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萬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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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罩碎裂的瞬間,京都死了。

  這不是寂靜的死亡,是喧囂的、沸騰的死亡。魔氣衝垮了坊市的木牆,狼騎踏碎了青石的長街。哭喊聲、尖叫聲、兵刃入肉聲,匯成了一首獻給毀滅的交響曲。

  城中守軍的抵抗微弱得可笑。他們習慣了在安逸的京畿之地作威作福,面對真正從血與火中爬出來的魔軍,幾乎是一個衝鋒就被撕成了碎片。

  殺戮,是此刻京都唯一的主題。

  皇宮,太和殿。

  這裡是昔日大楚皇權的最高象徵,此刻卻成了最大的笑話。龍涎香的味道被濃重的恐懼酸氣覆蓋。文武百官丟棄了朝服與禮儀,如一群被捅了窩的螞蟻,在大殿內亂竄。

  「完了!全完了!」

  「護城大陣破了!魔軍進城了!」

  「陛下呢?陛下在哪?」

  楚國皇帝項宏,正癱坐在那張象徵著無上權力的龍椅上。他面無血色,雙手死死抓住龍椅的扶手,身體抖動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他聽著殿外越來越近的咆哮與慘叫,腦中一片空白。

  「肅靜!都給本宮肅靜!」一聲尖利的呵斥響起。

  武皇后在一群太監和宮女的簇擁下,快步走進大殿。她鳳袍的一角沾染了些許塵土,但妝容依舊精緻,只是那份精緻下壓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驚惶。

  她徑直走到一個哭喊得最響的禮部侍郎面前,揚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讓大殿出現了片刻的死寂。

  「哭什麼?大楚還沒亡!」武皇后厲聲喝道,她環視一周,視線最後落在了龍椅上的項宏身上。

  「陛下!」她幾步上前,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怒火與急切,「您還坐在這裡等死嗎?等那狼皇的戰斧砍下您的頭,掛在午門上,好讓全城百姓瞻仰大_楚皇帝的最後威儀?」

  項宏被這番話刺得渾身一顫,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朕……朕乃天子,豈能……」

  「天子?」武皇后冷笑一聲,打斷了他,「城破之時,就沒什麼天子了,只有亡國之君!陛下,你若死在這裡,史書上只會寫你是個連江山都守不住的廢物!」

  「母后……」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響起。太子項勇從武皇后身後走出,他穿著一身明黃的太子常服,手裡還握著一把裝飾華麗的長劍。「我們還有禁軍,我們還能一戰!」

  「戰?」武皇后回頭看著自己的兒子,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用你的命去戰嗎?禁軍在哪?他們早就散了!你現在出去,不出十步就會被那些魔崽子撕成碎片!」

  她不再理會兒子天真的想法,轉而逼視著項宏:「陛下,你必須做出決斷!是留在這裡陪著你的列祖列宗一起化為飛灰,還是留得性命,圖謀東山再起?」

  「逃……我們能逃到哪裡去?」項宏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絕望。

  「供奉堂的幾位前輩已經打通了通往城外的密道!」武皇后壓低了聲音,「那是太祖皇帝留下的最後退路,只有皇室核心才能知曉。只要我們能出城,天下之大,總有我們的容身之處!」

  她的話音剛落,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如鬼魅般出現在大殿門口。他是供奉堂的首席,大楚最後的幾位頂尖高手之一。

  「陛下,皇后娘娘,密道已開,請速速起程,老臣們拼死也會護送陛下周全。」

  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殿內每一個官員的耳中。一瞬間,所有人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瘋了一般湧向皇帝和皇后。

  「陛下!帶上老臣吧!」

  「皇后娘娘,臣對大楚忠心耿耿啊!」

  「帶我走!求求你們……」

  哀求、哭嚎、拉扯。剛剛還算齊整的朝臣隊伍,此刻徹底化作了一群醜態百出的乞丐。

  「滾開!」武皇后一腳踹開一個抱住她裙角的老臣,臉上再無半點雍容,只剩下刻骨的冰冷與厭惡。「一群廢物!國之將亡,你們除了哭還會做什麼?大楚養著你們,就是讓你們在這種時候來拖後腿的嗎?」

  她轉向身邊的首席供奉,下達了命令:「攔住他們。誰敢靠近,格殺勿論!」

  「是。」首席供奉微微躬身,一股無形的殺氣散開,讓那些瘋狂的官員們為之一滯。

  項宏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看著那些曾經對自己山呼萬歲的臣子,此刻卻只想拖著自己一起下地獄。他最後的一點堅持,徹底崩塌了。


  「走……」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然後在太監的攙扶下,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再看那些被絕望吞噬的臣子,也沒有回頭看一眼這金碧輝煌的大殿。在武皇后和項勇的簇擁下,在一小隊親信和幾位供奉高手的護衛下,這支小小的隊伍,從太和殿的側門消失,走向了那條通往生路的密道。

  他們拋棄了這座城,拋棄了滿城的百姓,也拋棄了他們作為統治者的最後一絲尊嚴。

  ……

  摘星樓頂,項川打了個哈欠。

  宮城裡的動靜,他看得一清二楚。那場歇斯底里的君臣大戲,雖然隔得遠聽不清台詞,但光看動作也足夠滑稽了。

  他看著那支倉皇的隊伍從宮中一個不起眼的偏僻角落鑽了出來,像一群見不得光的老鼠。密道的出口,設在一處廢棄的假山群里,倒是選了個好地方。

  項川的視線,精準地鎖定了隊伍中的一個女人。

  武皇后。

  或許是求生的本能,或許是冥冥中的感應,武皇后在踏出密道,即將鑽入等候在那裡的馬車時,下意識地回頭,朝著皇宮的方向望了一眼。

  這一眼,恰好與摘星樓頂的項川遙遙相對。

  當然,她看不見他。她只能看見這座高聳的、沉默的建築。

  項川卻看清了她的臉。

  那張平日裡雍容華貴、用權勢和脂粉堆砌出威嚴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沒有了鳳冠霞帔,沒有了前呼後擁,驚恐和狼狽扒光了她所有的偽裝,只剩下一個被恐懼攫住魂魄的女人。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醜陋。

  項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這個女人,用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自己。

  真是一場精彩的落幕。

  冰冷的機械音,適時在他腦海中響起。

  【見證大楚皇室逃亡,鹹魚點+10000】

  一萬點。

  項川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這場皇室大逃亡,在系統眼裡,比京都淪陷本身的價值還要高。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戲看完了,是時候該做點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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