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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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氏大廈頂層,燈火通明,卻寂靜得像一座陵墓。

  「傅明薇那邊,處理乾淨了。」林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窗外是城市的璀璨星河,窗內,傅薄嗔的身影被陰影吞噬了一半。

  「資產呢?」他問。

  「按您的吩咐,全部注入了東非的一個匿名醫療基金。手續已經走完,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很好。」

  空氣再次凝固。林沒有動,他在等下一個指令。

  傅薄嗔緩緩轉動著尾指上的一枚素戒,金屬的冷光一閃而過。

  「程錦集團那邊,情況如何?」

  「第一暗衛小隊已在五分鐘前全部就位。以程錦大廈為中心,外圍三公里,設立了三個觀察哨,二十四小時輪換。絕對隱蔽。」

  「指令。」

  「只保護,不干涉。」林回答得斬釘截鐵。

  傅薄嗔沒有再說話。他走到巨大的電子屏前,屏幕上正顯示著程錦集團大廈的實時監控畫面,安靜得像一幅靜物畫。

  林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先生,關於那道防火牆……我們的技術部門嘗試進行接觸,結論是……無法撼動。它的底層邏輯,超出了我們目前的認知範疇。」

  「知道了。」傅薄嗔的反應平靜的可怕。

  「還有一件事。」林的語速加快了些,「就在半小時前,我們截獲到一次針對程錦集團內部伺服器的攻擊。規模不大,但手法……非常陰險。對方的目標,是葉總。」

  傅薄嗔終於有了動作。他轉過身,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度。

  「查。」

  一個字,就是一道不容違抗的命令。

  「已經在查了。K親自帶隊。」

  獨立的網絡安全中心,代號「深海」。

  這裡沒有窗戶,只有無盡的藍色冷光和伺服器低沉的蜂鳴。被稱為「K」的男人額頭上布滿了汗珠,十指在鍵盤上翻飛,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不行!追不上!」K低吼道,他的聲音通過內線通訊傳到林的耳中,「對方是個徹頭徹尾的幽靈。我切斷了七個偽裝節點,每一個後面都連著一個數據黑洞。他不是在跑,他是在……分解自己。」

  林站在傅薄嗔身後,將K的話實時轉述。

  「讓他說下去。」傅薄嗔說。

  「他的攻擊路徑太『乾淨』了。」K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技術人員特有的、見了鬼似的驚駭,「每一步操作都精準到了極致,沒有一點多餘的數據殘留。這根本不是黑客,這像個……像個解剖醫生。一刀下去,不多不少,正好切斷神經,然後立刻用最高純度的酒精擦拭傷口,連個血分子都不會留下。」

  「一點線索都沒有?」林追問。

  「除非……等等!」K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整個「深海」中心落針可聞。

  「怎麼了?」

  「一個數據殘影。」K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在最後一層偽裝路由的臨時緩衝區里,它存在的時間可能不到十億分之一秒。在自毀程序啟動前,我……我抓住了它!」

  傅薄嗔的書房裡,主屏幕上瞬間出現了一串無法理解的亂碼。它像病毒一樣扭曲、變形,最終穩定成一個詭異的符號。

  「這是什麼?」林問。

  「無法解析。」K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一絲挫敗,「這是一種前所未見的加密方式。但……這個加密的『手法』,這種簽名式的結構,我好像……我好像在某個地方見過。」

  傅薄嗔盯著那個符號,瞳孔無聲地收縮。

  他見過。

  不是在某個網絡攻防的案例里。而是在一份被列為最高等級機密的檔案中。三年前,歐洲一個生物基因實驗室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數據失竊案,所有核心研究成果一夜之間蒸發。事後,現場只留下了一個被徹底格式化的硬碟,和這個一模一樣的、無法破解的數字簽名。

  那個實驗室的負責人,代號,「博士」。

  林察覺到了傅薄嗔的沉默,他試探性地問道:「先生,需要強行破譯嗎?K說,如果動用『天河』系統,或許有百分之三十的希望能打開它。」


  「不用。」傅薄嗔打斷了他。

  「或者……讓第一小隊的人想辦法滲透進去。」林的聲音更低了,「我們必須確認葉總現在是否安全。萬一……」

  「不行。」傅薄嗔的回答依舊是兩個字。

  「可是,先生!」林終於無法保持鎮定,「對方已經把刀架在了葉總的脖子上!我們的人就在外面,為什麼不能……」

  「因為這盤棋,不是在程錦下的。」傅薄てん打斷了他,聲音冷得像冰,「這是『博士』擺給我的棋盤。他想看的,不止是葉弈墨死在那個籠子裡。」

  傅薄嗔的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划過。

  「他更想看的,是我不顧一切,發瘋一樣地衝進那個籠子裡去救她。」

  囚禁,然後圍點打援。

  多麼熟悉的戰術。

  林沉默了。他理解了這背後的博弈,卻無法理解這種近乎殘忍的克制。

  「那我們……就這麼看著?」

  「看,但不是干看。」傅薄嗔走到屏幕前,調出了另一個窗口。

  那不是情報,也不是數據,而是一份塵封已久的人事檔案。照片上的男人穿著一身白大褂,清瘦,文雅,眉眼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意。

  姓名:江安和。

  「把傅氏醫療部七號實驗室,三年前封存的所有項目原始數據,全部調出來。」傅薄嗔下令。

  林的大腦嗡的一聲。

  七號實驗室,那是傅氏最大的禁忌,是連他這個級別的心腹都無權過問的地方。三年前,那裡發生了一場事故,被永久封存,所有資料都被列為不可觸碰的機密。

  「先生,那裡的權限……」

  「用我的最高權限。」傅薄嗔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立刻執行。」

  「是。」

  林轉身退下,腳步沉重。

  書房裡只剩下傅薄嗔一個人。他看著屏幕上江安和的照片,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代表著「博士」的詭異符號。

  兩個看似毫無關聯的東西,此刻在他的腦海里,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緩緩串聯起來。

  他拿起桌上一杯早已冷透的茶,卻沒有喝。

  「弈墨,」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活下去。」

  這是命令,也是……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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