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神秘男子
沈妍轉頭，見幾步外站著一個年輕男子。
約莫十八九歲，身著靛藍綢衫，質地考究卻不張揚，腰間一枚溫潤白玉佩，手裡把玩著一把湘妃竹摺扇。
他面容俊朗，左眼角下方，靠近顴骨的位置，恰到好處地點綴著一顆小巧、圓潤的黑痣。
這顆痣非但沒有破壞他面容的和諧，反而像畫龍點睛的一筆，為他溫潤如玉的貴氣中平添了幾分獨特的風流韻味。
此刻他正饒有興味地看著這邊。
「這位少爺是？」攤主有些侷促。
男子刷地收起摺扇，隨意拱了拱手，笑容溫煦：「路過，隨意看看。」
他踱步過來，拿起攤上散架的「房子」，指尖隨意撥弄兩下，動作流暢自然，帶著一種見慣好東西的隨意感。
攤主立馬抓住機會推銷：「少爺，您別看我是在鎮上擺攤，縣裡和州府賣這些玩意的店鋪我都熟悉，我這些就是放在他們鋪子裡都是好貨，要不您仔細瞧瞧？」
男子沒有接攤主的話，他看向沈妍，眼中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老闆沒說錯。這類玩意兒在州府也是這般粗陋。所謂『榫卯』，不過幾道淺槽，糊弄孩童罷了。」
話語中不經意間流露出他對這些玩具的瞧不上：「娘子問的亭台、寶塔？還有十二生肖的動物，聽著就是大匠手藝，耗工耗時，豈會用來做孩童玩物？」
他語氣篤定，那份見過世面的氣度不容置疑。
沈妍心中大定！
眼前這位男子衣著氣度、言談見識都遠超常人，他的話就是最有力的背書——這個時代，木製玩具簡單粗陋，有很大的升級空間。
若能將上一世魯班鎖及其衍生的趣味鎖做出來，打開高端榫卯玩具市場，那必將是一片藍海！
至於有沒有人買？她相信，無論何時，有錢人都願意為好東西買單。
沈妍按捺住心中的激動，面上不露聲色，只微微頷首：「多謝解惑，我也只是好奇一問。」
青年笑容不變，對這衣著樸素卻氣度沉穩、見識不俗的村姑多了幾分留意。
他點點頭：「奇巧之說，往往藏著真知，只可惜世間少此巧物。」言語間流露出幾分可惜。
說罷，不再多言，搖著摺扇，轉身便要融入熙攘人流。
沈妍心思急轉，眼前這人絕非池中之物，他對粗陋玩具的不屑是骨子裡的，對「奇巧之說」的評價也透著一絲超脫俗見的敏銳。
這樣的人，很可能就是她撬開高端市場的關鍵支點！
機會稍縱即逝！絕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公子留步！」沈妍脫口而出，聲音清亮，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青年腳步一頓，有些意外地轉過身，摺扇停在胸前，那雙銳利的眸子帶著審視看向她：「娘子還有指教？」
沈妍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上前半步，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視線。
「方才聽公子高論，一針見血。」她語速平穩坦誠，「實不相瞞，我數月前進山採藥，曾於一處隱秘的山壁裂隙中，偶然得見幾幅殘破的刻畫。
其上所繪，並非神佛祥瑞，而是些精巧絕倫的木質結構。
它們環環相扣、榫卯精絕，能拼作亭台樓閣、飛禽走獸之形，更隱含機關之理。刻畫旁似有古篆註解，可惜大多風化難辨，只依稀識得『魯班』、『鎖』等零星字樣。」
她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青年的反應。
只見他原本隨意的神色漸漸收斂，眉梢微挑，眼中那抹興味被一種真正的專注所取代。
他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聽著，手中的摺扇也停止了搖動。
沈妍心中稍定，繼續道：「那些結構之精妙，令人嘆服。我…曾依其中一幅刻畫最簡單的『六柱聯方』之形，反覆推演琢磨，其理已明於心。」
她拋出了最關鍵的問題，眼神緊緊鎖住對方，「公子方才說，州府亦無此類精巧玩物？」
青年凝視著她，似乎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偽。
片刻，他緩緩點頭，聲音比剛才多了幾分鄭重：「聞所未聞。若真有此物，絕非尋常匠人所能為。」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小娘子之意是…你能依那山壁刻畫，做出這『魯班……鎖』？」
「刻畫雖殘，其理已通。」沈妍沒有把話說滿，但語氣充滿自信，「那『六柱聯方』鎖的構造，我心中已推演千百遍。所需不過是合適的材料和精雕細琢。」
她話鋒一轉，露出些許為難，「然小女子家境貧寒，無甚本錢門路。此等物件，即便做出，若無識貨之人，也不過是蒙塵罷了。」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東西我能做，但需要識貨且有能量的人來運作。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重新打開摺扇，輕輕搖動，目光在沈妍臉上審視。
她的見識、膽識，以及此刻展現出的清晰頭腦和談判技巧，都遠超他的預期。
尤其是那「山壁刻畫」的說法，虛實參半，讓人無法窮追考證。
「山野奇遇，竟能窺得如此妙物？小娘子，你倒是個有造化的。」他輕笑出聲，語氣聽不出是贊是疑。
「不過，空口無憑。你既通其理，不如…做出來看看？那『六柱聯方』鎖，幾日可得？」
沈妍心中緊繃的弦鬆了一絲，面上卻極力保持鎮定：「若不講究材料和做工，只需兩日！我便能做大概。」
「兩日？」青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興趣。
這時間比他預想的要短得多，意味著這女子要麼是信口開河，要麼就是真有倚仗。
反正他原定還要在此刻停留五日，倒是有時間一看。
「好！就兩日！」他爽快應下，用扇骨輕輕敲擊掌心，「第三日，巳時初刻，我在此處等你。娘子可莫要讓我空等一場。」
最後一句，語氣雖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沈妍鄭重頷首：「一言為定。」
青年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要將她的模樣記住。
隨即，他不再多言，轉身搖著扇子，那抹靛藍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集市的人潮之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清雅的薰香氣息。
約莫十八九歲，身著靛藍綢衫，質地考究卻不張揚，腰間一枚溫潤白玉佩，手裡把玩著一把湘妃竹摺扇。
他面容俊朗，左眼角下方，靠近顴骨的位置，恰到好處地點綴著一顆小巧、圓潤的黑痣。
這顆痣非但沒有破壞他面容的和諧，反而像畫龍點睛的一筆，為他溫潤如玉的貴氣中平添了幾分獨特的風流韻味。
此刻他正饒有興味地看著這邊。
「這位少爺是？」攤主有些侷促。
男子刷地收起摺扇，隨意拱了拱手，笑容溫煦：「路過，隨意看看。」
他踱步過來，拿起攤上散架的「房子」，指尖隨意撥弄兩下，動作流暢自然，帶著一種見慣好東西的隨意感。
攤主立馬抓住機會推銷：「少爺，您別看我是在鎮上擺攤，縣裡和州府賣這些玩意的店鋪我都熟悉，我這些就是放在他們鋪子裡都是好貨，要不您仔細瞧瞧？」
男子沒有接攤主的話，他看向沈妍，眼中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老闆沒說錯。這類玩意兒在州府也是這般粗陋。所謂『榫卯』，不過幾道淺槽，糊弄孩童罷了。」
話語中不經意間流露出他對這些玩具的瞧不上：「娘子問的亭台、寶塔？還有十二生肖的動物，聽著就是大匠手藝，耗工耗時，豈會用來做孩童玩物？」
他語氣篤定，那份見過世面的氣度不容置疑。
沈妍心中大定！
眼前這位男子衣著氣度、言談見識都遠超常人，他的話就是最有力的背書——這個時代，木製玩具簡單粗陋，有很大的升級空間。
若能將上一世魯班鎖及其衍生的趣味鎖做出來，打開高端榫卯玩具市場，那必將是一片藍海！
至於有沒有人買？她相信，無論何時，有錢人都願意為好東西買單。
沈妍按捺住心中的激動，面上不露聲色，只微微頷首：「多謝解惑，我也只是好奇一問。」
青年笑容不變，對這衣著樸素卻氣度沉穩、見識不俗的村姑多了幾分留意。
他點點頭：「奇巧之說，往往藏著真知，只可惜世間少此巧物。」言語間流露出幾分可惜。
說罷，不再多言，搖著摺扇，轉身便要融入熙攘人流。
沈妍心思急轉，眼前這人絕非池中之物，他對粗陋玩具的不屑是骨子裡的，對「奇巧之說」的評價也透著一絲超脫俗見的敏銳。
這樣的人，很可能就是她撬開高端市場的關鍵支點！
機會稍縱即逝！絕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公子留步！」沈妍脫口而出，聲音清亮，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青年腳步一頓，有些意外地轉過身，摺扇停在胸前，那雙銳利的眸子帶著審視看向她：「娘子還有指教？」
沈妍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上前半步，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視線。
「方才聽公子高論，一針見血。」她語速平穩坦誠，「實不相瞞，我數月前進山採藥，曾於一處隱秘的山壁裂隙中，偶然得見幾幅殘破的刻畫。
其上所繪，並非神佛祥瑞，而是些精巧絕倫的木質結構。
它們環環相扣、榫卯精絕，能拼作亭台樓閣、飛禽走獸之形，更隱含機關之理。刻畫旁似有古篆註解，可惜大多風化難辨，只依稀識得『魯班』、『鎖』等零星字樣。」
她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青年的反應。
只見他原本隨意的神色漸漸收斂，眉梢微挑，眼中那抹興味被一種真正的專注所取代。
他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聽著，手中的摺扇也停止了搖動。
沈妍心中稍定，繼續道：「那些結構之精妙，令人嘆服。我…曾依其中一幅刻畫最簡單的『六柱聯方』之形，反覆推演琢磨，其理已明於心。」
她拋出了最關鍵的問題，眼神緊緊鎖住對方，「公子方才說，州府亦無此類精巧玩物？」
青年凝視著她，似乎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偽。
片刻，他緩緩點頭，聲音比剛才多了幾分鄭重：「聞所未聞。若真有此物，絕非尋常匠人所能為。」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小娘子之意是…你能依那山壁刻畫，做出這『魯班……鎖』？」
「刻畫雖殘，其理已通。」沈妍沒有把話說滿，但語氣充滿自信，「那『六柱聯方』鎖的構造，我心中已推演千百遍。所需不過是合適的材料和精雕細琢。」
她話鋒一轉，露出些許為難，「然小女子家境貧寒，無甚本錢門路。此等物件，即便做出，若無識貨之人，也不過是蒙塵罷了。」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東西我能做，但需要識貨且有能量的人來運作。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重新打開摺扇，輕輕搖動，目光在沈妍臉上審視。
她的見識、膽識，以及此刻展現出的清晰頭腦和談判技巧，都遠超他的預期。
尤其是那「山壁刻畫」的說法，虛實參半，讓人無法窮追考證。
「山野奇遇，竟能窺得如此妙物？小娘子，你倒是個有造化的。」他輕笑出聲，語氣聽不出是贊是疑。
「不過，空口無憑。你既通其理，不如…做出來看看？那『六柱聯方』鎖，幾日可得？」
沈妍心中緊繃的弦鬆了一絲，面上卻極力保持鎮定：「若不講究材料和做工，只需兩日！我便能做大概。」
「兩日？」青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興趣。
這時間比他預想的要短得多，意味著這女子要麼是信口開河，要麼就是真有倚仗。
反正他原定還要在此刻停留五日，倒是有時間一看。
「好！就兩日！」他爽快應下，用扇骨輕輕敲擊掌心，「第三日，巳時初刻，我在此處等你。娘子可莫要讓我空等一場。」
最後一句，語氣雖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沈妍鄭重頷首：「一言為定。」
青年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要將她的模樣記住。
隨即，他不再多言，轉身搖著扇子，那抹靛藍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集市的人潮之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清雅的薰香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