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城門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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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國關的城門,那扇被譽為「楚國之盾」的巨門,在連綿不絕的撞擊下發出痛苦的呻吟。終於,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厚重的門板四分五裂,化作無數碎片向內爆開。守在門後的楚國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股恐怖的衝擊波撕成了漫天血肉。

  「門破了!城門破了!」

  絕望的吶喊在關內此起彼伏,像是點燃了引線的火藥桶,瞬間引爆了所有士兵心中名為恐懼的炸藥。

  殘存的親兵們架著魂不附體的項勇,幾乎是滾下了城樓。他渾身沾滿了忠心護衛的鮮血,雙腿發軟,全靠兩個人拖著才能移動。

  「快!快走!去……去備馬!本殿下要立刻返回京城!」項勇的嗓音尖利而嘶啞,哪裡還有半分皇子的儀態。

  「殿下!馬廄那邊已經打起來了!魔族的前鋒已經衝進來了!」一名親兵臉上濺滿了血點,話語裡帶著哭腔。

  「那就殺出去!你們是死人嗎?給本殿下殺出一條血路!」項勇瘋了一樣咆哮,對著身邊的人拳打腳踢。

  就在這時,整個關隘內外的喊殺聲,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無論是正在屠戮的魔族,還是正在潰逃的楚軍,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自蒼穹之上降下,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所有人,包括山頂上正準備離開的項川,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

  只見鎮國關的上空,不知何時被一片巨大的陰影所籠罩。那陰影遮天蔽日,仿佛是黑夜提前降臨。而在那濃郁的黑暗中央,一隻龐大到超乎想像的巨爪,緩緩探出雲層。

  那巨爪上覆蓋著銀灰色的毛髮,每一根都如同鋼鐵鑄就,閃爍著森冷的光澤。利爪的尖端,更是凝聚著毀滅性的力量,連空間似乎都在其周圍扭曲。

  「狼……狼皇……」關隘內,一名倖存的楚國將領喃喃自語,臉上血色盡褪。

  狼皇親臨!

  那巨爪沒有絲毫停頓,對著本就搖搖欲墜的城牆,重重拍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噗」聲。堅固的城牆,連同上面所有的防禦工事和士兵,在那巨爪之下,如同沙堡一般,被輕易地抹平、碾碎,化作漫天煙塵。

  大地劇烈地顫抖,一道數十丈寬的恐怖豁口,出現在了鎮國關的防線上。

  這超越凡俗的一擊,徹底摧毀了所有楚國士兵的心理防線。

  「是狼皇!是魔族的皇帝!」

  「完了……天要亡我大楚啊!」

  「跑!快跑啊!」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再也無人抵抗,所有人都化作無頭蒼蠅,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項勇親眼目睹了這神祇般的一幕,他雙腿一軟,再也站立不住,竟是直接癱倒在地,身下一片濕熱,散發出難聞的騷臭。

  「殿下!殿下!」親兵們也嚇得面無人色,卻還是強撐著將他從地上拖起來。

  「怪物……是怪物啊……快帶我走!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這裡!」項勇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尖叫著。

  山頂上。

  項川停下了收拾的動作,他看著那隻緩緩收回雲層的巨爪,又看了看關內被魔族鐵蹄肆意屠戮的楚軍,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他認得其中一些部隊的旗幟。

  「那是……『烈風營』的旗子吧?帶兵的好像是叫李德忠。」項川自言自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我記得三年前在京城見過他,他還拍著胸脯向父皇保證,說他與鎮國關共存亡。現在看來,他倒是求仁得仁了。」

  在他的視野中,那面「烈風」大旗被一名魔將攔腰斬斷,持旗的校尉被數把魔刀捅穿,死不瞑目地倒在血泊里。

  曾經的同袍,正在被成片地收割。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在死亡面前扭曲,發出絕望的慘嚎。

  項川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抿了抿嘴,似乎在回味剛才烤雞翅的味道。

  「為這種草包主帥賣命,為那個多疑的父皇盡忠,值得嗎?」他輕聲問自己,隨即又自嘲地搖了搖頭。

  這個問題,他早就有了答案。

  所以他才會在這裡,像個看客一樣,欣賞著這場盛大的落幕。

  悲傷?憤怒?不存在的。

  他的心中,只有一種冰冷到極致的諷刺。對這個腐朽王朝的諷刺,對那些愚忠之人的諷刺,也是對他自己過往的諷刺。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見證鎮國關陷落,楚國國運衰退,關鍵劇情節點達成。】

  【恭喜宿主貫徹鹹魚之道,完美迴避主線衝突,獎勵鹹魚點+5000。】

  項川的眉毛微微挑動了一下。

  「五千點,還算不錯。這場戲,沒白看。」

  他收回視線,不再去看那人間地獄般的景象,將最後一點東西收拾利索,背起小包袱,轉身沿著山路的另一側向下走去。

  山路崎嶇,林木叢生。他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草叢裡忽然傳來一陣響動。

  一名渾身是血的楚國士兵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恰好撞到了項川面前。

  那士兵看到項川衣著整潔,氣定神閒,與周圍的慘狀格格不入,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這位公子!快!快跑!魔族……魔族殺進來了!整個鎮國關都完了!」士兵喘著粗氣,上氣不接下氣。

  項川腳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哦,是嗎?那確實挺糟糕的。」

  他的反應,讓那士兵又是一愣。

  「你……你怎麼一點都不怕?你是誰?」士兵掙扎著站起來,警惕地打量著項川。

  「一個路過的旅人罷了。」項川隨口應付。

  「旅人?」士兵的嗓門一下子拔高了,「這種時候,你怎麼會在這裡?不對!看你的穿著,你絕非普通人!你是京城來的貴人?」

  項川不想理他,側身便要繞過去。

  「站住!」士兵卻猛地撲上來,抓住了項川的衣袖,他的手勁大得驚人,「我不管你是誰!你是楚國人,你就有責任!你得跟我們回去,組織人手,殺回去!」

  項川終於停下腳步,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抓皺的衣袖,眉頭微蹙。

  「殺回去?用什麼殺?用你的嘴嗎?」

  「我們可以召集潰兵!只要有人站出來登高一呼,我們一定能……」

  「能死得更有組織性一點?」項川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狼皇親臨,一擊便能摧毀城牆。你們的主帥,三殿下項勇,尿了褲子帶頭逃跑。防線已經徹底崩潰,人心已經散了。你告訴我,你憑什麼殺回去?」

  士兵被他一連串的話問得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那……那也不能就這麼跑了!這是我們的國家!」他憋了半天,漲紅了臉吼道。

  「國家?」項川笑了,「是皇室項家的國家,還是你們這些當兵的國家?你們每個月領著那點微薄的軍餉,就要為皇室的愚蠢決策去送命。你覺得,這划算嗎?」

  「你……你胡說八道!你這是叛國之言!」士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項川的手指都在哆嗦。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項川伸手,輕易地掰開了士兵的手指,「想活命,就往西邊跑,或許還能撿回一條命。想當英雄,就掉頭沖回去,你的屍體大概能為後來者墊墊腳。路怎麼選,你自己決定。」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呆立在原地的士兵,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懦夫!你這個貪生怕死的懦夫!」士兵在他身後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項川的腳步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懦夫?

  或許吧。

  但至少,懦夫能活下去。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京城的那些老爺們,差不多也該收到鎮國關陷落的消息了。

  他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而他自己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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