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氣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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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內的空氣死寂。

  那枚玉佩被葉弈墨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從掌心一路蔓延,凍結了四肢百骸。它像一塊烙鐵,燙出一個無法磨滅的印記,宣告著她人生的新篇章,由不得她拒絕。

  傅薄嗔在開車,側臉的線條在城市流動的燈影里顯得冷硬。他一言不發,車廂里只有引擎細微的嗡鳴。

  這種沉默比任何質問都更具壓迫感。

  它代表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定。他替她接下了傅家的枷鎖,也替她決定了未來的道路。

  回到醫院,頂層VIP病房依舊是那副冷清的樣子。純白色的床單,精密的醫療儀器,一切都泛著消毒水的味道,理性又無情。

  傅薄嗔的傷口在迅速癒合,他已經不再需要時刻躺在病床上。醫生剛剛做完最後一次檢查,確認他明天就可以出院。

  送走醫生,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葉弈墨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她的手插在口袋裡,指尖反覆摩挲著那枚玉佩的紋路。

  繁複,古老,沉重。

  「在想什麼?」傅薄嗔走到她身後。

  他的靠近帶著侵略性,將她籠罩在他的氣息里。

  「在想,」葉弈墨沒有回頭,「傅家的女主人,第一個要殺的人,會是誰。」

  她的語調很平,聽不出情緒,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傅薄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從身後伸出手,覆上她插在口袋裡的手。隔著一層布料,他的掌心滾燙,精準地包裹住她握著玉佩的拳。

  「我會教你。」他說。

  不是安撫,而是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葉弈墨的身體僵了一下。她試圖把手抽出來,卻被他攥得更緊。他的力道很大,不容掙脫。

  「傅薄嗔,你這是綁架。」

  「是嗎?」他貼近她的耳廓,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那你報警好了。」

  他篤定她不會。

  她的人生,早就和他綁在了一起。從她踏入傅家尋求合作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退路。

  第二天,傅薄嗔出院。

  他的私人物品不多,葉弈墨幫他收拾。衣物,文件,還有一些零碎的雜物。

  整個過程,兩人依舊沒什麼交流。他坐在沙發上,處理著手機上的公務,而她則像一個盡職的妻子,沉默地整理著一切。

  氣氛微妙得詭異。

  沒有了復仇這個共同目標,他們之間那層薄薄的「合作」窗戶紙被捅破,露出了底下最原始、最赤裸的關係。

  是占有,是控制。

  葉弈墨拉開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準備將幾份文件放進去。指尖觸碰到的,卻是一份陳舊的、摺疊起來的紙張。

  她的動作頓住了。

  她認得這份文件。

  是那份契約。

  那份她和他之間,一切開始的證明。她幾乎已經忘了它的存在,以為它早就被銷毀了。

  她鬼使神差地拿了出來,展開。

  白紙黑字,條款清晰。其中最醒目的一條,就是契約的終止條件。

  ——黎家覆滅之日,此契約自動失效。雙方婚約解除,各不相干。

  黎家已經倒了。

  所以,契約已經失效了。

  她自由了。

  這個認知,卻沒有帶來預想中的輕鬆,反而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心口。

  她拿著那份文件,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收拾好了?」傅薄嗔處理完事情,走了過來。

  他看見她手裡的東西,動作停頓了一瞬。

  葉弈墨緩緩抬起頭,將那份文件遞到他面前。

  她什麼都沒說,但她的舉動,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質問。

  傅薄嗔垂眸,掃了一眼那張紙。

  「找到了?」他的反應平靜得可怕,仿佛這只是一張無關緊要的廢紙。

  「嗯。」葉弈墨開口,嗓子有些乾澀,「條款上說,黎家倒了,契約就結束了。」


  「所以呢?」他反問。

  「所以,我們之間,結束了。」葉弈墨一字一句,把話說得清晰無比。

  她逼視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但他沒有。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葉弈墨下意識地後退,後背卻抵上了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結束?」傅薄嗔低低地重複著這個詞,像是在品嘗什麼有趣的笑話,「葉弈墨,你是不是忘了,你昨天剛收了傅家的信物。」

  「那是你替我收的。」她反駁。

  「有區別?」他再次逼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呼吸可聞,「進了傅家的門,就別想再出去。」

  「傅薄嗔,你不能這麼不講道理。」

  「道理?」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我什麼時候跟你講過道理?」

  他伸出手,抽走了她手裡的那份契約。

  葉弈墨以為他要收起來。

  但他沒有。

  他當著她的面,慢條斯理地,將那份文件從中間撕開。

  「刺啦——」

  紙張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葉弈墨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沒有停下。

  他將撕開的紙對摺,再次撕開。

  「刺啦——」

  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份象徵著他們「合作關係」的契約,變成了一堆無法拼湊的碎片。

  他鬆開手,任由那些碎紙屑,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從空中飄落,散落在她和他的腳邊。

  「現在,沒有契約了。」他宣告。

  葉弈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地上的碎紙,又抬頭看著他。

  「你這是耍賴。」

  「是。」他坦然承認,沒有半點羞愧,「我不僅耍賴,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正視自己。

  「從你踏進傅家大門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為了復仇。你是我的人。」

  「你哥哥的仇,只是我讓你留在我身邊的,一個藉口。」

  「現在,藉口沒了。」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唇,動作帶著強烈的暗示和占有,「你該履行真正的義務了。」

  「什麼義務?」

  「做傅太太的義務。」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低頭,堵住了她所有未盡的言語。

  這個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不再是試探,不再是調情,而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掠奪和宣告。

  他撬開她的牙關,攻城略地,帶著狂風驟雨般的氣勢,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殆盡。

  葉弈墨的腦子一片空白。

  地上的碎紙,口袋裡的玉佩,還有他霸道的氣息,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牢牢困住。

  她的人生,在清算了過去之後,並沒有迎來自由。

  而是被一個更強大、更不講道理的男人,徹底接管。

  他沒有給她任何選擇的餘地。

  從始至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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