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辣醬
「你……你……」王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敢跟沈妍撒潑耍賴，卻萬萬不敢沾惹軍爺的事情。
「好！好你個牙尖嘴利的死丫頭！」王氏色厲內荏地指著沈妍，氣得渾身發抖，「大寶，我們走！」
她不敢再多留，生怕沈妍真去找那煞神軍爺，趕緊拉起沈大寶，在鄰居們或明或暗的鄙夷目光中，灰溜溜地擠出人群跑了。
一場鬧劇，終於落幕。
鄰居們見沒熱鬧可看，便各自散去。
沈妍幫沈禾檢查傷口，額頭和小腿處都有傷口，還好都只是破皮，並無大礙，簡單清洗包紮即可。
院子裡一片狼藉。
破碎的陶片，滿地狼藉的腐乳，散發著濃郁的、令人心碎的氣息。
沈妍先站在那片狼藉前，身體微微顫抖，方才強撐的氣勢泄去，疲憊和心痛洶湧而來。
她慢慢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拾著那些碎裂的陶片。
指尖觸碰到那粘稠、帶著獨特風味的腐乳殘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直衝鼻尖。
「阿姐……」沈禾怯生生地走過來，紅著眼圈，「都怪我……沒看好兔子……」
沈妍抬起頭，看著弟弟自責的小臉，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伸手將他摟進懷裡，聲音有些哽咽：「不怪禾兒，是壞人太壞了。阿姐不哭，禾兒也不哭。東西沒了，我們再想辦法。」
沈禾點頭：「阿姐，我聞著好香，不能賣咱們是不是可以吃掉。」沈禾心想阿姐弄了好幾天的好東西，不能浪費了。
沈妍目光落在地上那些尚未被完全污染、粘在較大陶片內側的、顏色乳白質地細膩的腐乳塊上。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花，驟然在她腦海中閃現！
腐乳……碎了……但已經入味，而且咸鮮美味……
她頓時有了主意，快步走進灶房，灶台上放著沈禾之前採回來的幾把新鮮野蔥，還有她上次在山裡採到、曬乾準備當藥材的茱萸。
一個大膽的想法瞬間成型！
她將那些未被泥土污染的、品相尚可的腐乳碎塊小心地收集到一個小陶碗裡。
然後生起灶火，將一個小鐵鍋架了上去。
鍋里放入切得細細的野蔥末爆香，接著將碗裡的腐乳碎塊全部倒入鍋中，用鍋鏟小心地按壓、翻炒。
濃郁的咸鮮發酵氣味被熱氣激發出來，變得更加霸道誘人。
她又抓過一小把曬乾的暗紅色茱萸果，用刀柄碾碎，將帶著籽的紅色粉末撒入鍋中！辛辣刺激的氣息瞬間融入咸鮮之中！
她不斷翻炒，讓腐乳泥、野蔥末、茱萸粉充分混合。
鍋中的醬料漸漸變得濃稠，顏色也由白色轉為一種更深沉誘人的醬紅色，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密的氣泡，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而霸道的香氣——咸！鮮！香！辣！
沈妍舀起一點點，吹了吹，小心地嘗了一口。
「！！！」
一股強烈的、層次分明的味道瞬間在口中炸開！
腐乳特有的咸鮮醇厚打底，野蔥的辛香點綴其中，最霸道的則是茱萸帶來的、直衝鼻腔的灼熱辣意！
這辣味不同於現代的辣椒，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的刺激感，卻奇妙地與腐乳的咸鮮融合，形成一種讓人頭皮發麻、胃口大開的獨特風味！
「咳咳，阿姐！好香！好……好沖的味道！」沈禾邊咳嗽邊說
沈妍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絕處逢生！
腐乳碎了，毀了。但這意外碰撞出的「腐乳辣醬」，卻像一道撕裂陰霾的閃電！
她顧不上燙，舀起一小勺邊吹邊送到沈禾嘴邊。
沈禾辣得齜牙咧嘴，卻連道好吃。
待辣醬放涼，沈妍找到三個還算完好的陶罐，小心地將鍋中這濃稠紅亮、散發著致命誘惑氣息的辣醬盛了進去。
看著罐中那抹濃烈的醬色，沈妍緊緊握住了拳頭。
禍兮福之所倚！
王氏，沈大寶，你們毀我腐乳，卻逼我走出了另一條路！
這辣醬，必將成為她撕開這困境的第一把利刃！
次日，沈妍決定再次進山。
家中存糧尚少，如今腐乳毀了，兔子還需時日長大，魯班鎖無人接收，辣醬是意外之喜，但鎮子封了，也無法銷售。
如此坐吃山空，是死路一條。
她不能等！
沈妍交代好沈禾，背上藤筐，帶上自製的嵌著鋒利石片的鐵鉤木棒和家中的藤繩，直奔西山。
這次進山，一是多采些茱萸果，後續做辣醬用，二是采些藥材換錢，三是最好能捕獲到野物，給沈禾補一補身子。
初春的山林本該生機萌動，但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無形的肅殺。
青石鎮被封，北狄游騎劫掠的消息像沉重的鉛塊壓在心頭，讓每一次風吹草動都顯得格外可疑。
沈妍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儘量沿著熟悉但隱蔽的路徑深入。
很快，在一處向陽的山坡上，她發現了一大片掛滿暗紅色小果的灌木叢——正是野生的茱萸！
沈妍心中一喜，立刻手腳麻利地開始採摘，紅彤彤的小果子很快鋪滿了藤筐的底層，辛辣的氣息瀰漫開來。
採摘完茱萸，藤筐已有了分量。
就在她攀上一處陡坡，準備再搜尋些其他草藥時——
「鏘！」「噗嗤！」「嗬啊——！
激烈的金鐵交鳴聲、利器入肉的悶響、短促的慘叫混雜著聽不懂的、充滿戾氣的呼喝聲，如同冰水般猛地灌入沈妍的耳朵！
聲音來源就在陡坡下方不遠處的山澗附近！
沈妍的心臟驟然縮緊！
她立刻伏低身體，像只受驚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挪到坡頂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屏住呼吸向下窺探。
山澗旁一小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戰況慘烈！
而激戰中心，正是顧珩！
他獨自一人，正被五名身形格外剽悍、眼神如狼的北狄兵圍攻！
這些人身上的皮甲明顯比之前遇到的潰兵精良，上面鑲嵌著小塊鐵片，手中的彎刀更長更厚，閃爍著寒光，動作也更加兇悍迅捷，進退間隱隱帶著章法。
顧珩被兩名最魁梧的狄兵夾攻！一人持刀正面猛劈，勢大力沉，另一人則如同鬼魅般繞到側面，彎刀刁鑽地抹向顧珩的肋下！
顧珩揮刀格開正面的劈砍，火星四濺，但側面的偷襲已然避無可避！他只能強行擰身，用肩甲硬抗！
「嗤啦！」刀鋒划過皮甲，帶起一溜火星和破碎的皮屑！
顧珩悶哼一聲，身形踉蹌了一下，左肩瞬間洇開一片暗紅！
他雖避開了要害，但顯然受了傷！
另外三名狄兵則在外圍遊走，封堵顧珩的退路，尋找致命一擊的機會！
她敢跟沈妍撒潑耍賴，卻萬萬不敢沾惹軍爺的事情。
「好！好你個牙尖嘴利的死丫頭！」王氏色厲內荏地指著沈妍，氣得渾身發抖，「大寶，我們走！」
她不敢再多留，生怕沈妍真去找那煞神軍爺，趕緊拉起沈大寶，在鄰居們或明或暗的鄙夷目光中，灰溜溜地擠出人群跑了。
一場鬧劇，終於落幕。
鄰居們見沒熱鬧可看，便各自散去。
沈妍幫沈禾檢查傷口，額頭和小腿處都有傷口，還好都只是破皮，並無大礙，簡單清洗包紮即可。
院子裡一片狼藉。
破碎的陶片，滿地狼藉的腐乳，散發著濃郁的、令人心碎的氣息。
沈妍先站在那片狼藉前，身體微微顫抖，方才強撐的氣勢泄去，疲憊和心痛洶湧而來。
她慢慢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拾著那些碎裂的陶片。
指尖觸碰到那粘稠、帶著獨特風味的腐乳殘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直衝鼻尖。
「阿姐……」沈禾怯生生地走過來，紅著眼圈，「都怪我……沒看好兔子……」
沈妍抬起頭，看著弟弟自責的小臉，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伸手將他摟進懷裡，聲音有些哽咽：「不怪禾兒，是壞人太壞了。阿姐不哭，禾兒也不哭。東西沒了，我們再想辦法。」
沈禾點頭：「阿姐，我聞著好香，不能賣咱們是不是可以吃掉。」沈禾心想阿姐弄了好幾天的好東西，不能浪費了。
沈妍目光落在地上那些尚未被完全污染、粘在較大陶片內側的、顏色乳白質地細膩的腐乳塊上。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花，驟然在她腦海中閃現！
腐乳……碎了……但已經入味，而且咸鮮美味……
她頓時有了主意，快步走進灶房，灶台上放著沈禾之前採回來的幾把新鮮野蔥，還有她上次在山裡採到、曬乾準備當藥材的茱萸。
一個大膽的想法瞬間成型！
她將那些未被泥土污染的、品相尚可的腐乳碎塊小心地收集到一個小陶碗裡。
然後生起灶火，將一個小鐵鍋架了上去。
鍋里放入切得細細的野蔥末爆香，接著將碗裡的腐乳碎塊全部倒入鍋中，用鍋鏟小心地按壓、翻炒。
濃郁的咸鮮發酵氣味被熱氣激發出來，變得更加霸道誘人。
她又抓過一小把曬乾的暗紅色茱萸果，用刀柄碾碎，將帶著籽的紅色粉末撒入鍋中！辛辣刺激的氣息瞬間融入咸鮮之中！
她不斷翻炒，讓腐乳泥、野蔥末、茱萸粉充分混合。
鍋中的醬料漸漸變得濃稠，顏色也由白色轉為一種更深沉誘人的醬紅色，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密的氣泡，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而霸道的香氣——咸！鮮！香！辣！
沈妍舀起一點點，吹了吹，小心地嘗了一口。
「！！！」
一股強烈的、層次分明的味道瞬間在口中炸開！
腐乳特有的咸鮮醇厚打底，野蔥的辛香點綴其中，最霸道的則是茱萸帶來的、直衝鼻腔的灼熱辣意！
這辣味不同於現代的辣椒，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的刺激感，卻奇妙地與腐乳的咸鮮融合，形成一種讓人頭皮發麻、胃口大開的獨特風味！
「咳咳，阿姐！好香！好……好沖的味道！」沈禾邊咳嗽邊說
沈妍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絕處逢生！
腐乳碎了，毀了。但這意外碰撞出的「腐乳辣醬」，卻像一道撕裂陰霾的閃電！
她顧不上燙，舀起一小勺邊吹邊送到沈禾嘴邊。
沈禾辣得齜牙咧嘴，卻連道好吃。
待辣醬放涼，沈妍找到三個還算完好的陶罐，小心地將鍋中這濃稠紅亮、散發著致命誘惑氣息的辣醬盛了進去。
看著罐中那抹濃烈的醬色，沈妍緊緊握住了拳頭。
禍兮福之所倚！
王氏，沈大寶，你們毀我腐乳，卻逼我走出了另一條路！
這辣醬，必將成為她撕開這困境的第一把利刃！
次日，沈妍決定再次進山。
家中存糧尚少，如今腐乳毀了，兔子還需時日長大，魯班鎖無人接收，辣醬是意外之喜，但鎮子封了，也無法銷售。
如此坐吃山空，是死路一條。
她不能等！
沈妍交代好沈禾，背上藤筐，帶上自製的嵌著鋒利石片的鐵鉤木棒和家中的藤繩，直奔西山。
這次進山，一是多采些茱萸果，後續做辣醬用，二是采些藥材換錢，三是最好能捕獲到野物，給沈禾補一補身子。
初春的山林本該生機萌動，但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無形的肅殺。
青石鎮被封，北狄游騎劫掠的消息像沉重的鉛塊壓在心頭，讓每一次風吹草動都顯得格外可疑。
沈妍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儘量沿著熟悉但隱蔽的路徑深入。
很快，在一處向陽的山坡上，她發現了一大片掛滿暗紅色小果的灌木叢——正是野生的茱萸！
沈妍心中一喜，立刻手腳麻利地開始採摘，紅彤彤的小果子很快鋪滿了藤筐的底層，辛辣的氣息瀰漫開來。
採摘完茱萸，藤筐已有了分量。
就在她攀上一處陡坡，準備再搜尋些其他草藥時——
「鏘！」「噗嗤！」「嗬啊——！
激烈的金鐵交鳴聲、利器入肉的悶響、短促的慘叫混雜著聽不懂的、充滿戾氣的呼喝聲，如同冰水般猛地灌入沈妍的耳朵！
聲音來源就在陡坡下方不遠處的山澗附近！
沈妍的心臟驟然縮緊！
她立刻伏低身體，像只受驚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挪到坡頂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屏住呼吸向下窺探。
山澗旁一小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戰況慘烈！
而激戰中心，正是顧珩！
他獨自一人，正被五名身形格外剽悍、眼神如狼的北狄兵圍攻！
這些人身上的皮甲明顯比之前遇到的潰兵精良，上面鑲嵌著小塊鐵片，手中的彎刀更長更厚，閃爍著寒光，動作也更加兇悍迅捷，進退間隱隱帶著章法。
顧珩被兩名最魁梧的狄兵夾攻！一人持刀正面猛劈，勢大力沉，另一人則如同鬼魅般繞到側面，彎刀刁鑽地抹向顧珩的肋下！
顧珩揮刀格開正面的劈砍，火星四濺，但側面的偷襲已然避無可避！他只能強行擰身，用肩甲硬抗！
「嗤啦！」刀鋒划過皮甲，帶起一溜火星和破碎的皮屑！
顧珩悶哼一聲，身形踉蹌了一下，左肩瞬間洇開一片暗紅！
他雖避開了要害，但顯然受了傷！
另外三名狄兵則在外圍遊走，封堵顧珩的退路，尋找致命一擊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