清特意嗓子道。
顧珩回頭，看向沈妍的目光還有些躲閃。
沈妍目光清亮盯著他：「你喜歡我嗎？」
顧珩剛剛緩和的臉色瞬間又紅透了。
「可是我還不打算喜歡男人，我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想這麼早成親。」沈妍望著西邊的彩霞，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暢想。
未來她腰纏萬貫，未來她資產遍布全天啟，未來她是沈禾最堅實的後盾，未來她桃花源中悠然享受生活。
可在她的未來里，還沒有另一半。
顧珩通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沈妍的話如一盆冷水狠狠潑下，讓他猝不及防。
他想說什麼，卻怎麼也張不開口，喉嚨里像是被堵住了胸口也沉悶無比。
顧珩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樣離開果實村的，他只記得沈妍看向夕陽的側臉，很美，但不屬於她。
——————
初夏的晨光穿透薄霧，慷慨地灑落在果石村南頭那三處煥然一新的院落上。
原本村南頭只有一排破院落，三處無人居住，只有沈妍一家尚有人氣。
如今經沈妍這麼一翻新，整個村南頭都有了生機。
新買的三處院子的隔牆被打掉，構成了木器坊和辣醬作坊。
自西向東，新設兩道牆，分別是木器坊、張伯一家住所和辣醬坊。
張伯一家院子西側開了一道門，方便管理木器坊，東邊則是實牆，不可直通辣醬坊。
若有事與沈妍相商，則需要從正門出，走大街前往沈妍的院落。
如此設計，一來木器坊和辣醬坊關聯不大，沒必要通達，二來入鄉隨俗，男女大防，木器坊工人多是男子，辣醬坊都是女子，頻繁交互難免生事。
而沈妍所住院子，雖和辣醬坊一牆之隔，但並未設置角門。
她要給給自己一個工作和生活的邊界，這是上一世作為打工人的血淚心得。
今日是木器坊開門的日子，當開張敬香。
村裡的男女老少早已得到消息過來湊熱鬧，孩子們在腿間鑽來鑽去，大人們踮腳張望，議論聲嗡嗡作響，滿是驚奇與熱切。
「哎呀，瞧瞧這大院子！這大木案子！真氣派！」
「鎮上的張木匠這回可出息了，管著這麼大攤子！」
「陳玉娘也出息了，管著辣醬坊呢！聽說工錢不少！」
「要我說最厲害還是沈家丫頭！這才多久，硬是把這三處破院子翻新了！」
……
吉時將近，一輛青帷馬車穩穩停在人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